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咚隆枪》简凝

4、嘿 忻意打完电

　　忻意打完电话，眼睛红红的，“忻意，你去叫一下陈思衍。”吴教练脸上似乎没光了，“好。”
　　“陈思衍，吴教练叫你。”忻意拍了拍他的肩，还要抬头。
　　“嗯。”
　　陈思衍也没想到这次发生了什么事。
　　“来了。”吴教练眉头紧皱。
　　“陈思衍，你爸爸和你妹妹，”吴教练犹豫，“出车祸了，在抢救。”
　　陈思衍不相信，“教练，您就别开玩笑了。”他的眼眶渐渐泛红，陈思衍不想让别人看见他哭。
　　“我没有开玩笑，在江鸠。”吴教练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走，去江鸠。”陈思衍还在原地，不得不抬起脚走。
　　陈思衍坐在汽车后座，头靠在窗上，无声地哭。
　　他回忆起了以前：
　　八岁时，一家子和和气气，妈妈还在世。
　　他当时练起了射击，五年级要去体校。

　　他越想越难受，已经没了妈妈了…

　　医院。
　　陈思衍很快跑过去，很急，额头上满是汗。
　　他跑到护士站，“请问，刚刚车祸的一对父女在哪里？”他大口喘着气。
　　“噢，你说的是陈旭文和陈乐遥对吧，在急诊室。”
　　“好的谢谢！”他还没说完，急着去急诊室。
　　什么时候16岁少年要承担起照顾家庭的责任了？
　　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他们要自己打工赚钱？

　　他偷偷听到医生说：“这对父女啊，真惨唉，爸爸的手断了，你说说那小孩，虽然就是皮外伤，可是还是吓得晕过去了。”
　　陈思衍背靠在墙壁上偷听着，眼泪下来了，无声地哭，直接瘫在地上，满脸泪水。
　　他脸上没有表情，但是散发着一股“闲人不要接近”的一副样子。

　　陈旭文的一条腿废了，一辈子只能卧床，有时可以起来活动活动。
　　而陈乐遥，依旧是那个快乐的小女孩，因为陈思衍善意的谎言，遥遥暂时开心。
　　陈思衍看陈旭文和陈乐遥稳定下来他就自己回体校了，找了一个护工，吴教练临时有事，先回去了。
　　他现在能走一步是一步，大热天的，浑身汗。
　　陈思衍先走到靶场，已经很晚了，瘫在椅子上。
　　宿舍还要远，他准备在靶场过夜。
　　月光散落在他精致的脸庞上，他不敢闭眼，生怕下一秒医生就打电话来了。
　　他去小卖部买了酒，拿到靶场喝，一大口一大口喝。
　　在宿舍的忻意迟迟不睡，打电话给顾笑。
　　“喂，陈思衍回来了吗？”忻意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顾笑已经睡觉了，迷迷糊糊地说。
　　“好谢谢啊。”忻意穿上运动鞋，随手扎了个高丸子头，和室友说一声就走了。
　　小姑娘很急，已最快的速度跑到学校门口，等不到人啊。
　　她就去靶场看看，发现靶场里有人，“陈思衍。”她双手扶门。
　　他抬起头，看见忻意，“忻～意，过来。”他像个醉汉。
　　忻意乖巧地走上前，陈思衍给她让了一个位置，她坐在他身边。
　　小姑娘看着他精致的面容，眼神直愣愣地盯着他。
　　“哥哥帅吗？”陈思衍向她挑眉。
　　忻意乖乖地点点头。
　　陈思衍凑近忻意，他又离开了。
　　他双手放在头低下，“忻意啊，哥哥和你说，我没了妈妈，爸爸一只腿也废了，就我和我妹妹了，我没亲人，没有人爱我。”
　　陈思衍说着，就哭了。
　　他的头埋在膝盖之中，时不时起来撩着头发。
　　忻意拍着他的背，“哥哥别怕，我以后赚钱养你。”
　　陈思衍起来，哭得更伤心了。
　　忻意看着他一晚上，小姑娘一晚上没睡，陈思衍说着哭着也睡着了。

　　忻意坐着睡到早上六点，8点整才上课，她小心翼翼地挪开陈思衍的头，帮他收拾了垃圾就回宿舍了。
　　她做贼似的走进宿舍里，换了一件肥大黑色T恤，加一条白色束脚裤，换了运动鞋，扎了高马尾，背上了自己的小黑书包。
　　当时已经6点半了，她去食堂买了两份早饭，一份给自己，另一份给陈思衍。
　　忻意偷偷走进靶场，把早餐放在桌子上，叫了叫他，“陈思衍，醒醒。”陈思衍一身酒气，忻意捏着鼻子。
　　这个男孩子就连喝醉都那么温柔。
　　谁喝醉不是大大咧咧？
　　而陈思衍。
　　哭，不敢发脾气。
　　他怕发脾气了没人要他。
　　他侧着头，鼻梁挺高，眼睫毛很长，那双桃花眼睁开了。
　　陈思衍头疼：“忻意？你怎么来了。”
　　“我…”她像个犯错的小孩，“来照顾你！”
　　“照顾我？”陈思衍指了指自己。
　　“嗯！”忻意说着，把早饭给陈思衍，“喏。”
　　陈思衍拿起包子，低下头，吃了起来，眼睛止不住的流眼泪。
　　“谢谢，忻意。”陈思衍哽咽。

　　陈思衍一个上午没去上课，一直在靶场，他看见垃圾桶里的酒瓶子，微肿的眼，手机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忻意打来的。
　　忻意没喜欢过人。
　　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下午训练，陈思衍魂也不在。
　　忻意偷瞄他。
　　陈思衍时不时会拿起手机看几眼。

　　晚上。
　　陈思衍回到宿舍，什么也没干。
　　平常晚上很多人都聚集在他们宿舍，今天没有。
　　他单手盖在眼睛上，只露出鼻子和嘴巴。
　　忻意和陈思衍的宿舍就在对楼，忻意一打开窗帘，就能看见男生宿舍，她打电话给陈思衍，“喂…”
　　陈思衍坐起来，“怎么了？”
　　“那个…你还不舒服吗？”忻意捏着鼻子，唯唯诺诺。
　　“好多了，谢谢小朋友。”陈思衍笑着说。
　　“陈思衍！你打开窗帘。”忻意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好。”
　　陈思衍打开窗帘，发现对楼的忻意拿着电话笑着和他打电话。
　　陈思衍笑起来，“真不错啊。”
　　忻意：“别不开心了，你爸爸和妹妹能好起来的！”
　　“别忘了，意意会陪在哥哥身边的！”
　　“谢谢意意。”陈思衍拉上了窗帘，“睡吧。”
　　“好！”忻意挂了电话。
　　忻意：这个男孩子真的没人爱，我要陪在陈思衍身边，我不管能不能在一起，能看着他我就满足了。
　　第二天，陈思衍仿佛变了一个人。
　　还是那个阳光少年。

　　忻意从行李箱里拿了一个黑色鸭舌帽，塞在书包里，上了一上午的课，中午又是最早去干饭的！
　　下午她准备压轴出场，带了一顶鸭舌帽，一溜烟儿的跑到靶场，“ surprise！”忻意把在靶场的人吓一跳，陈思衍也不例外。
　　“忻意，你枪呢？”陈思衍正在擦枪。
　　“在我手…”她说着看了看自己的手，“呀，我忘记拿了。”
　　陈思衍“气”笑了。
　　忻意趁机跑到小卖部买了一堆零食，像个贼。
　　她一手拿枪箱一手拿零食。
　　“你们训练累了吧，意意小公主给你们拿零食了！”忻意抬头看他们。
　　“别急别急。”忻意说着转过头看看教练来没来。
　　“谢谢我们嫂子啊。”高仲起哄。
　　“…嫂子？”忻意抬头。
　　陈思衍双臂交叉，哼笑了声。
　　“行了，这是给高仲的，这是给吴轩的，这个呢是给顾深萧和顾笑的，这是给你们几个的，剩下的就是我的啦，对了，陈思衍的。”小姑娘把零食抱在自己怀里，嘴角的梨涡越来越明显。
　　忻意把零食藏在书包里，把枪放在靶位上，准备好了。
　　这一天训练圆满结束。

　　忻意晚上回宿舍了，掏了掏书包，发现自己没带钥匙，何维维和钱诺也不在，她准备去楼下蹲她们俩。
　　清凉的晚风把忻意的白色印花T恤吹的鼓鼓的。

　　陈思衍和高仲在小卖部买吃的。
　　“衍哥，你怎么又吃糖？”高仲单手托腮。
　　“你管我？”他傲娇的说。
　　高仲：“卧1槽，你…”
　　陈思衍买了好多棒棒糖，塞在口袋里。
　　高仲真是个话唠，一路上不是骂陈思衍就是说忻意。
　　他看到坐在宿舍楼下躺椅上的忻意，天色已晚，他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忻意？”
　　忻意一下子坐起来，整理整理刘海儿。
　　“喏，给你糖吃。”陈思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糖。
　　她双手接过，“谢谢哥哥！”
　　陈思衍对她笑。
　　高仲小声嘀咕：“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1心了我靠。”
　　忻意听见了，无声地笑起来：“高仲，你不服吗，衍哥哥就对我这样。”
　　忻意不再看陈思衍，低下头打开棒棒糖。
　　她看钱诺和何维维回来了，就和陈思衍他们道了别。
　　忻家小公主什么时候变得不调皮了？
　　六年级就打架的小屁孩，什么时候连骂人都不会了？
　　十二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她没对别人心动过，可是别人对她心动过，在这个年纪，谈不上喜欢，更谈不上什么爱，她在这年纪遇到了除了父母和亲人第一个对她那么好的男孩子。
　　她在体校连出去和人打招呼都要生思熟虑，可她，却成为了射击馆的“热门讨论对象”。
　　忻意走到宿舍阳台上，她给陈思衍打了电话，忻意摇摇手机，“喂，陈思衍，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吧。”忻意犹豫了一会儿。
　　“我，忻意今年十二岁，生于1999年4月12日，凌晨一点出生，我这个人性格不好，没有耐心，会打架，是个傲气公主。”忻意一点都不觉得酷，反而还丢脸，怕自己在陈思衍心中的乖乖女形象彻底崩塌！
　　高仲把手机开到了免提，旁边围着一群人，都没声音，“我，陈思衍，今年16，生于1995年4月11日，在体校重新读了一年所以今年开学才高一。”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高仲一气之下把电话给挂了，骂了陈思衍几句。
　　忻意也没在意，只是想着已经周五了为什么爸爸妈妈还不来接她。
　　忻意拨了钟霞的电话。
　　忻意：“喂妈妈！”
　　钟霞：“欸怎么了意意？”
　　忻意：“周五了…”
　　钟霞：“欸，我这死脑子，你们教练说明天来接。”
　　忻意：“哦。”
　　钟霞：“明天早上我和你爸有事，你哥来接你。”
　　忻意：“好的。”
　　忻意觉得不爽，自己又要被忻白“欺负”。
　　陈思衍在宿舍里躺着，左想右想，还是烦。
　　他又很担心爸爸和妹妹那边。
　　陈思衍：“喂医生，我爸爸和妹妹还好吧？”他抿了抿嘴唇。
　　医生：“你妹妹现在可以起床玩了，和医院的志愿者玩，你爸爸醒了，经常说腿疼。”
　　陈思衍：“那个…好的，医生，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医生：“好，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电话挂了。
　　陈思衍怎么能放一百个心呢？他不想再失去爸爸和妹妹了。

　　忻白一早起来，和朋友们一起约早饭，也忘了接妹妹这事儿。
　　郭雨泽开车去接忻白，忻白懒得开车。
　　“卧1槽你1妈一大早让不让人睡觉了？”忻白的眼罩还在额头上。
　　郭雨泽憋笑起来，安心开车。
　　“欸你知道吗，我妈天天说意意怎么怎么样怎么怎么样她有关心她的儿子过嘛？？”忻白迷迷糊糊，“欸，对了，我还要去接忻意呢。”郭雨泽踩住刹车，“啥？卧槽？”
　　“我要去接我妹？”忻白完全忘了这事儿，哭着喊着让郭雨泽送他去体校。
　　郭雨泽一脸无奈，“行，看你妹长得好看的份儿上。”
　　“嘻嘻泽哥哥最好了。”忻白“清醒”了。
　　啧，恶心。
　　“你妹去体校干啥啊？”郭雨泽说。
　　“读书。”忻白快睡着了。
　　“射击。”忻白坐起来。
　　郭雨泽：“射击？打枪的？”
　　忻白嗯了声，郭雨泽也就没多问。
　　经过半个小时，终于终于到了。
　　忻白拨了忻意的电话。
　　忻白：“喂，你在哪？”
　　忻意：“宿舍。”
　　忻白：“你为啥还不下来？”
　　忻意：“…东西太多。”
　　忻白气笑了。
　　忻白：“宿舍在哪？我去找你。”
　　忻意：“！大门进去右转看到食堂然后直走你看到我就行了。”
　　忻白挂了电话。
　　忻白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你干啥去啊？”郭雨泽说。
　　“帮我妹拿东西，”忻白不耐烦，“也不知道她都带了些啥。”
　　“我陪你去。”郭雨泽也闲得没事儿干。
　　忻白不说话，下车了。
　　忻白和郭雨泽差不多高，一八多。
　　郭雨泽很耐看，两眼之间有成熟的气息。
　　忻白嘛，嘿嘿，两眼之间只有景小逾的气息。
　　两人长得好看，路上被小女生要联系方式，忻白只是拿出手机给她们看看景小逾长什么样，郭雨泽嘛，以年纪小为理由。
　　忻白慵懒地走在路上，郭雨泽拿着手机。
　　“哥哥！”忻意看到他了。
　　“走开，你叫我进来干啥？”忻白不耐烦。
　　“当我叫狗。”忻意拉着郭雨泽走上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