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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 初见1 旁观者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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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南荒境内庐陵。
桌边一老翁:“哎,你看,这又是一批投奔庐陵叶家庄的人吧。”
“这庐陵与燔骨山仅有一河之隔,本来这里就剩些老弱病残了,如今有了这叶家庄,才三五年竟也成了这第六大世家。”
“这叶家庄建庄以来广收天下门客,什么被剔除仙根逐出师门的,触犯家规赶出族谱的,还有那些混饭的孤寡老弱,是个人就收下,能不壮大么。”
“听说他们创立叶家之初就是要灭了燔骨山的夜家,夺回永生之镜呢,那时候可就剩他们一家名门正派的叶家了。”
“异想天开。”
“哈哈哈。”
一个一身素衣,面目清秀的少年也正往叶氏走去,一路吸引了不少的目光,不知是不是因为他那双异于常人的烟灰色的丹凤眼。
叶家的门前摆了一张桌子,桌前排了长长的一条队伍,坐在桌子后面的两个人会问几个问题,叫什么啊,从哪里来啊,为什么想进我们叶家庄啊,回答过后,你就是叶家庄的人了,就是如此简单的入庄仪式。
“叫什么呀?”一个慵懒涣散却又让人心头微微一动的声音传过来。
“迟留。”
那人旁边的小师弟奋笔疾书的写下‘迟留’两个字。
后面的却窃窃私语。
“他就是迟留啊!”
“你认识?”
“怎么可能不认识,听说啊他是白家家主和哪个山野村妇还是什么青楼妓女生的,让他在白家长了几年,就给他扔出去了,连‘白’这个姓都不能再姓了。”
“我怎么听说他是他爹和他爹的继母生的,不是一直养在那个继母门下么。”
一阵小声嘲讽的笑“从哪听的这么玄乎。”
“你看他的眼睛和正常人都不一样,不是说近亲......”又是一阵恶心作呕的笑声。
迟留低下头,眼神躲避。
“墙头马上,慢迟留。好名字”那人缓缓拿下脸上的扇子,站起来,对着迟留点头示意,迟留立马拱手回了礼。
“在下叶不慕,庄主师兄的师弟,这是庄主师兄亲传的小弟子叶望尔。”
叶望尔站起来做了做礼。
迟留还礼过后,方才抬眼望见面前这个唇红齿白,满眼星辰的人,瞧着这张脸,不禁愣了愣神。
“迟兄从祁都远道而来一路救死扶伤,不慕略有耳闻,如今能来到我叶家实数我叶家一大幸事。”
这是迟留人生中的第一次礼数不周全,并没有立马回话。
“迟兄?迟兄?”
“嗯......叶,叶兄严重了。”迟留竟是带了点慌张,又作揖低下头。
此时的迟留,脑海里都是叶不慕的这张脸,五官轮廓分明又多了一丝温婉柔美,整个人看起来就俩字,甚是无辜。
甚至许多年后,迟留仍是记忆犹新今日的惊鸿一见。
“嗐,不严重不严重,我正好缺个能干活的师弟。”叶不慕笑嘻嘻的说着,转头便向里面走,走了两步看见迟留还行礼呆在原地,又退回来,走到迟留身边,一把过来拉过他的手,带着他一起往里面走。
留下一句:“小望尔你给我好好审核着,我们可是名门正派,不要什么人都往里面收。”
叶望尔一脸迷惑:“啊?好。”
“你以后就叫叶迟留吧,这名字多好听,你觉得怎么样迟留小师弟。”
“嗯......很好,只是,我应该略长师兄几岁。”
“我十八。”
“那迟留确实略微年长些,我今年十九岁是七月七巳时生的。我......”
“我们都是按照入门时间来算的,你就是我师弟,你可休想占我便宜!”
叶不慕带着叶迟留来到了叶家的清风阁。
叶不慕欢欢喜喜的:“大师兄!,你看我带谁来了,我就说这两日他便到了吧!”
叶迟留赶紧弯腰辑礼:“叶庄主,在下迟留。”
“叶迟留。”叶不慕补充说。
叶怀殷瞧都没瞧他一眼,说道:“星摘你先带他下去。”
正在路上,叶迟留低声问道:“星摘师兄,你们是早知道我要来么?”
叶星摘抬着头仰着鼻孔瞧着他:“我们只是一个刚刚自立门户的小家族,五大门派的动静自然要消息灵通些,更何况迟公子一路上闹出那么大的名声,想不知道也难啊。”说完看向叶迟留,又是那种厌恶的眼神:“师兄也是,什么人都要。”
叶迟留的头更低了。
“你以后就睡在这吧。”说罢转身逃跑似的离开了,仿佛再多待一会,自己便与他一样,是个身世恶臭的不洁之人。
留下叶迟留呆在那看着他房间,正对面,是叶家庄的茅房。
清风阁内。
“阿慕,说了多少次了,不要什么人都往咱们叶家收。”
叶不慕眉眼带笑的撒娇道:“大师兄~~~~~你不也是什么老弱伤病的人都往咱们叶家收的么,人家外面的人都说你是个菩萨心肠的大好人呢!”
叶不慕撒起娇来,怕是歌纺艺伎都要褪色三分。
叶怀殷一脸正色:“阿慕,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招收的那些人,无非是想讨口饭吃,但却并没有什么能力的人。那个迟留是什么人,从小那么不受待见,居然还能在白家那个水深火热的的地方生活十多年,不仅安然无恙,还锦衣玉食的,可知他并不是看起来的那般单纯。如若让他发现这叶家是邪神教弟子所建,整个南荒都是要遭殃的!”
“大师兄~~哪里锦衣玉食了,我看他穿的还没我好呢。”
叶怀殷:“他的衣服是素纱材质,有钱都未必买得到,是你这个土包子能认识的么!”
“大师兄~~~~我见门口那些人都欺负他,迟师弟又谦逊有礼的。不要担心啦,我们从未下过山,怎么会有人认识我们呢,放心吧。”
叶怀殷还想训斥他两句,被一个笑盈盈的声音打断:“阿慕,来吃桃儿羹了。”。
“师妹,你怎么总赶着我教训他的时候来捣乱。”叶怀殷故作生气的说道。
“大师兄,阿慕有分寸的,况且,你若真是不同意,刚刚把那个人撵走不就好了。”
叶怀殷气鼓鼓的:“撵走他也没地方可去。”
叶蒲洛笑着:“就知道你,心比谁都软,来,吃东西的时候别生气。”
叶蒲洛舀了一碗桃儿羹放到了夜怀殷的面前,转而一脸笑意的看着叶不慕。
叶怀殷正色道:“还有一个月就是五年一次安城授业的日子,这次也邀请了叶家。”
“什么!!真的么!!!那是不是我们就可以见.....”叶不慕觉得自己有点兴奋得过了头,停顿了一下:“呃...我们就可以探一探这个黑暗洞穴的底了。”说着不断往嘴里送着桃儿羹。
叶怀殷带着些许的不满:“十年了连封信都没有,有什么好见的。”
夜蒲洛笑笑,故作打趣道:“那大师兄就不要去了啊。”
叶怀殷急忙反驳:“我是庄主怎能不去?”说的明显没有底气。又继续道“往年安城授业结束之后都会进行一场亥下比试,获胜的门派来担当五大门派之首,统筹五派。”
叶不慕撅撅嘴:“还不是安闭藏那老头一直做五大门派之首,一家独大,又如何会给别人机会。”
叶怀殷道:“堂一刚回去那一年,是帝玄天的弟子楚意取得头筹,而下一轮的授业就把亥下比试就变成了去黑暗洞穴试炼,据说这黑暗洞穴是当初安老城主和我们前教主一起殒命的地方,而这另一半的永生之镜,就在这黑暗洞穴内。”
叶不慕歪着头:“你的意思是安家想要外人帮他拿出永生之镜,可是这永生之镜不是在安闭藏手里么。”
叶怀殷:“总之他们放出的消息就是这半块永生之镜就在这黑暗洞穴内。据说这黑暗洞穴共分为五级,级数越高难度越大,五年前堂一参加的那次试炼,搭进去大半条命才闯到四级洞穴,带出了一把古籍中才有记载的古琴‘何归’。哎,那次进去的人,没几个活着出来的。”
叶怀殷自顾自的说着。
“阿慕,阿慕,你怎么了。”叶蒲洛担忧的问道。
叶不慕有些慌张:“师姐,你说小一受伤,他会不会又哭鼻子了,他躺了大半年,他......”
叶蒲洛安慰道:“阿慕,都已经过去好多年了,阿一早就没事了,不要担心。”
叶怀殷又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幸好当初没告诉你,瞎担心又有什么用!”
叶怀殷瞧着叶不慕满脸的神伤说道:“收拾收拾东西,我们这两日回趟山上,这几日就由星摘和小望尔在这里主持吧。”
叶不慕眼色诧异:“师兄你可真狠心,小望尔才十岁。”
叶怀殷知道,每每提到这个十年前,他在山下遇见的孩子,叶不慕总是注意力集中了很多。
叶怀殷鄙视的看了看叶不慕:“十岁也比你靠谱,让你远离他几天,免的总迫害他。”
燔骨山,尘往阁。
夜蒲洛舀了一碗桃儿羹要递给阿慕,正好和夜不慕的眼神撞上,他使劲的往师娘那边使眼色,夜蒲洛笑笑:“娘。”说罢把桃儿羹递了过去。
“你干脆别做我的女儿,直接去做人家的夫人好了,还没出嫁呢,心都偏到哪里去了。”夜凉没好气的说道。
夜蒲洛满脸绯红,小声嘟囔道:“娘。”
夜怀殷瞧着她,摇了摇头。
这十年,小孩子慢慢长大,因有内丹的加持大人的容貌并没有什么变化,唯独夜凉衰老的速度特别快,不知不觉鬓上已有白发。
夜灼晟:“此次安氏授业,你们定要万分小心啊。凡事尽力而为,不要太出挑。”
夜凉不耐烦道:“既然如如此担忧,那就不要去了。”
几人不语低下头闷声吃饭。
夜怀殷看了看打破僵局:“若是不去,我们这几年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名声,怕是又要一招被他们推翻了。”
夜凉没什么好气的:“要我说当初就不该建立什么叶家庄,指望着和他们和平共处怎么可能,就该灭了他们所谓的名门正派,夺回那另一半的永生之镜,免得落到心怀不轨的人手里,反倒生了祸端。”
夜灼晟看着夜凉:“凉儿,若是再启争端,不知道又有多少无辜百姓要遭殃啊。”
夜凉嘲讽一句:“呦,人人喊打的大魔头还心系苍生呢。”
......
夜不慕看了看师傅:“师傅,教主你们放心,我们此次下山定然万分小心,绝不逞能。”
夜凉皱着眉头:“夜不慕,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这次若是拿不回那半块永生之镜,你就不要回来了!”
“是,师傅。”
几人又是低下头继续吃饭。
夜灼晟看了看夜凉又看了看夜蒲洛:“蒲洛,不然这次你就不要去了。”
夜凉抢先道:“这次不去,下辈子再出去看这燔骨山外长什么样子么?”碗筷碰撞桌子的声音:“我还是识相的滚开吧,免得我在这你们吃不好饭。”
“娘。”叶蒲洛追了出去。
夜灼晟:“你们师娘就是嘴上不饶人,但心里还是担心你们的。”
半晌。
夜灼晟看了看夜不慕,小心翼翼的问道:“不慕,可有心仪的人?”
夜不慕愣了一下,有点心虚:“教主怎么突然问这个,我,我哪里有什么心仪的人啊。”
夜灼晟又试探了一下:“你和蒲洛从小青梅竹马,我还以为。”
夜不慕如释重负,声音都变得放松了许多:“哈哈,教主你说师姐啊,大师兄还天天和我们在一起呢,完全没有这回事的。我知道,教主是怕下山之后没人照顾师姐,就放心的交给我吧,我保证师姐一个头发丝都不会少。”
夜怀殷摇摇头,整个燔骨山都知道夜蒲洛喜欢夜不慕,不知道他是装傻还是真傻。
夜灼晟听罢,没做过多勉强:“你们慢慢吃。”说完便往出走。
“爹爹。”叶蒲洛眼睛微微泛红,杵在门口:“我正有事找你,我,我们一起走吧。”慌慌张张的走了。
叶怀殷的头摇的更厉害了,旁观者清,想必教主和教主夫人也看出了他们两个人的心思,有意撮合,确是自家女儿一厢情愿,手心手背都是肉,也不好过多参与。
一个是情窦未开的无知少年,一个是不想给他添加负担的痴情少女,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