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秘境》明之不可为

4、祝融现世 幽都浩劫 面对眼前跪

　　面对眼前跪着的众人，琨竟无法接话。
　　衮叹道：“据说，北海之内，有山，名曰幽都之山，黑水出焉，其上有玄鸟，玄蛇，玄豹，玄虎，玄狐，有大玄之山，玄丘之民。有大幽之国，有赤胫之民。我这一路走来，没看到什么玄鸟，玄蛇之类的奇兽，但按照你们的相貌，想必，你们就是那大幽国的赤胫之民。”
　　老者身后高个男子应和道：“是，我们世代生活在此，自您冰封在幽山，我辈便世代守护在此通道，为逐融守山。”
　　“是，是。”男子身后众人皆随声附和。
　　琨笑道：“原来如此。”
　　“主人，您醒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远处两股浓烈红色浓雾忽地从半山腰升起，只见两条具有蛇身、鳄首，蜥腿，鹰爪，蛇尾，鹿角，鱼鳞，口角有须的巨龙出现在幽山出口，身体色泽鲜艳，一条通体朱红，一条墨蓝玄青，两条巨龙冲出雾气，翻滚缠绕，穿梭于险峻的山峰之间，粗壮的前爪强劲有力的尾巴，让人生惧，两只巨龙飞腾而至。
　　“巨龙！”人群看到临空而降的巨龙，惶恐不安。
　　“不要害怕，那是逐融的坐骑，我们不动，它们不会伤害我们。”老者对众人说道。
　　“你们认得我。“琨问道。
　　“主人，你击杀犼兽，昏睡在幽山几百年，我们在这守了你几百年，昨晚我们发现幽山发出道道鲜红光芒，那是您的赤红皮鞭发出的，我们知道您要回来了。“
　　琨看着面前两条巨龙，如此与自已说话，甚是惊奇，再看看身旁人面对巨龙，，表情惊恐不已，看来其他人是听不见这两条巨龙说话，恐怕只是一阵阵的吼叫。
　　”少主，这就是传说中的幽山玄龙吧，哇！我第一次见，好神奇啊！“
　　随从惊叹不已，翻身下马，跑到两条龙的近前看了又看，朱红巨龙发现有人正瞧着自已，转身瞪大眼睛，紧紧盯着随从，吓得随从倒退好几步，脚踩在地上的碎石，侧身一滑，没站稳脚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直哼哼。
　　看到随从的窘相，人群传出一阵笑声。
　　“主人，几百年了，事事变迁，很多事情已经过去了，您忘记了也好，主人，你要去哪里，我们跟随你。”两条巨龙上前，恭敬低下头，身体平躺在地上。
　　众人见巨龙虽看起来凶猛，但对琨谦逊有礼，心里不再害怕，人群恢复了平静。
　　“犼兽？幽山？哎！我怎么不记得了！“
　　琨摇摇头，眼前闪起荒芜的大荒，黑色之水从山间流过，流至岩石之下消失，满地的尸骨，狰狞的凶尸摇摇晃晃向他走来。
　　“是不是头又疼了？要不要休息？”衮一脸担心。
　　高个男子说道：“正好我们村落在这幽山脚下，天也不早了，夜晚山路难走，不如，到我们村里休息一晚再赶路。”
　　“也好。”衮转身对还摸着自已屁股哼哼的随从说道：“胖豆，你牵着马，跟着他们。”
　　“是。”随从胖豆站起身，将两匹马的缰绳接过来，跟着赤胫人往山下走去。
　　“我自已走，我很好。”琨见衮要伸手搀扶他，笑着摆了摆手。
　　衮站在琨的身侧，笑而不语，又将自已外套脱下，披在琨的身上。
　　两条巨龙抖了抖身体，庞大的身躯竟一时间幻化成手掌大小的模样，飞在琨的两侧，盘旋飞翔，像是守护两旁的卫士，众人看罢，连连称奇。
　　几十个人沿着山里的小路，浩浩荡荡，绕了几圈，眼前豁然开阔，一个小村落出现在面前。
　　村落坐落在一个半山腰的开阔地带，背靠幽山，一条黑色河水顺着幽山的险峻地势蜿蜒而下，再流进村前一个大岩石里。
　　“哇，黑色河水，从来没见过啊！”随从牵着两匹马，走了过去。
　　“小哥，那条河水可不能喝啊。“高个中年男子急忙跑过去阻拦。
　　“为何？那你们平时喝哪里的水？”随从问道。
　　“我们平时喝水要到几里外的地方挑水喝啊！这是从幽山里流出的黑水，是不能喝的，喝了全身腐烂啊！”
　　“哟，这么可怕。”随从一听到中年男子后面说的话，倒吸一口冷气，全身打了一激灵，“幸好没喝这水，要不然，我这条命就交代了。“
　　“既然这样，为何村落驻扎在这里？“鲧问道。
　　“说来话长啊，我们村落原本不在这里，自从逐融冰封在幽山后，我们祖辈就守在幽山口了，所以我们的村落就驻扎在这里了。“老者回道，
　　琨听道老者提到自已，抬头看着老者，老者神情凝重，有些哽咽。
　　“好了，外面天气寒冷，我们到屋内喝口热茶，暖暖身子。“高个男子招呼大家进屋。
　　原本凝重的气氛又热闹起来，众人生火做饭，烧水泡茶，随从被人领着去后院安置马匹，高个男子招呼琨和衮径直走进一间最大最宽敞的房屋，房屋是在村落的正中间，看样子是村落议事的地方，房屋正中央一字排开摆放着座椅，正对大门的是一张铺有软垫的墨色大椅，高个子男子将琨请到了正中间的软垫座椅坐下，自已侧坐在琨的左侧，衮依着琨坐在右侧，两条龙盘卧在琨的脚下。
　　“老人家，能否和我讲讲之前的事情。”琨顿了顿。“我有些记不清了。”
　　“哦，是这样的，怪不得啊。“老者依着高个男子坐下。
　　“他是我大曾孙子，现在是这个村的村长，哎，我们赤胫人就剩这些人了。“老者神情黯淡下来，停了停，又道：”我们原来是一个大部落，人口众多，像一个都城，因为靠近幽山，所以我们的部落又称为幽都，那时候的幽都可是西北大荒最繁华的都城啊！“老者面露骄傲之色。
　　“这座山叫幽山，是从之前就一直叫幽山吗？“随从跨进房门多时，认真听到此处，不禁问道。
　　“是啊，幽山的名称一直没变过，所以被称为幽山，其实是这幽山的颜色。“
　　“颜色，黑色？“
　　“是啊！我那时其实还小，有些是亲身经历，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有些也是听长辈或者世上的流传，当时的幽都是西北大荒最大最繁华的都城，这我说过了。”老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年纪大了，说话不利落了。”
　　“老人家，没事，我们听着。”衮安慰道。
　　“好，好，我们西北大荒幽都地处西荒和北荒之间，西荒和北荒其实都是算比较偏远之处，长年严寒、积雪，还有荒漠，不是极冷，就是极热，无人居住，据说有神灵，其实，我也没去过，都是听上辈老人说的，只是我们幽都还有四季，我们赤胫人勤劳勇敢，身形敏捷，善攀爬，这山中常有玄鸟，玄蛇，玄豹，玄虎，玄狐等异兽出没，我们寻常人家靠以采载山中野果，猎食野兽皮毛为生，过得倒也舒适。幽都被群山环绕，幽山其实是当时幽都深处的一处最大的山脉，远远看去，全山却呈深黑色，沿着山势从山顶流出的唯一一条河的河水也是呈深黑色，常人饮用后，轻则可致人神识不清，胡言乱语，疯疯癫癫，重则全身腐烂，气息全无。河水流到山脚下，也不会再流到其他地方，直接渗入山脚下的岩石底下，就不见了，就是你们看到村前的那条黑色的河了。这幽山，人走在山里，无论白天还是夜晚，昏暗就如同深夜，又频传山中多有死后游魂出没，遂被称为幽山，幽山山脉无人敢居住，也无人曾进入过山里，因为活人一旦进入，从无见有人生还，赤胫民平日里从不进幽山，倒也相安无事，在幽山外幽都生活，在幽山外群山里狩猎，日子过得算是安稳、平和。”
　　“那挺好的啊！“糖豆说道。
　　“是啊，如此过下去，就不会有今天的光景了。”老者神情悲伤。
　　“是发生大的变故了？“
　　“是啊！这样安稳的日子在我六岁那年，一切都变了，“老者抹去脸上的泪水，又道：” 谁曾想，除幽山之外的山脉有一日忽然出现了百年一遇的炎热大旱，整片山在一夜之间变得枯萎，然后开始一整片一整片的干枯凋落，山中的野兽也不见了踪迹，赤胫民没有了可依赖的生活来源，可饮用之水，年老体弱的赤胫民渴死、饿死，山上死人枯骨遍地可见，可大部分人的尸体却不知所踪，随后几个月里，在半夜时分，幽都出现了吸食活人生魂的幽魂，一到了夜晚天黑之时，被吸食过生魂的尸体就像复活一般，站立起来摇摇晃晃在街上行走，着了魔般，疯狂找寻活物吸食鲜血，生啃活人肢体，直到太阳升起，那些怪物便会慢慢回到群山深处，而被怪物啃食或吸食过鲜血的尸体到了夜晚也会变成同样的怪物，去找寻活物吸食，生啃肢体，这样周而复始，幽都城内的活人已经所剩无几，随着笼罩幽都上空的黑色云雾越来越大，太阳在白天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整个幽都亦如幽山一样，成了深黑一片。“
　　“如此可怕！”随从不禁叫了出来。
　　“谁说不是呢！我那时小啊，害怕极了，白天太阳出来的时候我才敢出来走走，天快黑的时候，父母和我就躲在房屋的地底下，不敢出声，后来白天太阳出现的时间越来越短，实在没有办法，我父亲将我们满身涂抹了黑水里的黑色淤泥，乘着白天短暂还有太阳的时候一路逃了出来，可我母亲却不小心被那些幽魂咬了一口，变成了幽魂凶尸，留在幽山，我父亲因为不小心沾染了黑水的水进了伤口，也不久全身腐烂而亡。”老者道。
　　“真的无法想象，你一名孩子，当时如何过的。”衮说道。
　　“哎，看着自已的亲人活活变成凶尸，除了害怕，还有绝望。“老者继续说道：”幸好，我活着逃了出来，后来逃出来的那些人就说要去内陆都城居住，我没去，我当时想着我母亲兴许还能活回来，于是就在幽都外面居住了下来，没过多久，逐融领着军队来了。“老者看了看逐融，又道：“幸好他来了，解救了我们赤胫族人。”
　　“哇，他原来这么厉害。“随从转头看着琨，惊呼道。
　　“当时是如何解救的？”琨问道。
　　“这个我倒是没有看到，我毕竟还小，击杀凶尸的场景我是没办法现场看到的，但我知道您在击杀那些凶尸后，就被冰封在幽山了，再也没出来，幽山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们赤胫人感谢您的解救之恩，所以就自发的驻守在幽山入口，守护着这里，不让人去打扰，我们想着终有一日，您会苏醒。”老者看着逐融说道。
　　“老人家，谢谢你们！”琨说道。
　　“叹，要说感谢，是我们赤胫族人感谢你，让您冰封在幽山几百年。”老者感叹着。
　　“原来那么曲折啊！”随从大声说道。
　　“这个人怎么这么嘈杂！大惊小怪的。”红色龙对着大声说话的随从翻了一个白眼，又道：“这凡夫俗子自然是不能理解这神般的作为。”
　　其他人自然是无法听懂玄龙说话，只听到地上的红色玄龙嚎叫了几声，便都楞住了，不敢说话，琨用手摸了摸红色玄龙的头，示意它安静。
　　随从看了看众人的反应，没有理会，又问道：“那你又是如何一眼认出他就是逐融啊？这过了几百年了，还能认得？”。
　　“我自然是认得，因为他救了我啊，其他人都去了内陆都城，而留我一人在幽都外独自生活，生活自然是艰辛的，每日惶惶不可终日，但我想见我母亲啊，一日，在路上又遇到了凶尸，差点连小命都没了，幸好逐融出现，杀退了凶尸，那真的厉害啊，不愧是整个大陆的火神，使用火术将追杀我的凶尸瞬间烧成了灰烬，逐融看我弱小，身上还有伤，就给了我一块神奇的晶石让我吞下，我顿时神清气爽，身体变得强壮了许多，伤口也没有了，你看，我都活了几百岁了，只是头发白了一些而已，但我的身体还是很硬朗的，逐融的音容笑貌，我是深深记在心里。”老者看着琨，眼角有了泪花。
　　“对啊，这么说来，您老人家也是活了几百年的人了？”随从惊讶的张开嘴巴。
　　“是啊，我有幸得到逐融赐给我的能量晶石，我才能活到几百岁的光景。”
　　“能量晶石？莫不是能助神性，延年益寿的能量晶石？”
　　“应该就是那个，现在也有，只是不多了，很难能采集到精纯的晶石，如果您能吃到一颗晶石，就有那么奇妙的神力，这样的晶石现在恐怕已经没有了。”衮说道。
　　“这么神奇啊！”随从更加迷惑：“现在已经没有了吗？”
　　衮叹道：“没有了，听说在昆仑煌帝期间，精纯的晶石已经被开采殆尽，现在只剩下仅能维持基本能量的晶石，最多也只能延长十几年，现在这些晶石也只提供给部落巫师使用。”
　　“没有了晶石提供能量，照这样下去，寿命只会越来越短，神性也会逐渐丧失。”琨说道。
　　“我们现在所有人的寿命最长基本上只能活一百岁而已，大多数人七八十岁就生病而亡，晶石对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来说，太过神奇，我曾祖父有幸得到逐融您的恩情，我们全村人感激，我们现在也就是一介蝼蚁，自然是比不过那些大部落的重要人物，还需要晶石来提升神性，与天同寿，我们只希望在活着的日子里，和家人能幸福的在一起，这已经是上天对我们的恩赐了，现在您醒了，我们的使命也完成了，我们也没有遗憾了。”中年男子说道，在座的人听到此处，沉默良久。
　　随从忽然问道：“那你们要离开吗？”
　　“我们在这里已经生活习惯了，现在也没有什么大的灾难，就不搬了。”高个中年男子笑了笑。
　　众人所言所语，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正如老者所言，什么样的情形会致使自已冰封百年之久，琨将头埋在臂弯，万般思绪涌了出来。
　　幽都所发生过的一切虽已过去了几百年，幽都早已不再是繁华如初，那场浩劫让这幽都成了名符其实的幽魂之地，如今只留下这一村几十口人，仍活于幽山脚下，他们乐观感恩，对现在生活幸福满足，许多事，许多人，是失去了方知珍贵。
　　在琨的记忆里，他来幽都之地，正是来接受击杀任务，看来老者所说的幽魂凶尸，就是他所要击杀的对象，琨思考良久，额头再度疼痛，每每极力想回忆过往，却头疼的厉害。
　　兴许是冰封过久，寒气已经损害了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