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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千源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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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源王府
凛冬已至,瑞雪来临,这是冬天的第一场雪,大雪纷扬在王府庭院,伴着主房内女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千源叱尢拧眉站在院中,神色焦急,发间身上被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花也全然不顾,往日稳重,遇事从不慌张的王府主人,此时双手交叉左右踱步在庭院门前,显得异常急切,多次走至门前想要抬脚进入却遭到管家阻拦,只得瞪着眼时不时伸头张望里面的场景。
明明是冬日,额头却冒出不少汗渍,双手被自己捏的泛白指甲甚至嵌进了掌心也毫无知觉。
屋内人的叫喊声越来越弱,千源叱尢紧张的握住旁边管家的胳膊,全然不顾自己的手劲已将自家管家抓的呲牙咧嘴,可怜的管家几次想要开口,都被主子一副快要死了夫人的表情吓住,他多么想告诉主子,夫人只是生个孩子,虽然有风险,但是太医再三保证过夫人的安全,管家痛苦的紧闭双眼默默咽了这口气。
终于屋内传出一声嘹亮的啼哭,这哭声让人一听便知道这是个健壮的孩子,庭院外的千源叱尢呆愣愣的听着屋内太医的恭喜声和旁边管家的提醒,回神后咧嘴一笑松开管家的胳膊朝屋内冲去,终于逃离魔爪的管家松了口气,苦着脸轻揉自己的手腕候在屋外。
床上的女子面色苍白憔悴却也难掩盖周身的气质和容貌的艳丽,让人不由想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此刻美人柳眉轻皱凤眼微垂让人分外怜惜,眉心一尾红莲使其姣如秋月的面容增添了一抹浓艳。
佳人姓白名裘衣,便是这王府的女主人,匆匆而来的千源王爷在太医抱着孩子迎上来时从容的推开他,跪在自家夫人床边,看着自家夫人唇边略带疲惫的笑意,急忙握住人手安慰
“裘衣别怕,本王在这呢,还疼不疼了,都怪本王,本王要是知道生孩子这么痛苦,铁定就不让你生了,你现在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啊?正好太医在,你千万别忍着怕我担心,正好本王也可以问问月子期间有没有什么忌口。”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千源王爷压根没发现自己夫人脸上的笑早已僵硬,嘴角抽搐,深深吸了口气咬牙切齿的掐了自己夫君一把。
千源叱尢被掐的轻呼出声,呆愣愣的看着自己夫人,一脸茫然。
看着自己夫君蠢钝的样子,白裘衣再一次在心底唾骂当初被美色迷惑的自己,怎么当时就没看出来这家伙这么蠢呢,轻叹口气吃力的抬头尽量勾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孩子呢,我要看孩子”
“孩,孩子?”
反应千源叱尢猛的从床边弹起来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对对对,瞧本王这记性,是本王疏忽了,裘衣你别着急,本,本王这就给抱过来”
千源叱尢转身冲还抱着孩子的太医走过去努力重新端起王爷的威严,冲太医轻颔首道一声多谢,便伸手准备将太医怀中的孩子抱过来,待看清孩子的样子后,皱紧眉头面色古怪的看了太医一眼。
“这孩子,怎么长得这么丑”
太医忙将怀中的孩子递给千源叱尢,一言难尽的看着千源叱尢笨手笨脚样子,最后实在看不下去帮着这位王爷抱正孩子,这才轻声解释 “回禀王爷,是个男孩儿”末了擦擦额头上莫须有的汗不忘补一句“新生儿大多如此,还未长开,所以,咳咳,看着是不太讨喜”
白裘衣一听这个混账居然说自己孩子长得丑,顷刻美目一瞪柳眉紧拧,有气无力的冲千源叱尢喊道。
“千源叱尢!你才丑!”
“好好,本王丑,本王丑,这孩子一点都不丑,你看,他眉眼多像你啊,你长得漂亮,这孩子像你,一定丑不了,你,别动怒啊,别动怒”
千源叱尢手忙脚乱的接过软的仿佛没有骨头的孩子,陪着笑脸僵硬的冲白裘衣走过去,努力忽视周遭侍女传来的轻笑。
“惯会胡言,孩子还那么小,眉眼都没张开呢,怎么就能看出像谁”
将孩子轻轻放在爱人床边,自己则坐于床头温柔的看着二人,一个是自己深爱多年的夫人,另一个是自己刚出生的儿子,他还那么小,软软的,像块小嫩豆腐。
千源叱尢伸出手指想要戳一戳孩子的小手,不料肉乎乎的小手在那根手指伸过来时便紧紧抓住,咧开嘴冲着千源叱尢笑,两只眼睛弯成小月牙。
怔愣片刻,千源叱尢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晃晃那只小手,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或许这就是血脉相通的缘故,那一刻千源叱尢在外向来冷硬的心,在这一瞬软的一塌糊涂。
白裘衣轻轻拢住孩子,好笑的看着面前小心翼翼的男人,明明刚才还嫌孩子丑,现在又一副恨不得把心都给孩子掏出来的样子。
“叱尢,先给孩子起个名字吧!”轻声唤回自家夫君的神儿,无奈的叹口气。
闻言千源叱尢顺着门窗望向庭院,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徐徐暖阳遥挂苍穹,院中翠竹早已凋落只余空枝,形形绰绰的竹影映在余晖之中,想起现如今朝堂风云,便想给人取空影一名,万物皆空,不染俗世繁杂。
后又觉万物皆空属实不太好,遂想起自家夫人爱箜篌,箜篌又乃竹所制,竹有傲然寒霜,遗世独立的品性,便将空字改为箜,箜竹鹤影,属实妙哉。
“就叫,千源箜影吧,愿他往后品行端正,刚劲清秀,高洁傲岸,不染是非。”
千源箜影,箜字甚好,却得一影,影难琢磨,更难受控。
五年后
北周凌江之地
“王爷,我们被人埋伏了,地界太过偏远,此刻就算传消息回京求援,也来不及了”羽帐之中一黑衣劲装男子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神色凝重冲主座男子汇报。
主座男子面容俊美,英朗刚毅,身姿挺拔正坐交椅之上,凤眸斜挑微眯,头戴行军将冠,铠甲披身,着实英姿飒爽,一看便是说一不二,手腕铁血之人,此人正是硕伦王爷千源叱尢。
北周为夏朝一附属国,夏朝近几代皇帝多行不义奢侈荒淫,部分臣服于夏朝边境国家蠢蠢欲动,其中以北周最为猖獗,北周属于蛮夷之国,崇尚武力至上,现任国君不安现状妄图挑起动乱,现如今更是直接派兵驻扎在北周与夏朝的边境地界,野心昭然若揭。
若只是边界小打小闹神武帝尚且不会派出硕伦王爷,奈何境内官府属实无能,边界多次出现动乱,北周兵卒烧杀抢掠,凌江官府抵挡失败多次遣兵求援,神武帝震怒派出硕伦王爷千源叱尢镇压边境,一来击退北周兵卒,二来震慑各国,此次本该大捷,不料辽邦竟早已与北周暗中勾结,在归京之路设下埋伏。
千源叱尢屈指轻敲面前桌面,眸色晦暗不明。
“报,王爷,外面有人求见”帐外士兵前来禀报。
“起来吧,简修,在想办法冲出包围之前,我们先去看看这个节骨眼还敢直闯营帐的人。”千源叱尢起身抬步走向还跪在地上的简修,挑起眉毛略带戏谑的勾笑掀开营帐。
“让本王看看,是谁孤身闯入本王的营帐啊,我保证如果你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本王绝对要拿你引辽军”千源叱尢站定后将视线扫向营帐正前方的白衣男子。
那男子穿一身白衣,腰间别一把折扇,站立如松柏,面容如玉皎洁无瑕,嘴角虽含笑眸色却如冰霜,气质清雅淡然自若,白衣似雪即便站在黄土之上也恍若谪仙神邸,着实当的起一句,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只见那男子微躬身抱拳颔首“见过王爷,在下宫商珏,是宫晚舟之子,特奉父命前来助您,外面的辽人已尽数被援兵绞杀,现在的凌江很安全”
“嗯?”千源叱尢眯眸看着眼前的宫商珏嗤笑一声走上前将人扶起“我当是谁,原来是老朋友的儿子”他拍了拍面前少年的肩膀,语气带着赞赏“干的不错,宫家小子,你父母现在怎么样啊”
宫商珏面带谦逊冲面前的千源王爷笑笑“应该的,家父与您是好友,我父母身体还很硬朗,只是宫家出了点事,您知道的,不过父亲有给您带信”
说着他从身上掏出一封白色的信递给千源叱尢。
接过信封,打开仅有短短两行字迹。
见字如晤,千源兄好久不见,宫家内乱,现我与夫人在外,仅此将小子交由千源兄,除此外我别无选择,望小子自往后跟着您,能有所学。
千源叱尢沉默片刻将手中的信揉成纸团,用内力击碎,白花花的纸片落与地面。
他知道,早在他和宫晚舟交友时,宫家便隐有争纷,现如今这争纷可能已经变成实质性的内斗,这封信,就是一封托孤信,宫家,唉
千源叱尢拧眉看着眼前的小子,轻叹口气,安慰性的拍拍人肩膀,随后下达指令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