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秘境》明之不可为

44、秋祭 09. 秋

　　一年一度的丰收节来临，每年的那天，各个部落都会聚集在平阳，举行隆重的祭祀仪式。
　　丰收节临近几天，四面八方部落首领陆续聚集过来，平阳街上变得热闹非凡，人们忙碌着，脸上充满喜悦之情。
　　丹朱听夸福说，丰收节对于大陆所有部落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日，那时场面很热闹，到时候一定要去看看。
　　秋祭那天，各地的人们都会聚集在一起，举行祭祀、庆祝活动，甚至周边、海外部落首领们也会赶来庆祝。
　　夸福还告诉丹朱，丹朱作为尧帝的嫡长子，今年是一定要参加秋祭活动、丰收盛会，与民同乐。
　　祭祀大典那日，天刚泛微白，尧帝、大宗伯、十八位参议首领们便早早依次落座。
　　高高的祭祀台两旁，祭祀台五彩神旗随风飘扬，祭祀台整齐摆满各种丰收食物，这是部落历来祭祀习俗，谷物成熟之后，要把首次的收获献给众神品尝；不仅仅是尝黎、稷等谷物，凡应时的蔬菜水果等成熟后，按祭祀的原则，也是要让众神与祖先们品尝。
　　部落民众们面对祭祀台恭敬地拜跪着。
　　大宗伯挥动着手里巫神仪杖，默念祭祝词，大家脸色庄严而凝重。
　　各部落开始陆续向众神敬献所抓获的猎物，人们相信，祭祀上祭献的猎物越多，次数越多，敬意越诚，神与祖先才能在来一年里给部落的恩赐越多。
　　大宗伯在祭祀台上向天空挥舞着，继续默念祝词。
　　随着乐声奏起，大约三、四十名身穿虎皮、豹纹图案的精壮男子，连臂而舞，五人一组，组成几排，围绕着祭坛中央的祭品舞蹈着。
　　舞者时而大声喊叫、时而张开双手伸向天空，时而蹦跳，作虎啸状………
　　祭祀台中央火焰被燃起，与日出辉映，把天空照得火红火红。
　　人们虔诚地看着祭祀台上的舞者与熊熊燃烧的火焰，似乎看到了祖先和众神已降临在面前。
　　随着音乐、舞蹈走向高潮，几名孩子被抬上了祭祀台。
　　按照祭祀惯例，这些将是被选中送给众神、祖先的随从，通过祭祀台特定的仪式，灵魂可以升向天界，被众神、祖先选中，将会成为天界神仙使者。
　　所谓特定的仪式，即是将活人活生生地放血，最后人还未死时，砍下一半人头，让人头滴下的血滴落在祭祀台中央的火焰中。
　　用人头祭祀众神和祖先，这样可以让大地长出粮食，解除自然众神以地界人类罪恶的惩罚，祈求来年恩惠、作物的丰收。
　　祭祀活人留下的血，要放置在祭祀台上的火灰里燃烧，同时要让人还未死时的头淋出的血与火灰融合，待播种时，与谷种拌在一起撒在地里，血水被部落视为生命的象征，它可以带来谷物的丰收。
　　此时，所有被送上祭祀台的孩子们都露出惊恐的眼神，口早已被堵住，身体却因害怕而不断扭曲。
　　丹朱站在祭台下方，朝着祭台那些孩子望去，眉头皱起，问道：“福伯，那些孩子？要做什么？”
　　夸福没有回应，轻叹了一声。
　　祭祀台舞者如醉如痴，人们沉浸其中。
　　当完成仪式，祭品献上祭台时，祭祀仪式也到了高潮，台下人们立即大声欢呼，为来年将要到来的丰收欢呼、雀跃。
　　丹朱望着祭台上的孩子们，丹朱脸色大变：“他们要干什么，福伯？”
　　丹朱看着祭台，忽然眼睛睁大，盯着台上，那是一个熟悉的身影和眼神，那不是那天晚上遇到的孩子吗？他怎么会成为祭祀台上的活人祭品，发生了什么？
　　丹朱想立刻冲上去，将那些孩子解救下来，当他要迈出脚步时，一只大手压住了他。
　　“不要过去！”
　　夸福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压低声音： “孩子，你就不要管了，这会冲犯神灵的啊。”
　　“神灵？不，神灵不会这样做的！义父就是雪山的神，他就不会这样做，”
　　丹朱急得满脸涨红。
　　夸福极力用手按住丹朱，语气严肃、认真地道：“他们都是战败奴隶的后代，你救不了他们，这是他们的宿命。”
　　“不，我要过去，他们还是孩子，没有神力，即使有神力的神，这样处死，也不能够再活了。“
　　丹朱急促地说着，似乎这样，夸福就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孩子，这是族上的规矩！“
　　“这是什么混蛋规矩，为什么？为什么要拿孩子的命？”
　　丹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孩子，这是规矩，我们都不能抗拒，你更不能。”
　　夸父进一步上前紧紧抓住丹朱胳膊。
　　“我不信！”
　　丹朱已经开始抑制不住自己情绪，挣脱夸福大手，大步向祭祀台走去。
　　尧帝看见自己的儿子正朝着祭祀台走去，大声喝道：“丹，你想干什么？”
　　“父亲，放开那些孩子，他们都是无辜的，为什么要对他们那么残忍？”
　　丹朱声音因激动有些颤抖。
　　“你这是对众神和先祖的不敬，丹，你不要胡闹，去，把他拉下来。”
　　两旁守卫冲到丹朱面前，丹朱冷峻的目光让他们又倒退了几步。
　　“父亲….”
　　丹朱的关节握得极度泛白，嗓音嘶哑，他生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如果在今天的场合顶撞父亲，他将失去自己的父亲。
　　尧帝的耐性也快到极限。
　　“给我拿下，关起来”
　　祭祀仪式丝毫没有被刚刚所发生的喧闹所影响，秋祭仪式一直继续，直到深夜。
　　丹朱再次被关进牢里，这次与上次不同，他的心是痛的、悔的，如果当初他能带走那个孩子，孩子就不会断送性命，至少，孩子不会像这样残忍死去。
　　在雪山生活，他见过野兽争斗，比这血腥场面何止这些，野兽世界，弱肉强食，是生存法则，但在那个世界里，也有良善，也有情谊，也有亲情。
　　他回到人类的世界里，却不应该是这样。
　　丹朱借着从牢房上方小窗透过的一点点亮光，一直看着，过了许久，他也没动一下，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从现在的角度，他也最多只能看到幽暗、潮湿地牢的一角，他现在想念雪山，想念义父，想念雪山那时候的日子。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咣”牢房的门被打开，尧帝走进来，丹朱闻声，想站起来，却身子一歪，头晕，脚软，又摔回地上，丹朱这才发现，他全身麻痹，不知道自己保持同一个姿势有多久，他身体现在没有知觉。
　　“孩子，你这是…..”
　　父亲身后的母亲冲过来，抱着丹朱，哭出声来。
　　丹朱抱着母亲，安慰道：“没事，母亲，只是坐久了，腿麻，不碍事。”
　　“不是你母亲替你求情，我还要多关你几天，让你长长记性。”
　　一旁的父亲没有正眼看丹朱，但丹朱听的出来，父亲一定是还在恼他。
　　“秋祭这么大的事，你竟然去阻拦，不知天高地厚！”
　　父亲说完，拂袖而去。
　　丹朱看着父亲离去身影，没有回答。
　　“孩子，你父帝其实很担心你，牢管说你三天三夜不进食也不饮水，他很担心，直接带我就过来了，还让你回自己住处调养，唉，你实在不该在那样的场合顶撞你父帝，你父帝是联盟共主，你这样做，实在不妥，幸好，幸好，你如果冲到祭台上，那可就是死罪啊。”
　　母亲说着，不住叹气，眼泪又流了下来。
　　“母亲，让您担心了！”
　　丹朱实在不想让母亲伤心，母亲是这里让他觉得温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