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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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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火烧得正旺,屋里的温暖和屋外的严寒早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迷迷糊糊中,安青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好冷,整个人就好像是被埋在了厚厚的积雪里,此刻,她浑身上下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从她右手传来的温暖。
那里仿佛是有一团小小的火焰,已近乎被冰封雪掩的她很是贪念那一处温暖,模糊的意识驱使着她想要再向那温暖的地方靠近些,再近些。
她才刚动了动手指,却突然发现从右手处传来的温暖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在她冰冷而又安静的梦中突然传来了一道陌生而又激动的声音。
“动了!太好了,终于要醒过来了。”
渐渐地,她感觉到自己的头很沉,眼皮也变得很重。
模糊的意识正在慢慢清醒。
苏醒的过程中,她觉得刚才自己听到的声音有那么一丁点儿的熟悉。
记忆像是被暂时封存了一般,她竟然想不起那是谁的声音。
她挣扎了许久,终于筋疲力尽地抬起眼皮睁开了双眼,可眼前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入目所及之处却叫她觉得这里不像是在病房。
她复又缓缓地扫视着左右,越看,心里越觉得很奇怪:难道现在高级病房的装饰风格开始走起复古风?
这床怎么还挂着帷幔?
那儿放着的怎么好像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铜镜?
还有这医院的医生和护士怎么穿得都奇奇怪怪的?
眼前这真真切切、清清楚楚的一幕幕陌生场景叫安青心中霎时间又生出了新的疑惑: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自己突然间看什么东西都这么清楚了?
她心想:难不成这一滚一落的,再睡上一觉醒来,自己的视力竟然就恢复了?
视力的突然恢复正常使她立刻就陷入了巨大的惊喜之中,根本无心去细想自己现如今的处境。
视力突然变好,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自己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一激动,就准备从床上坐起来。
视力恢复的意外之喜可是她自近视以来之后的多年夙愿。
虽然在自然情况下这并不太可能发生,但眼前所见的一切是那么的清晰明亮,这根本就是视力恢复到了正常水平之后才该有的样子。
按耐不住心中的狂喜,她就要从床上起身。
可是头刚离开枕头不到三秒,她就倒了下去。
“啊!”
怎么回事,这头怎么变得那么沉?
难道自己这头是变成铁头了吗?
还有这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跟个鸭子一样,像是得了重感冒?
“先躺好,别急着起来。”
她循声看向了此刻转身过来弯腰为自己掖住被角的人。
弯下腰的那一瞬间,他后肩上披散着的长发自然滑落了下来,就此遮挡住了他的半张脸。
看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人,安青在心中纳闷:这人自己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感觉很眼熟。
不过眼下他离自己这样近,安青倒是没多在意他那剩下的那半张脸长什么样,反倒是注意到了他的长发。
这男的怎么头发留这么长?比自己的头发还长?
他是艺术家吗?还是古风爱好者?
还是医生也可以留这么长的头发了?
不过这还不是最要紧的,关键是她心里觉得他这头发吧,它看着就跟真的一样,就连鬓角的碎发是根根分明,完全就像是长在他自己头上的一样。
想来这位小哥哥头上的假发应该值不少钱吧?
绝对是他花重金买来的,都足以以假乱真了!
就在安青羡慕人家‘假发’的时候,那人终于掖好被角抬起头来看向了她。
四目相对,他那飘然坠落的长发也不再将他的脸所遮挡。
此时此刻,安青可以将他的那张脸一览无遗。
看着眼前的这张脸,她的心跳险些停止。
而他只是弯着腰看了她一眼,目光就随着他的脸转向了别处去。
他自然而然地在床边坐下,只听他吩咐着这屋里的其余人:“快,去把医者叫来。”
紧接着,他又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看着他的脸,又见他此刻是这副打扮,安青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一边笑一边用自己那快要雌雄难辨的嗓子对他说道:“你……你这也太好笑了,你从哪儿买的假发?”
可眼前这人却是难得一次能见她笑得像现在这么开心,竟然也忍不住淡淡一笑。
但他似乎并不太能听明白她刚才嘴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假发?”
安青觉得自己刚才说话的时候嗓子是真疼,像是喉咙里卡了细细的鱼刺,但她只当这是自己落下山谷后着凉得了重感冒的缘故。
她费力地咽着口水来润了润嗓子,继续和他说道:“看着像真的一样,你在哪家店买的,把链接发我一下呗?我觉得我可能也需要,摸着好顺滑啊。”说着说着,她就伸出手来摸起了他的发梢。
她说的话让他如坠云雾之中,听得是云里雾里不知是哪里。
只是渐渐的,他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有些黯淡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来碰了碰她的额头,一脸神色不佳地在她面前说道:“看来是高热未退的缘故,还在说胡话。”
见他此刻这么一脸严肃的模样,安青眨了眨眼:“韩医生,你以前也是穿成这样给人看病的吗?”
面前这男子面上的疑惑更甚了,他淡淡地开口问道:“韩医……生?夫人口中的这个人是何人?”
夫人?
此时此刻,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安青顿时就想起了自己之前做的那几个梦。
她现在只觉得眼前这人说话的口吻和自己在梦里听见的一模一样。
只是自己刚才太过于好奇这里陌生的一切,以至于都没听出来眼前这人说话的声音和韩宣本人的声音其实是大为不同。
她正要开口说话,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只听一老者开口道了一声‘少将军’。
?
自己没听错吧?
‘少将军’?
坐在她床边的这个人则是开口对那老者说:“少夫人醒来后说了不少胡话,医者快来看看,可是因为这高热未退的缘故?”
思绪开始在脑海中飞速转动,瞬间有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她的脑子里闪现:这韩宣应该不会无聊到为了庆祝自己醒来就搞这样一出闹剧吧?这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啊?
不过,像闹剧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没有哥哥赵文氷的影子呢?
对了,当时遇到山体滑坡,自己和韩宣可是同时被泥石带落滚了下去。
即便是韩宣的身体素质再好,总不可能自己才刚醒来他就已经恢复得跟个没事人一样吧?
难不成是自己当时身受重伤,昏迷了很久很久才醒过来的?
那这里究竟是哪里?
是在西藏,还是已经回去了?
不对啊!如果是回去了,那姑姑一定会来医院看我的。
可如果要说这还是在西藏,这里的摆设装饰却又不像是在藏民家。
想到这里,安青复又侧过头去仔细看了一眼这间屋子里的陈设:这……就算是剧组也没这么讲究的吧?那些东西看着可都像是真的。
难道说她这是遇上了小说里和电视上的经典桥段,自己这是穿越了?
狐疑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那位两鬓斑白的‘医者’,又好奇地看了一眼她身旁坐着的‘韩宣’。
他刚才叫他什么?‘少将军’?
安青一脸深究地看着自己身旁坐着的这位‘少将军’。
他的五官确实长得和韩宣一模一样,不过他比韩宣要黑一点,看着确实倒也符合他‘少将军’三个字。
可是,眼前这位‘少将军’是谁?自己现在的身份又是谁?
韩宣呢?他是还在墨脱已经被人救了上来,平安无事了,还是……
‘少将军’见她看着自己的下巴出了神,面上也渐渐流露出了哀戚的神色,连她的眼眶也开始泛红,渐渐湿润。
他皱眉起身,让医者上前来为她诊脉。
医者号脉的过程中总是时不时地抬起头来看她,他的眼神来来回回,像是在思忖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老人家才慢慢起身,只见他毕恭毕敬地对那位‘少将军’说道:“依老夫看来,少夫人现在身体已无大碍。至于少将军刚才所言,少夫人胡言乱语一事,想来应该是之前受惊吓所致,静养几日便可无碍。”
‘少将军’闻言,轻轻地点了点头,医者就先离开了。
安青一边听着那位医者离去的脚步声,一边在脑海中默默消化着刚才那位医者口中所说的话。
什么?
‘少夫人’?
她现在是这位‘少将军’的夫人吗?
怎么?原来穿越这种事情都是这么随机的吗?
这是欺负自己头一次穿越没经验吗?她这连正经恋爱还没完整地谈过一次呢,睁眼醒来就……就都已经嫁过人了?
你让我一个还未结婚的现代女青年,一来就变成了一个不知道结婚多久了的‘少夫人’?
我好像很吃亏啊!
好吧,暂且先谢谢你没把我安排成一个乞丐,或者说是被扫地出门的弃妇,但你好歹……好歹也要联系联系上下文不是?
这么大的转换,就不担心我不适应?
当然了,就这个事情吧,安青自己也说不明白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去找谁讨个说法。
但她实在是接受不了、消化不了这个现实。
姑且……姑且就当这是自己还在做梦,说不定等睡上一觉再睁眼醒来,就会发现此时此刻的一切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而已。
拒绝接受,绝不接受!
她刚闭上双眼没多久,就听见身旁站着的那位‘少将军’语气冷漠地开口说道:“你先休息,其它的事我们改日再说!这几日你就好好在屋里养病,没事不要随意外出走动。”
她等着他快些离开这里,却察觉到这人说完话之后在屋里站了一会儿才走。
她心想道:这人莫不是以为自己是个傻子,脑子坏掉了,所以才会胡言乱语,然后他现在很是无奈?
哎,兄弟,你放心!
这不过就是一场梦罢了!
你倒也不必这么认真,居然还投入了真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