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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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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青在得知欢儿给出的答案之后,心里浮现出了异样的感觉。
没有。
欢儿很肯定的和自己说郑云修和孙弋清以前从来没有一起骑过马。
这还真是奇了怪了,那自己今日下午怎么会突然出现那种很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呢?那一幕就好像自己以前曾经亲身经历过一样的熟悉。
为着这事,安青夜里失眠了。
她来这里半年了,这还是她头一次失眠。
反观与她隔了一堵书墙的郑云修,此时正安然熟睡。
漆黑的深夜里,安青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小声的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会来了这里呢?奇怪!”
郑云修是何人,自然早就察觉到她没睡着,只是他有奇怪她是因为什么事情睡不着。
寂静的深夜里,在他听见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他睁开眼侧过头去看向了横亘在他二人之间的那一堵书墙,浅浅一笑。
这一次失眠的后果就是,第二日上午,坐在马背上的安青打瞌睡的时候要不是郑云修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她差点儿就从马背上滚下来了。
只不过这一下子,她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怎么,昨晚没睡好吗?”郑云修牵着马明知故问道。
安青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
“等下午回去了我就让晨曦和晚月回母亲身边去伺候,晚上我就搬回书房去住。”
“真的?”这两个字将安青内心的激动暴露无遗,恐怕就连马儿也能感觉到她此刻心中掩藏不住了的喜悦。
郑云修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回头去看她。
安青觉得自己大有一种鹊巢鸠占的做派,只好稍稍抑制了一下面上的喜悦和心里的激动,微微俯身向前,低头对他说了声谢谢。
郑云修听了之后嘴角微微上扬,目视前方对她说道:“不用,我还得要谢谢你昨日送我的那套《孙子兵法》,看完之后倒是收获颇多,茅塞顿开。”
虚实可变,胜可为。
……
在郑云修这个少将军的亲自指导之下,经过四天的勤加练习,安青终于学会了如何干净利落的上马、下马和平地骑马。
就这样,日子很快就到了三月底的狩猎前夕。
安青一开始只当这次狩猎郑府上下只有郑云修和她要去,等到下午出发之时她才知道原来郑国公与郑夫人也会一同前去。
郑国公与郑云修父子骑马而行走在前面,安青与郑夫人则是坐的马车。
路上,郑国公先是看了一眼郑云修,轻咳一声之后问他:“你背上的伤怎么样了?”
郑云修先是回头看了一眼马车,继而对郑国公说道:“无碍。”
郑国公听了之后先是顿了顿,接着一边策马一边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你也别怨我对你下手太重,虽只是你二人之间的事,但说到底还是你这小子遇事太冲动又不知轻重。不过自从你们和河州回来之后,依我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你二人的关系倒是比从前好了不少。”
见儿子点了点头,郑国公接着又说道:“老话说得好啊,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世上的有情人有多少不是相爱情深却相守缘浅,最后离心离德渐行渐远?郑氏的家规祖训你是记得的,我也丝毫不担心你会是那个离心离德之人。看着你们感情日渐和睦,我与你母亲也是甚感欣慰。你也别嫌我话多,人到了这个年纪,老了,总是想要尽自己所能的多提醒提醒你们这些后人们,别去走前人走过的弯路。你记住,一时的好不是真,一世的好才是算圆满。不过人这一世啊也不短,这路上难免会遇到一些磕磕绊绊的,没事,走过去就好了。还有,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平时就多让着她一点。以我这二十多年的经验来看,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郑国公说的这番话郑云修觉得很有道理并且深有体会,因为他岳父孙大人正在这条路上越走越平坦顺畅。
父子俩在前面骑马交流心得,马车上的二人也没闲着。
安青看着自己左手上刚才郑夫人替自己戴上的白玉菩提手串觉得有些受之有愧。
郑夫人则是牵着她的左手对她说道:“你手腕上的这道疤本是不该有的,虽然云修后来也受了罚,但我想只要有这道疤在,它就总是会成为你二人之间的一个遗憾和一些忘不掉的不好的回忆。母亲送你这手串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我的立场,伤疤确实难以忘记也不能磨灭,但云修以后要是再敢欺负你的话,记住,有母亲给你撑腰,别再做傻事了,知道吗?”
安青愧疚又感动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望着那被手串掩盖住了的伤疤,安青这心里是百感交集。
那件事的起因很复杂,只有她和郑云修心里最清楚。后面的经过因为郑云修的及时醒悟好在也是有惊无险。只是这后来的‘想不开’,一半源于郑云修对她的胡作非为,一半则是源于自己当时的大胆尝试。
那时候安青伤心是真伤心,但割腕一事倒也不是突然就意气用事,而是在她静静的想了许久之后才想出来的一个办法。
当时她觉得郑云修既是能认错她一次,以后必定会有第二次,为了避免这种误会再次发生,所以她得要赶紧找一个可以永远离开这里的方法。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死路’一条。
于是她这才决定冒险一试。
反正自己已是一具行尸走肉,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死了与活着也无关紧要,试一试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回到自己原来所在的那个世界继续做那个名副其实、堂堂正正的安青。
当然了,其中也还掺杂了一点儿她的个人恩怨在里面。
郑云修不是很爱他的夫人孙弋清吗?虽然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孙弋清能不能醒过来,但在他最爱的人身上留一道疤,以后他看了肯定会觉得膈应难受。
总之,安青当时决定做这个‘傻事’的时候真的不全是大家所以为的那样伤心委屈。
安青抬头看向郑夫人,在她面前向她郑重承诺道自己以后不会再做这种傻事了。
是真不会了,虽然她不是真正的孙弋清,但割腕的疼痛以及眼睁睁看着鲜血从身体中迅速流淌出来的感觉真叫她毕生难忘,太恐怖了!此生不想经历第二次。
……
天黑之前,他们到达了南山。
前面有宫人来带领他们前去已经搭建好了的帐篷里面安顿休息。
被郑夫人牵着往帐篷走去,看着一路过来前前后后搭建好的不少帐篷,要不是因为四周有高山,安青差点儿就以为自己来了草原。
不过此时夜色西沉,这四周大大小小的帐篷里面又都透着朦胧的光亮,倒像是一颗又一颗硕大的夜明珠一般散落在此地。
下人们住在大帐篷后面的几顶小帐篷里面,欢儿被安排和晨曦与晚月她们住在了一起。
如今这里不比得是在郑府,宫里安排给郑国公府的就这两顶大帐篷。不言而喻,自然是郑国公夫妇住一处,少将军与少夫人住在一处了。
只是这里没有书可供安青修筑一道书墙,她开始犯难了。
“你睡床,我睡地上。”
安青觉得要他睡地上自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这还不到四月,夜里还是冷的,更何况到了晚上后这地上湿气也重。
但转念一想,自己若是说不的话,又担心他误会自己。
纠结来纠结去,安青最后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对此她不发表任何意见。
郑云修正忙着检查他的箭矢和弯弓,在等了一会儿之后没听见她说话就回头去看了她一眼。见她眉目间有些难色,不知为何,他很快就猜到了她心里在纠结什么,于是放下手上的东西走过去抱走了床上的被子。
安青诧异的看着他将被子抱走并铺在了地上,随即又见他将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
她以为他这是要准备就寝了,结果他脱下外衣之后却是将它扔给了自己。
安青不解的看着自己手上多出来的外衣,只听他如是说道。
“各退一步,我让你睡床,但被子归我。衣裳借你晚上盖着睡觉,可好?”
安青点头。
“早点儿睡吧,明天可有得忙。”
话一说完,他果真就背对着她躺下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