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秒热吻》筱时

2、万圣节

　　时间转瞬即逝，万圣夜很快到了。

　　已经晚上九点了，市图书馆里仍旧灯火如昼，旁边座位上的男生仍旧在飞速地打着一行行不熟悉的字符。褚满将收集的资料保存好，便背上电脑走了出去。

　　天气越来越冷，已经到了不想出门的季节，褚满把围巾解开重新又围了一遍，遮住了脖颈的透风处。

　　路上人来人往，都是夜归的行人。褚满安静地坐在公交车上，头靠着旁边的玻璃发呆。

　　耳机里的男声依旧清澈温润，如清泉撞击到青石，悦耳动听。尽管已经听了无数遍，却仍旧像第一次听见，感动而又喜欢。

　　突然，男声停了一瞬，接着便有来电铃声响起。褚满看了一眼，咬了咬唇按了接听。有些陌生但又熟悉的声音传来：“小满，明天回家一趟。”

　　“……我明天很忙。”褚满垂下视线，看着手机屏幕中模糊的倒影轻声回答。
　　“褚满，不要不听话！”听筒里的女声瞬间严厉起来，“这个周末你必须回来一趟。”

　　手机里传来一阵嘟嘟声，接着便归于宁静。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褚满闭了闭眼睛随着人流下了车。

　　有些陌生的地方，但仍充斥着欢声笑语。不远处的广场上，围着许许多多的人。
　　褚满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该归于何处。不想回学校，不想回宿舍，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地收拾一下心情。

　　手机亮了一下，是业余配音社的策划小狸猫。
　　“小满，交给你的后期做完了吗？今天万圣夜，答应粉丝的剧是一定要发的。【比心】”

　　褚满大二无聊的时候曾经参加了一个漫展，那个时候认识了小狸猫。本来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喜欢动漫的同好，后来却得知对方还经营着一个配音社。

　　褚满喜欢动漫，闲着无聊经常帮别人做后期赚一些外快。后来小狸猫知道后，便也打算把她拉过去成为社里一员，但因为褚满后来学业较重，便放弃了让她加入只是偶尔请她帮忙做一下。

　　这两天褚满一直忙着查找资料，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早已把答应她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距离万圣夜结束还有两个多小时。

　　褚满深吸了一口气，直到寒凉的空气变得温热才慢慢吐出。夜风吹来，她扯了扯衣袖遮住双手，转身朝着旁边24小时营业的超市走去。小狸猫把音频发给她的时候，她大致看了一遍。并不长，12点前应该可以做完。

　　超市里的人并不多，三三两两，门口一位年轻的女店员站在那里，等着顾客结账。褚满走过去礼貌询问了一句，店员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阻拦，只是向她指了指插座的位置。

　　褚满轻声道了一句谢，环顾一周便走到一旁拿出电脑开始认真做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到她全部结束发给小狸猫，看到对方发出时已经晚上11点多了。

　　超市里已经没有顾客，店员正坐在台前玩手机，时不时传出一句“unbelievable”的声音。褚满站起身活动一下，听见自己的骨头关节发出清脆的声音。

　　“做完了？”店员放下手机，冲她笑了笑。
　　“嗯。”

　　褚满点了点头，走到超市随便逛了逛，发现这里的东西并不是很多。她随便拿了一个饭团又挑了一盒牛奶，付过款便走到一旁的就餐区吃起来。
　　下午忙着找资料，过了饭点也不觉得饿，如今刚吃一口却发现早已饥肠辘辘。

　　就餐区的落地窗很大，褚满透过玻璃看着不远处的广场发呆。已经快要12点了，广场上仍旧热闹非常，人流拥挤。

　　那里的每个人都穿着各种奇奇怪怪的衣服，脸上画着奇怪的妆容或者带着面具。有些人物很熟悉，是她喜欢的动漫或者电影人物，但有些却从来没有见过。
　　其中一个装扮成多啦A梦的人，更是积极活泼，不时地从口袋里掏出东西送给周围的人。

　　“是不是很有趣？”店员结束一局游戏，在她旁边坐下，“万圣节舞会，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许多人来看的。”

　　褚满点头，的确很有趣。万圣节在高校并不是一个很盛行的节日，褚满平常也不太在意，但是这两天的劳累也让她想要放松一下。
　　更重要的是，前两天网上看到的万圣夜装扮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今有机会亲眼看到，她不是不开心的。

　　“欢迎光临!”又有人走了进来，店员站起去接待顾客。
　　褚满顺着她身影看了对方一眼，愣住。

　　很帅的一位男士，身高看起来很高，但是有些偏瘦。黑色的鸭舌帽下，露出几缕有些凌乱的黑色发丝。帽檐压得很低，并看不见眼睛，只是鼻梁很高，将口罩支起一个好看的形状，露出有些凌厉的下颌线。
　　脖颈很长，喉结凸起留下让人流连忘返的形状。穿着很是简单，一件黑色的卫衣搭配黑色的宽松裤子，手里拿着一只戴着黑色手机壳的手机。

　　他随便拿了几样东西，付完款便大步走了出去。门外不远处有灯闪了两下，褚满这才看见隐藏在夜色中的黑色汽车。他打开后门坐了进去，接着车便很快划出了视线，消失在夜色中。

　　很短暂的一次偶遇，对方也并没有往她的方向看一眼。褚满愣了很久才收回视线，有些心不在焉地咬了一口饭团，很硬，她喝了一口牛奶才有些艰难的咽了下去。
　　很饿，却再也吃不下去了。

　　黑色汽车驶过一个路口，又缓慢地在路边停下。
　　沈止南靠在椅背上，来来回回旋转着手机，沉默不语。

　　旁边的周柯桥手指微动，熟练地控制游戏中的人物击毙最后一个敌人，成为这场游戏的冠军。听着代表胜利的音乐，他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将手机收了起来结束游戏。

　　伴随着他胜利的声音，沈止南也像终于做了决定，打开手机输了几个数字进去。
　　“南哥，你可要想好了。”周柯桥按住他的手指，表情有些严肃，“这个电话拨出以后，你就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随心拒绝沈爷爷的安排了。”

　　沈止南顿了一下，手指未停，坚定而又迅速地拨了出去。
　　“哥，你记住，我永远站在你这边的。”周柯桥叹了一口气，看着窗外沉寂的夜色缓慢开口。

　　林柏来得时候，褚满刚叫过出租车，在和司机交流具体的地址。看见熟悉的人影，她有些紧张地后退两步想要躲起来。
　　“还往哪躲！”林柏斥责一句，将手里的外套递过去，“风这么大也不知道穿厚一点，是不是想要感冒了？”

　　褚满接过外套穿上，顿时觉得温暖了不少。她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林柏一眼，叫人：“林哥哥。”

　　林柏没有理她，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褚满轻手轻脚地跟上。看她上车坐好系上安全带，林柏将车里空调温度调高，温热的风很快扫出，驱除了她身上刺骨的寒气。

　　“先吃些东西吧。”林柏递过来一个盒子，“你喜欢的煎饼果子。刚买的。”
　　褚满打开盒子，立刻有温热美味的香气传入鼻中。她打开咬了一口，眼睛有一些湿润：“爸爸知道了？”

　　林柏沉默地看她一眼，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头：“老师不知道，我是自己来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褚满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怀疑，“我自己都不知道这里是哪？”

　　但很快，她想起刚刚在超市遇见的一幕。
　　那是沈止南，尽管他把自己包装得很严实，但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和以前相比，变化并不是很大，只是高了一些也瘦了一些。也许是因为演员上镜的原因，他现在需要合理的身材管理。

　　“是他让你来的。”褚满陈述一个事实。
　　“全部知道了？”林柏看了她一眼，“什么时候？”
　　“就前两天。”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食物发呆，“他要演的电视剧是我喜欢的小说改编的。”

　　本来只是好奇，但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他。
　　原来，他的全名叫做沈止南。
　　沈南，沈止南，一字之差，却让她找了他这么多年。

　　“嗯。”林柏点点头，解释，“他出国读书后，被现在的经纪公司发现培训了两年，然后两年前组合出道。因为爷爷很是生气便一直打压他，所以这两年来一直不温不火。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愿放弃，现在能得到这个机会，我想他肯定也付出了很多努力。”

　　“满满，他今天这个电话爷爷还不知道，我也不打算让爷爷知道。这几年来，他和爷爷的关系都很紧张，我原本想着再过几年再说，但现在我想是缓和的时候了。”

　　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不远处广场上的音乐声透过细小的缝隙传入耳中，褚满突然想起那个同样的寒冷冬夜。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甚至需要做的事情都是大同小异。

　　她有些无力地摆弄着手指，声音沉重而又嘶哑：“这次，你们又想让我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