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不存在这种如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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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外公，我们坐上前往彼尔星的飞船。
出发之前我跟老爸说了要带老婆去那边的事情——老爸在电话里连声说好，还嘱咐我一定要带着向允青好好在彼尔星逛一逛。
其实昨天跟老婆说起要不要来这里玩的时候，有一个地方就已经在我脑海里浮现了。
我于是在电话里答应下来，甚至拍胸脯保证绝对是个超级漂亮的地方！
首都星的夏末，正好是彼尔星热季的结束。
家的周围都是田野，一望过去，作物种的满满当当。
现在每一株都已经沉甸甸的，马上就要迎来丰收的季节了。
三婶在家里忙活着晚饭，三叔开着卡车领着我和向允青，在附近家里的牧场又转了转。
这边的牧场是老爸的，我们搬到首都星的时间里，这里就交给三叔打理了。
老爸每年有四五个月都会住在彼尔星，这几年我工作忙，回来得就比他少得多了。
所以我都没想到，在我没回来的时间里，老爸和三叔经营得井井有条——甚至还小有规模呢，请了不少人！
至少这一路走过来，我听到的“周总”都不下五声了。
我和老婆并排站在牧场柔软的草上，三叔在我对面。
旁边有头小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旁边了，用头轻轻地顶我的腿。
力道很轻，我没感觉到疼，倒是有点痒。
摸摸小牛的头，我感叹道：“三叔，你太厉害了！这个牧场被你弄得很可以啊！”
一路上过来，什么自动化设备啊，高科技厂棚啊，有范儿得很！
三叔咳了一声，装作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嘿嘿，没事儿，咱要低调，低调。”
老婆在一边，听着我们聊天直笑，又蹲下去，和我一样摸了摸那只小牛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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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三婶下厨——不得不说三婶真的超级牛，这么多年了，做饭一如既往地好吃！
我和老婆一人吃了一碗半——要不是考虑到晚上吃多了，夜里可能会积食睡不好，恨不得再一人干一碗饭！
家用机器人在这边还没怎么普及，估计三婶他们家也还没习惯全自动化的生活。
吃过晚饭之后，我顺势包揽了今天晚上的洗碗任务。
本来说好了我一个人洗就行，没想到要开始的时候，向允青也跟着我到厨房里来了。
这边厨房比敬亭山庄的要小很多，就是正常厨房大小。
挤我们两个一米八几大男人刚刚好，我俩往这并排一站就没多少空地儿了。
他帮我戴手套的时候，我开口赶人。
“你别在这儿呀，这里地方小。出去吃点儿水果，看看电视，我一会儿就洗好了，好不好？”
老婆看了我一眼，抿着嘴唇：“我也可以帮你洗的。”
“没事儿呀，今天三婶不是给我们做饭了吗，我正好洗个碗，感谢一下她好吃的饭。”
老婆的嘴唇还是抿着，盯住我不说话。
我哭笑不得：“这里手套就一双，总不能让你戴这荧光绿吧！”
这颜色跟老婆实在是太不搭了——我在心里狂摇头：不行！不行！
向允青闻言，立刻道：“没关系的。”
“有关系。” 就知道他肯定又不同意，我赶紧截断话头。
“那我就想守护下我老婆的光辉形象，不行？”
我轻轻撞了撞老婆的肩膀：“而且也要给我个机会表现一下嘛！”
“在家里苦瓜都把碗洗完了，我都不能展示我的碗洗得也很好了！”
虽然好像碗洗得很干净……也不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就是了。
你别说，这荧光绿配色，越看越有苦瓜那味儿了！
举起双手，我给向允青展示那双荧光绿手套：“咳咳，周瓜准备就绪！”
我把手套凑到向允青面前，装模作样地像机械臂一样抓握了几下，把老婆逗得不行。
他乐，我也乐：“怎么样，给我个面子吧，老婆大人？”
向允青点点头：“那我在这儿陪你洗吧。”
也行，我心想：反正老婆都不嫌挤了，我还有啥好说的呢。正好没人陪我洗碗，我还怪无聊的呢！
我于是嘿嘿笑：“那你正好给我当助手！”
我俩于是就这样，一个挤洗洁精，一个刷碗，非常高效的分工合作着。
洗着洗着，也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这绿手套一直在我眼前晃悠，给我“睹物思瓜”了吧。
关了水，我突然莫名其妙有点感慨：“也才一个月没有自己洗碗，竟然还有点不习惯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噫，这可不行啊！
我还记得，老爸不是说过，要居安思危的吗？
正当我沉思的时候，老婆摸摸我的耳朵。
他的语气像是在安慰我：“没事，过几天我们回去，就又有苦瓜洗了。”
明明老婆的话好像完全是往另一个方向安慰的，我却神奇地被转移了注意力，也没再思考那什么“居安思危”的玩意儿了。
吃完饭洗完碗，我们和三叔三婶告别，带着他们送的大包小包、吃的用的回了家。
三叔的隔壁就是我以前在彼尔星的家——这是我和老爸搬到首都星之前的家，也是我从一出生开始，住了将近十八年的地方。
明明应该很熟悉的——这几年回来的少了之后，今天再回来，竟然有点新的感觉了。
三叔和三婶知道我们要来，提前帮我们把屋子打扫了一遍。
谢过他们之后，我领着老婆进了家门。
家里一楼的房间都用来做仓库了，我和老爸回来的时候，一般都睡在二楼的两间卧室里。
三楼则是一个小阁楼——带着老婆简单看了一遍之后，他就去洗澡了。
我一个人闲着也没事干，干脆上楼到我以前经常来的阁楼坐一坐。
阁楼也被三叔三婶仔细打扫过一遍了，不过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住人的缘故，还是散发着一股尘封的味道。
我随便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以前的相册，在那儿翻着，忽然听见向允青叫我的声音。
“周徊，原来你到这里来了。”
我抬头望去——老婆已经洗过澡了，换了身黑色的丝绸睡衣，显得他皮肤更白了。
我手里还握着相册呢，下意识“嗯”了一声。
老婆从门口走进来：“怪不得，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突然想起什么，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我对老婆说：“来来来，老婆你快躺下，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东西？”
向允青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在我身边的位置躺下来。
我指了指上方，一切尽在不言中——阁楼这里安了一面小窗，躺在这里，正好可以透过小窗看到外面的星空。
以前我经常来这里看星星，不开心的时候，有想不通的事情的时候，或者就单纯不想学习也不想玩儿的时候……
总之，这个小阁楼就像一个我的秘密基地一样。
虽然老爸有时候也会上来，但像这样，我和另一个人躺在这里看星星，还是头一回。
而且……不知道怎么说，也许是因为向允青身份的特殊性吧。
毕竟是我老婆嘛，嘿嘿，就让这件事情变得更加有意义了！
彼尔星的星空与首都星的有些不一样——这里的星空是有颜色的，不像首都星上方，到了晚上就是无边的黑暗。
今晚的夜空是蓝紫色的渐变，我和老婆就这样躺着，安静地欣赏。
向允青躺在我的身边，即使我没有去看他，也可以感受到我身边他的存在。
也就是这样，我一直都感觉得到——从躺下来开始，老婆几乎都没有怎么变换过姿势，似乎看得很入迷的样子。
我给他介绍完这里的夜空和首都星的不同之处之后，又补充道：“我还记得，去首都星上学的前一晚，我爸很早就睡着了，我一个人跑来这里看星星。”
闭上眼睛，我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眼前的这片星空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八年之前，存在我记忆里面的那一片星空。
好像是差不多的蓝紫色，又似乎又有点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同我也说不上来，毕竟已经过了很久了。
“不过我还记得，” 按着记忆里的画面，我指着阁楼观景窗的左上角。
“那天晚上，这里有一颗星星特别亮，特别好看。”
老婆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看着头顶的这片星空，我突然有点感慨——
八年前躺在这里的我，和现在的我，仿佛有一瞬间重合了一样。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是命运的安排……虽然这么说好像有点玄乎哈，我本来也不太信这个的。”
“不过现在怎么说呢，我就觉得，人和人之间，好像真的是有点缘分在的。”
“你会在什么时候做什么，遇见谁，感觉怎么样，都是命运决定的。也许会很顺理成章，又或者会很不可思议。”
对着老婆，我一般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有时候再回头去想自己刚才说过的话，甚至会觉得有点颠三倒四。
不知道他有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这样想着，我下意识暂停了一下，去看老婆的表情和反应，没想到正好和他专注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他好像也没有预料到我会突然看他，本来正听着我说话呢，阁楼里于是就这样蓦地沉默了下来。
那个场景……怎么说呢，就像上课之前窸窸窣窣说小话的教室，明明老师没来，教导主任之类的也没突然造访，班里更没人维持纪律。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那么一下子，班里就没一个人说话里，好几秒的鸦雀无声。
我和老婆现在基本上就是这么个情况，不过过一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他侧躺着看着我，好像没有要重新说别的话题的意思。
很温柔的一个眼神，向允青用他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看得我莫名有点晕乎乎的。
老婆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了提醒我他在听。
我俩在一块儿聊天，要是都是我一个人说，我也怪不好意思的。
为了让老婆在讨论里更有“参与感”，我于是问他：“你相信这些东西吗？什么命运啊，缘分之类的？”
问题我是随口问的，没想到老婆好像还走心了。
向允青似乎真的真情实感地思考了一会儿，中间貌似还有点苦恼。
不想让老婆在这些事情上太纠结费心，我赶紧说：“我随便问的，你随便说就行，不用想太多！”
他突然深呼吸了一下，又转了下头，重新变成和我肩并肩一起看星空的姿势。
和向允青一起躺在我曾经看了十八年的星空之下，那种感觉很玄妙。
明明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现在的那片天，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算作是和当初一模一样的那片天了。
但是这样和老婆并肩躺着，就好像我们曾经互不相识的过去，也奇妙地产生了一点交集。
他躺在我身边，安静地听我讲故事——看着他若有所思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他离那些过去的我，一下子就近了许多。
“我不知道。” 在我纷杂的思绪中，向允青开口了。
我侧头望着他。
他在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老婆没有转头回应我的视线——他盯着那片星空，但眼神又没有一个固定的点，好像重点其实不在这里。
“以前是不怎么信的，现在……好像又有点相信了。”
我一边听着，一边默默地想：老婆的心路历程，好像跟我有点像哦？
我这样想着，嘿嘿笑了几声。
老婆问我在笑什么，我于是把刚才的想法都跟他说了。
“我也是，以前都不觉得什么，现在……”
和老婆对视着，我下意识就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我觉得命运这个玩意儿，好像还真的有点子东西哈。”
至少……我和老婆之间，好像真的是有点子缘分的！
老婆笑了一下，绿色的眼睛比窗外的星星还要漂亮。
突然，一个想法像流星一样在我脑子里划过：如果我没有去首都星念书，我是不是就不会遇见向允青了？
甚至都不用追溯到那么远，就往近的说——如果我那天没有去那个相亲宴，是不是就不会和老婆结婚了？
那我的人生轨迹，又是怎么样的呢？
这样想着，我下意识就问了出来：“你说，如果我们没有遇到的话，现在我们应该是什么样子？”
“周徊。”
老婆看着我，明明他的语气很正常，我却感觉他的心里并不平静。
向允青说：“我们已经结婚了，你现在让我想象……我也想象不出我们没有遇见的样子。”
“我们已经结婚了。” 握住我戴婚戒的那只手，老婆郑重其事地又强调了一遍。
这间阁楼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却不像在跟我说话，自言自语估计就更不可能了。
又或者——比起跟谁说，他更像是通过说出口，来确认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老婆的表情明明没什么变化，我却好像突然受不了他这样，一种隐隐约约的难过。
我握住他的手，莫名其妙地很紧。
我说：“是的，没有这种可能。”
夜晚的阁楼很安静，我往老婆那边挪了一点，都可以清晰听见衣服摩擦地面的声音。
“向允青。” 低声叫着他的名字，我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侧脸。
我说：“你说得对，我们已经结婚了，你是我的老婆。”
把人抱进我怀里，我小声地交代：“虽然刚才我问你这个，但是其实我自己也没想好。”
问出口之后，在向允青思考的那段沉默间隙里，我自己也想了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看起来好像是明摆着的答案——如果没去军校念书的话，估计就在彼尔星，读这里最好的大学呗。
如果没去那个相亲宴的话，估计就……以后努力找一个老婆？
——虽然也不知道找不找得到就是了。
遇见老婆之前，我也没有想到我会在这个年纪就结婚，现在还俩人出来度蜜月呢！
因为按照我以前的想法，起码要等事业再有成一点？
或者至少生活要更安定一点，才会考虑这些事情的。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大家好像普遍都不那么着急了。
别的不说，就我知道的，二十五六还没有对象的，一抓一大把——像我这种早早有老婆的alpha反而不多见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显而易见的答案，我却越是难以想象。
是因为老婆现在就在我身边的缘故吗？
我也不知道，只是一想到那些别的可能性，感觉脑子就好像被格式化了一样。
明明有具体的答案，想象的画面却模糊得很。
以前的我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我脑子可活络了，经常还没想到具体的答案呢，几个画面就先进入我的脑海了。
所以我时常构思机甲模型的时候，都是把这些零零散散的想象收集起来，再拼凑归纳成一张完整的图纸。
但现在偏偏反过来了。
又或者……
老婆安静地窝在我怀里——他听我说话的时候一直是这样，总是会很耐心地等我把所有的话说完，然后才开始说他自己的想法。
感受着怀里的温暖，我的心突然变得很安静。
我突然笑了一下：“是我糊涂了。”
“如果我们没有遇见——” 我的手慢慢地抚摸着他的后背。
出乎我意料的是，下面的这一句，我竟然和老婆异口同声。
不过不同的是，我的语气带着点笑意，向允青的语气带着点执着——
我们一起说：“不存在这种如果的。”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不存在这种如果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