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娘娘救命之恩》旺财发财猫

4、四道圣旨

　　大军还朝之日正好是小年，本是万家挂喜绸、贴新联的日子。京城的街道上却不见一丝红衣绣花。

　　百姓们纷纷自愿在屋檐上挂上白布，走上街头，等在京城神北门的沿路上，神情肃穆，以盼英雄归期。

　　未多时，一袭骏马的影子渐行渐近，苏老将军驾马走在最前端，永安伯府的许二爷和宇文将军并行在后，苏越护在灵柩旁，身后是征战沙场的万千将士。

　　哒哒马蹄，哗哗铁衣，再伴着萧萧风声，寒风凛冽，千万人的心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喜，一半忧。
　　一半喝彩，一半悲凉。

　　忽然有人痛哭高喊：“恭迎将军回家！”

　　此声一出，人群喧闹起来，百姓呼喊着：
　　“恭迎苏将军回京！”
　　“将军们辛苦了！”
　　“英雄！英雄！拜见英雄！”

　　百姓哭喊着，呼拉地跪了一地。

　　回京的将士们有些忍不住偷偷抹起了眼泪，领头的三位将军们皆是嘴角紧抿，苏老将军也微红了眼。

　　皇上立于正阳门看着这一切，等着苏老将军带队停于宫门口，执起常喜呈上的酒，双手向前抱住酒杯，高喊：
　　“朕敬英雄凯旋！”

　　将军们翻身下马，苏老将军抱拳，下跪叩首道：
　　“臣幸不辱命，终不负皇恩！”

　　万千将士齐身下跪，呼喊道：
　　“幸不辱命，不负皇恩！”
　　“幸不辱命，不负皇恩！”
　　“幸不辱命，不负皇恩！”

　　声声入耳，阵阵激荡。

　　皇上一仰头，饮尽杯中烈酒，倒杯以示。

　　将士们又再叩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肃穆庄重的迎军仪式后，夜晚，皇上赐御宴犒劳三军。

　　皇上先是举杯三敬苏老将军，后连发三道圣旨。

　　第一道：赐苏老将军丹书铁券，封苏府四爷苏越为神勇将军。

　　第二道：追封战死的苏家三将分别为骁勇将军、威武将军、安定将军，封穆氏、姜氏为二品诰命夫人。

　　第三道：传13岁的苏期子承父业，为护国公府的新世子。

　　三道圣旨连发，苏府众人起身谢恩。苏老将军直呼：

　　“皇恩浩荡，臣这一家，受之有愧啊！”

　　皇上命常喜前去扶起苏老将军，笑道：“北境战事艰辛，全靠苏府五将奋勇杀敌，如何担当不起？”

　　苏老将军一听此话连忙再拜，又双手呈上虎符，“臣深受皇上信任，又得以宇文将军与许二爷倾力相助，终是幸不辱命，踏破胡族！”

　　皇上看了一眼虎符，没让人去接，“老将军在军中多年，朕还指望着老将军替朕镇守四方，这虎符，老将军先拿着，倒是不必急着归还。”

　　“皇上折煞老臣了！”苏老将军伏地更深，“臣拼了这条老命才未辜负皇恩，如今得胜归来，全靠皇上的恩泽，军中将士无不感念皇上调兵用人有方。臣年事渐高，身体也不复当年康健，这虎符在皇上手中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皇上轻声笑了笑，“罢了罢了，朕现在倒是不好意思再劳累苏老将军了。”又命常喜接了虎符。
　　苏老将军才带苏府一席人退回坐席。

　　问罢苏府之事，皇上又询问了宇文将军和许二爷的伤势，封宇文将军为征北大将军，许二爷为定北将军，统一下旨册封和赏赐了余下的有功之臣。

　　一番赏赐下来，夜宴气氛高涨，觥筹交错，倒是有十分胜仗而归的景象。

　　皇上又转头问起苏老夫人，“我那小儿媳，今日来了吗？”

　　苏老夫人刚要起身，皇上连忙伸手阻止，“老夫人坐着回话便是。”

　　苏老夫人坚持站起身，向皇上福着身子，道：“谢皇上体恤，只礼不可废，臣妇不敢界越。”又从姜氏手中报过小凤瑶，“娘娘吩咐臣妇要把孙女带来，臣妇就舔着脸把这个小女娃带进宫来了。”

　　1个多月的年纪就能进宫面圣的后辈，世家大族里，苏家的孙女算是头一个。

　　皇后在旁笑着对皇上说道：“本宫去参加小凤瑶满月礼时甚是喜欢这姑娘，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瞧着本宫心都软了。”

　　“哦？那朕可要好好瞧瞧”，皇上命常喜将小凤瑶抱过来，亲自将小凤瑶抱在怀里。

　　小凤瑶也不怕生，黑黝黝的眼睛瞅着皇上，竞哈哈地笑了起来，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

　　皇上大喜，“看来小凤瑶很是喜欢朕呀！”又逗弄了几下，直接出言吩咐道：“传朕旨意，封苏家凤瑶为‘云曦郡主’。”

　　苏老将军又连忙起身，推辞道：“皇上隆恩，只凤瑶已得皇上赐名，如今又封郡主，孙女福薄，当不起皇上厚爱啊。臣惶恐。”

　　“朕的儿媳，以后与朕便是一家人，如何当不起。”皇上倒是没理苏老将军的推辞，又将七皇子召到跟前，感叹道：

　　“这小姑娘落地之时刚好是捷报传来之日，可见是个有福气的。朕那第七子出生之时也正是晨光破晓、云开日出，正好与这云曦相得映彰，也算是朕对这对小儿女的祝福了。”

　　皇后笑着说：“凤瑶长的那么好，以后必是个大美人，倒是让我们小七捡了个便宜。”
　　皇上大笑，朝着小儿子道：“倒让你占了便宜。”

　　七皇子被笑着红了脸，只行了个礼，“多谢父皇。”

　　一场夜宴四道册封圣旨，一时间苏家神将与苏府云曦郡主的名声不胫而走，护国公府风头无人可敌。

　　夜席罢，苏老将军领着众人回了府。

　　掩上府门，苏老将军站定，在黑夜的烛光里，抬眼一寸寸望过国公府内的白墙砖瓦、修竹石壁。
　　苏家众人也皆数站在苏老将军身后，神情哀切，一言不发。

　　是死水一般的沉寂，众人皆等着，等着亲身面对早已耳闻的不幸。

　　冬风瑟，枝叶潇潇。

　　良久，苏老将军猛地一转身。

　　看着携手大半生的妻子、尽心为家的儿媳、还未成年的孙儿，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老人，放轻了原本气震山河的声调，开口道：“去看看他们吧。”

　　姜氏是第一个忍不住的人，双手再也掩不住嘴角的声泣，哭着越过众人朝苏家祠堂跑去。

　　苏期和苏朗也红着眼跟着三婶奔向了祠堂。

　　苏老夫人没有动，只一双泪眼盯着苏老将军。

　　苏越走上前，抱过苏老夫人怀中早已熟睡的小凤瑶，另一只手轻拍着老夫人的背，柔声哄道，“娘，大哥二哥三哥都回来了，您去看看他们吧。”

　　泪水似横，苏老夫人闭着眼往后退了几步，又模模糊糊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何嬷嬷在身后用力撑住苏老夫人的身子，劝道：“老夫人，先去看看大爷他们吧，您不是一直念叨着想着他们回来吗？”

　　苏老夫人终是迈着沉重的步伐，在何嬷嬷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向祠堂。

　　经过苏老将军身边时，老将军上前抱住她，开口道：“对不起，没能把我们的儿子都带回来。”

　　苏老夫人泪水涌得更甚，“我知道，也不是你的错，我——我先去看看他们。”

　　苏老将军放手看着何嬷嬷扶着苏老夫人离去。

　　祠堂的哭声此起披伏，叫喊着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白发人送黑发人。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子幼而亲不再。

　　苏府众人渐渐聚于祠堂前静跪，前院只剩了苏老将军和苏越二人。

　　“从明日起，苏府闭门谢客”，苏老将军对着小儿子说道：“另外——”

　　老将军沉默了些许，叹了口气道：“丧事从简。”

　　苏越答：“是，父亲。”

　　四道圣旨连发，皇上在宴席上仿佛只看得到苏家。

　　古往今来，因功高盖主四字葬送的将门，数不尽，道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