《沐之心扬》夏十三

14、对立 如果现在

　　如果现在可以的话，沈沐心真想指天发誓她绝对不是故意的，只是当她有了意识时，身体已经做了最自然的条件反射，她回头恶狠狠的瞪了那个罪魁祸首————那只靠在角落，一脸无辜的白猫。
　　虽然她无意间看到，还有和她在寒冷的夜晚，同甘共苦的做着相同事业的人，但她只是单纯的好奇看看就准备功成身退，哪知道这只白色的老猫不知何时出现，自来熟地倚在她的脚边，并且不断的用头亲昵的蹭着她的腿。
　　想到这里，又是禁不住一声长叹。
　　而眼前的男子并不慌张，在沉暗的夜幕下，他们互相看不清对方的面容，沈沐心看到的唯有那一对直直地射向自己的鹰眸。
　　犀利而隐现出血色的杀意。
　　不管眼前的人是敌是友，都不能泄露行踪。
　　男子微微调整了细小的动作，做好了攻击的最佳状态，右手的力量也已经蓄势待发。
　　沈沐心敏锐转转眼睛，不经意的看向男人的右手，心中顿时一片哀号，这个男人该不会是把自己当做风隐的人了吧……现在可不是打架的时候……
　　没等她心中的哀号结束，一个银色的闪过，如闪电般迅速的向她袭来。
　　这一招蓄积了他所有的力量，最佳的位置，最流畅的动作，这一招，必不失手！
　　“喔？”这倒有趣。高塔上的男子用右手轻轻抚了抚下巴，他很久都没有看到过这么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这把匕首的速度的确够快，不过，还有更快的。
　　在高塔上更清晰的能看到，对于那一招矮小的黑衣人极为轻松的就闪身而过了。
　　闪身到一旁，沈沐心蹲跪着，几根断发从她的头上飘落而下。
　　还是太大意了！在那个时刻刚刚却那般分心，要是被家里那个臭老头知道的话……
　　一个大大的“钝”字赫然出现在沈沐心的头上。
　　虽然这样的速度也是极少能与她相敌对的，在暗门中，也只有师父和她的速度能对上几个回合，不免有些无趣，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人选，怎能错过？
　　沈沐心抬起头，轻轻一笑，不过，快虽快，但比起钩吻，却是要差得远了，她摸向身体右侧的小包，反正踪迹已被发现，坐以待毙总不是她的风格。
　　手插入腰间的包中，抽出时几个小球已然夹在指缝中间。
　　男子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的行为。她竟然没有拿出任何的武器，那些小球又是什么？难道那就是她的武器吗？
　　一个横劈蓦地甩来，沈沐心轻松的低头躲过，紧接着，银色的刀刃步步紧逼，带起来的刀风在耳旁叫嚣，力量十足。沈沐心不断的小心躲着，眉头微微皱起，拼力量并不是她的强项，若是继续和此人消磨下去，体力必然会逐渐被消磨殆尽。
　　几个回合下来，男子已然占了上风。
　　“原来，不过如此。”塔上的男人轻轻吐道。
　　不能再这样缠下去了，沈沐心眼睛一亮，又一个挥刀之下，轻跃起身并不像刚刚那样单纯的躲避，相反的是走入了男子攻击的中心，刚刚一直处于上风的男子万万没有料到眼前这个看上去矮小无力的人竟会如此的大胆，又有如此的身手，可为时已晚，眼眸一瞠，紧接着执着匕首的右腕一阵酥麻。
　　“砰——”匕首应声落地。
　　速度之快令男子目不暇接，最后的印象唯是看到那个矮小的黑衣人弯弯的嘴角，因为下一秒，他便听到一个轻轻的小球被捏破的声音，然后一些有着奇怪气味的粉末纷纷扬扬的飞向他的眼睛。
　　一股辛辣灼热的感觉霎那间让他失去了所有攻击的能力，唯一的反应仅有死死捂住自己的双眼，痛苦的发出闷闷的声音。
　　呼————
　　沈沐心暗暗吁了一口气，习惯性的晃晃头，打斗中头发已经松散开来，这一抖，原先盘起的长发华然散开，像一袭黑幕般垂落而下。
　　“呵。”塔上的男子有些惊讶的微微一挑眉，而后化作嘴角一丝轻蔑的嘲讽，“有趣是有趣，可惜我已经没有时间再继续陪你玩下去了。”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弩金色的花纹，将弩重新握在手中，熟练的侧身低头，“这次，戏可以真的落幕了。”瞄准镜中的红色十字的交叉处精确的落于沈沐心的后脑，“鉴于你刚刚出色的演出，那么就从你，开始吧。”
　　———————我是沈沐心是女主当然不可能那么轻易死，大家安心的分隔线——————
　　“哗啦啦————”茶杯又被碰倒了，在地上打了几个转，湿漉漉的，却没有一个人敢去擦拭，都陪着小心的在门口守着。
　　这已经是第三个掉在地上的杯子了。
　　周围陪着小心的徒弟们，谁也不知道老人此刻在想些什么，只见他一脸沉思的注视着眼前的茶杯。
　　目光愈发深邃。
　　自己发现车不见的时间不偏不倚恰是沈丫头离开后的三个小时，既不延误落晖去接应的时间，也不会被自己提前发现去阻止。
　　老人脑海中显现出最后柔桑起身离开的背影。无论是在任何的情况下都不急不缓，不骄不躁，喜怒不形于色，言语不多，却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够聪明。
　　跪了那么久，连承影起身都踉跄了一下，更何况是一直身体虚弱的柔桑，虽然起身的时候慢了很多，她却能稳稳的站住。
　　在那一个时刻，与那个多年前，脸色惨白，忍着病痛，咬着牙也不吭一声的女孩重合起来。
　　够忍耐。
　　这个桑丫头，不简单哪。
　　老人的眼睛慢慢沉浸下来，一反刚刚的怒火与焦躁，轻轻一甩袖走出了大厅。
　　推拉门轻轻扣了两声。
　　“请进。”一如既往的柔和而清冷的声音响起。
　　桑仿佛早已预料到来人是谁一般，一脸淡然的模样，似乎早已在里面恭敬的等待。
　　老人与柔桑对视良久，叹息了一声，沉沉的问道，
　　“桑丫头，我从未要求过你做事，不过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个道理你可懂？”
　　柔桑的脸上浮起了一个奇怪的笑容，什么也没有问，低头颔首，此时声音中却是柔和不足，清冷有余。
　　“一切凭师父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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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扳手在手指的运动下缓缓降低，男子嘴角轻翘，眼神是一种杀气与愉悦的混合。
　　他在慢慢的享受这种杀戮的过程。
　　方杰虽然早已对眼前的情景见怪不怪，但是此时不知为什么，看着男子的动作，再向下看看那个昂首伫立，长发披身的黑衣女子，他的手却隐隐开始有些发颤。
　　就在扳手下按的一瞬间，瞄准镜中的女子蓦然回头，直直冲向瞄准镜前，周围沉暗，虽然看不清女子的面容，但在旁边的箭头形状的灯，散发着盈盈的绿光，映射在女子的眼中。
　　猛烈回头的那双眸子。
　　————————将军————————
　　那个隐匿多年的清朗声音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耳旁。
　　就在那个瞬间，银黑色的箭飞速射出之时，他的手也几不可见的微微一抖。
　　“唔！”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音，带着鲜血的箭直直地插立于在一旁的墙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