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他没有翅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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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翅膀，也忘记了怎样飞翔。
他记得，那是他还不是很大的时候，他和哥哥住在居家式的旅行车里，每天听着哥哥要把世界上的垃圾清扫一空的理论，淡笑着睡去。
他记得，哥哥第一次带他接触AG的时候，他跟在哥哥身后踉跄的滑行——然后滑出地面，奔向天空——
他透过哥哥被风吹过的银白发丝，看见了，那，蓝色。
纯粹的，令人心醉的蓝色。
那是目空一切的澄净。
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每当他飞累了，他都喜欢找一个高处，没有人，或者说只有他一个人的地方，静静地坐着，看天空。
天空有很多颜色，他无法一一描绘出来。他在学校上美术课时，总喜欢在或4开8开的画布里抹上一道道蓝色的痕迹，再添上白色的光。
老师每次都会训他不按课程作业，但总是在最后被他那固执的眼神打败。那时候，年轻的美术老师拍拍还是孩子的他的背，轻轻的说。
“继续画吧，如果那是你的愿望。”
他听不懂老师的话，但是老师点头给了他很大的鼓励，于是他继续坚持不懈的画着。
有一天，他把他画得最好的画带回家。他想要给他日渐焦燥易怒的哥哥看，曾经他们一起滑翔的天空，是那么澄净美丽的蓝。
那幅画上，蓝色很混乱，但也许有正是因为颜料都混在一起，反而糅合出一种单纯的颜料或单纯的糅杂所无法企及的颜色，色彩变化完全没有规律可循，但颜色与颜色糅合的那一瞬间，被画布记下，就成了惊艳的永恒——他用白色糅出了云，又盖掉，然后再挑起白色，刷刷两笔就过去——于是两道仿佛疾风划过的白，在一众各异的蓝中白的耀眼，白的刺目，就像是两道轨迹，横穿了画里的空，划出一种光华，一种他才看得见的光华。
老师称赞他这幅画，他说也许这就是你毕生的所求？他还是没听懂，但是他希望他的哥哥能看到这幅画。于是老师把拿这幅画参赛的打算就制止了。
但是在他诧异且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个大她十几岁的哥哥，却一把将画扔出窗外。
他们作为“家”的这辆车停在湖边，而她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话落进了湖水中——那也是蓝色，却不如天空的清澈，湖水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翠绿和金黄。
可是他不喜欢那些颜色。
“比起这种莫名其妙的画，你不应该为老子高兴吗？啊？！老子我可是进了理想中的圣地了！终于可以把那些垃圾干掉了！！”
他的哥哥咆哮着举着啤酒瓶，脸上挂着平时难以得见的光彩。
这……是你的愿望吗？
他跌坐在地板上高高的仰望着发狂到脸颊扭曲的哥哥，感觉一股寒气从胃里升腾起来。
也许，从那时起，他那刚刚出生不久的翅膀，就夭折了。
他仍然继续飞翔，但是一次比一次累。偶尔他抬起头，看向一直关注的天空，总会瞧见那么些个矫健的如同燕子的身影。他知道那些同是玩AG的人，然而他却喉头发紧，他发现他无法自若的上前与之交谈。
为什么？他无法开口，感觉好像自己一开口，那些人的嘲笑就会落下——
为什么嘲笑我？我甚至飞得比你们都好！可是……
为什么我无法，像他们那样的笑？
我是不是总是绷着脸？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在飞翔时露出过笑容？
他的哥哥，进入特殊暴飞靴走对策室并成为室长后，情绪便更加喜怒无常。因为自己擅长AG，他经常被哥哥抓去帮忙——帮忙他们抓那些同是AG的伙伴。
他本来是很高兴的，因为他终于可以帮助哥哥，而不是拖累他。但是一次一次的行动后，他见到了太多太多的血红，以至于晚上从噩梦中醒来，都可以再对面的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脸。
冒出了冷汗的脸以及，血红的眼睛。
而那时，惟一的安慰是哥哥，每晚睡觉时，总是将他圈在怀抱里。而他总是无声微笑着继续躺下。
他很小很小的时候，没有父母且瘦小的身子总是被孩子们当成欺负的对象。而他的哥哥在教训完那些不听话的小鬼后，睡觉时总喜欢圈着他。而他后来才知道哥哥这样的动作意味着保护。
所以他仍然愿意帮助哥哥逮捕罪犯。但是越来越多的时候，他开始惧怕这样的行动。
他曾经被一个还没有被逮捕的AG玩家骂：“你这样也算是AG玩家？！帮助警察打自己人！！”
并不觉得这样的指责有什么用，但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而他的眼瞳尖削，因为他甚至，可以从那些人眼中看见讥讽。
他环顾四周，很多人在笑，可是没有一个人的笑容，不掺杂冰冷。
梦，应该醒来的时候就会醒来，即时它清醒的时间那样迟。
那天晚上他和哥哥大吵了一架，表示自己再不愿被当成工具，然而哥哥冰冷的没有温度的笑容告诉自己，你没有选择。
也许邂逅只在人脆弱的时候到来，而脆弱的人把它当成救命草。只是，没有人，会一直站在你的身边。
他认识宇童晶的时候正好坐在一片草地是哭泣，把脑袋埋进双臂里狠狠地泣。所谓哭，是要有声音的，然而他悲哀的发现，因为哥哥不允许他软弱的悲伤，他不得不养成了泣而不声的习惯。
那个男生干净的声线仿佛夏天最灿烂的阳光。
“喂，怎么哭的怎么伤心啊？”
他抬起头，他看见对方眼里小小的惊艳，而他伸手抹去眼泪。他知道因为还未发育完全，自己娇小的身材和雌雄莫辩的脸蛋总是能让一些不怀好意的家伙靠近。而这个家伙，鉴于他的声音他很喜欢，他决定第一时间不动拳脚。
“喂！”
他不打算理这个看起来很单纯的家伙，但是他的袖子被他拉住。
“我叫宇童晶，你叫什么？我看到了你的AG，你也玩吗？”
说到这里，他才细看对方的脚，果然也穿了一双AG，于是抿了抿唇，喉头仍旧干涩，却最终发出了声音。
“……亚纪人……鄂岛亚纪人。”
他后来才知道宇童晶正好是他哥哥在的特殊暴飞靴走对策室的新人，而他与他的相遇，纯属意外。
很久以后他去问他，为什么想要和一个看起来自暴自弃的人搭讪，而对方的回答很欠扁。
“因为看起来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姐啊~”接着招来南树的一记老拳。
他低下头，流着鼻血的宇童晶俯下身在他耳边轻轻道。
“因为那个孩子在说，‘救救我’。”
那个时候他一直以为，他们可以三个人走到永远。可是事实告诉他，绝不要祈求永远，因为永远，从来都是不存在的。
宇童晶为了那个女人从他手中夺走玉玺。那时咢已经存在，而他亚纪人，总是躲在本体中捂着耳朵不去听不去看。
咢说他喜欢鲜血的颜色。
在咢战斗的时候，他呆在本体的意识里安静的沉睡。等想起咢的话时，忍不住想起。
天空的颜色，还是那么蓝么？
可是每次替换回来的时候，他都没办法看见天空。
自从宇童晶叛逃后，他就被暴躁的哥哥当成了宠物，只允许被养在那个球形的笼子里，除了生理或者工作，哥哥根本就不放开他，偶尔还用令人心寒的目光盯着他。
而哥哥好像发现他喜欢盯着天空发呆。于是窗户被加上厚厚的铁栅栏，也盖上了厚重的窗帘——依然是红色。
“亚纪人，为什么不反抗他？”很多次，咢都不满哥哥的行为，在咢看来，那个男人的言行举止简直就是神经病。虽然他自己也不差，但比起那个到从心理变态的家伙，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而他扒着笼子的铁杠，微微笑。
怎样反抗？那是他的哥哥，从小就一直保护他的哥哥啊。
咢，我无法，向自己在意的任何人伸出拳头。也许就像你说的，在对战宇童晶的时候，我，就彻底失去了AG的资格。
一个在面对自己AG竟然会发抖的人，哪里来的资格再碰AG。
他垂下头，眼泪滴在蜷缩的脚背上。然后，他感到温暖的怀抱从意识的深处紧紧拥住他。
“亚纪人，从今往后，由我来保护你。”
而他只是眯起眼，凝视着厚重窗帘偶尔露出的缝隙——那会带来风。
“谢谢，咢。”
可是他已经消失的翅膀，他已经，无法飞翔了。
那个男人，是风。
他睁开眼，觉察到身边传来的鼾声如同雷，而时不时扫过的手脚显示了手脚的主人即使是在睡觉时也不安生。
他支起身，俯看着那个带他离开牢笼的男人。
他并不是特别英俊，然而他可以，从他身上闻见风的味道。
他的手扶上对方的额，又慢慢滑向眼睛。
那是一双坚毅的眼，在决定了心中所想后会毫不犹豫的去实现，即时这可能在别人眼中不可能完成——可是名叫南树的这个人，好似生来就是为了打破奇迹的存在。
而他可以，在男人的眼中，见到天空。
男人的眼睛是褐色，但是在望向天空的时候，会扫过湛蓝。
他眨眨眼，双手捧起男人的脸颊，在男人的眼皮是印上一个吻。
他记得很清楚。
他相信，如果是这个男人，会让他再见到那久违的，天空的蓝。
因为，他是南树，是最接近空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