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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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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早晨八点，街道渐渐流动，城市开始了一整天的劳累困苦。住院部隐与医院的深处，喧嚣声被绿植和楼房层层过滤，飘进窗户的便只剩零散的嘤咛。
莫一禾迈进病房时，顾南正翘着兰花指颤巍巍的提溜着一张湿透的破纸往窗户上糊。破纸看起来颇为眼熟，莫一禾悄咪咪摸到顾南身后一瞅，好家伙，真的是病历单。
还是莫一禾自己的。
四下一瞟，果不其然，昨天给顾南应急用的包已经连货带包整体湿透了，此刻正摊在窗台上可怜巴巴的晒太阳。
莫一禾看着顾南把病历单仔仔细细的摊平在玻璃上，又仔仔细细的撸了好几遍，接着歪着头欣赏几秒，然后上前把那破纸揭了下来，继续翘着兰花指仔仔细细的往上贴。
莫一禾眼睁睁看着她撸了三分钟的纸，突然顿悟，觉得自己简直比撸纸的顾南还要闲上一袋盐，顿时木着脸凉飕飕的咳了一声。正在撸纸的顾南一个哆嗦，直接把纸戳破了，继而手忙脚乱的转过身，抖着声音叫了声后后后后桌。
莫一禾：“？？？？？？”你结巴的样子未免过于夸张。
此情此景略显迷幻，顾南揪着衣角扭扭捏捏的给莫一禾解析现场：“对、对、对对不起啊，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看你包里的东西的，就是刚刚不小心把水洒了，你包全湿了，我才把东西拿出来晾晾，，，，，，”
然后脑子突然就那么一抽，觉得把纸糊在玻璃上很好玩，就趴玻璃上玩了半天。
最后一句显得顾南像个傻X，所以她挥舞着小铁锹将其活埋在心底。
就目前来说，莫一禾觉得自己不应该是活泼且温柔的性子，她应该走礼貌而疏离的笑着说“啊呀一本书而已湿了就湿了”。她向来奉承对面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尽力营造出“尔等人类闲来无事不要打扰我”的形象。奈何此时顾南的目光巨像一只做错了事儿叼着棍子撅着屁股等挨揍的可怜小狗。于是莫一禾被萌到了，连话语都跟着软了下来：“没事儿没事儿，不就是湿了嘛？晾晾不就干，，，”
然后她看到她包包里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被竖着湿掉了，水从书页的缝隙渗透了每一张书页，堪称雨露均沾的典范。
莫一禾哽住。湿成这样还晾个屁，要么干不了直接发霉，要么干了以后皱成一团垃圾。怪不得顾南说的时候恨不得拿愧疚淹死她。
顾南诚惶诚恐：“一会儿我就给你买本新的，不耽误你用。”
莫一禾甩开一脑袋黑线，收拾起书本和病历单：“一本书而已，大可不必。你安心养病，别多想。”
看起来顾南依旧在多想，一看她干活立马搓着拖鞋颠颠的来帮忙。莫一禾条件反射的想把她按床上好好休息，一犹豫还是憋住了。
算了算了，也不是很熟。
侧侧身子给她腾出地方，同时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病房。
病房很大，两派病床靠墙而立。正是清晨，很多病人尚在熟睡中，陪同的家属或打地铺或披着衣服躺在躺椅上小憩。也有早早醒来的病人正同人小小的说着话。顾南的床位正挨着窗户，柔和绚烂的光轻而易举便撒了满床。随时随刻盈了满眼的都是暖洋洋的光。
可好像也仅有光而已。莫一禾来了已经有一会儿，陪护顾南的人一个没见着。
一直以来的违和感似乎得到了解答。原来这就是昨天你那么绝望的坐在天台上的原因吗？因为在这个生离死别的地方，你只能披着漫天朝阳独自入睡？
那你现在，怎么样了呢？
顾南捧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蹭到顾南身边：“我看你这本书上笔记还挺多的，还是弄干比较好吧。我看了一下，直接晾的话书肯定皱，我琢磨着要是呼啦啦一直翻页的话，它干了不会那么皱。”
莫一禾垂了垂眸，避开顾南的视线，转身掩上了窗帘：“没时间不想搞。直接晾干就行了。笔记我可以在抄一份，你好好养病。”
顾南眼聋耳瞎，自言自语相当起劲：“我在医院还挺闲，书是我弄湿的，正好我帮你整。”
莫一禾简直莫名其妙。明明小事一桩，当事人都翻篇了，肇事者怎么还抓着不放。真不知道是真愧疚还是瞎客气。这次莫一禾终于做了那个她犹豫了很久的动作————一爪子按在顾南肩上，把人按在床上摆好：“伤员就应该躺床上当个废物，其他事别乱操心。”
顾南眨巴着波光粼粼的大眼自下而上的瞅着她，看起来很想再反驳两句，结果被门外一声狮吼转移了注意力：“顾南！妈妈我来看你啦！”
很好，一屋子老弱病残全醒了，个别脾气大的眼都没睁就开始骂骂咧咧。
江知舟风一样刮进了病房。她怕顾南没手机不方便，所以起了个大早，赶着第一班城镇公交车来到了医院，眼下又累又困倦的很，本想直接扑到床上休息，结果直接对上莫一禾凉幽幽的目光，顿时把咚咚作响的脚步刹住了：“啊，，，，，，这位是，，，你妹妹？”
顾南：“，，，，，，不是，我后桌。”
江知舟哦了一声继续放心大胆的咚咚咚：“好的后桌，你们慢慢聊，我就是来送个手机。”
顾南：“！！！！！！”
救星！我后桌这么大一个尴尬杵在快你快帮我处理一下！在这么客气下去她就词穷了！
但其实并不需要江知舟说什么，莫一禾已经笑吟吟的站起来收拾起了东西：“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欸，”顾南道：“书给我！”
江知舟相当诧异：“你还看书啊？”
顾南一巴掌呼过去：“我去你二大爷的！滚！”
所以自己就那么可怕吗？已经溜出病房的莫一禾默默质疑。为啥顾南那么彪悍的一个人，在自己跟前就像一只吐舌头的小狗？？？
病房内，听完书本事故前因后果的江知舟前仰后合：“你能干点人事吗？我小三年级的弟弟都比你成熟！”
顾南：“有一说一，糊纸确实好玩OWO。”
江知舟：“现在玩脱了，尴尬了，你舒服啦？？”
顾南：“，，，，，，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突然想起来了，莫一禾找我干嘛？而且她怎么知道我病房在哪？？？？”
江知舟闻言飞快调出聊天记录往顾南脸上一怼：“你心真特么大，人家搁这块陪聊半天你居然只记得瞎客气？”
手机上聊天时间为半夜十一点十四分，聊天对象是江知舟和莫一禾，聊天内容概括为莫一禾向江知舟打听顾南的病房，江知舟向莫一禾八卦找顾南干啥。
“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我的，大半夜给我发QQ，我还以为有啥不得了的大事，结果就为了给你送个手机。”江知舟感慨着收回手机，开始在病房翻来翻去的满足好奇心：“你俩可真像，都特别喜欢搞这种没必要的瞎客气。”
顾南想说这怎么能是瞎客气呢？好像她是故意做样子给别人看。她明明是真觉得过意不去才不好意思麻烦别人的。
不过这种事情理解的人不用解释，用解释的人听了也不理解。顾南懒的争辩，索性忽略了：“她没给我手机啊。”
江知舟：“哦，可能是被你糊纸的行为吓跑了。欸，你们病房还有躺椅吗？自己的还是医院的？我以为在医院陪护不是地铺就是趴床边。”
“爬床边是不可能的，一晚上下来人都没了还想照顾病人。”顾南嫌弃：“少看点电视剧成吗？他们为了美感和爱情什么东西拍不出来？”
江知舟无所畏惧：“所以这可以当成一道考验啊，谁为生病住院的我趴床边我就嫁给谁什么的？”
“，，，，，，醒醒，收收脑洞，回家喝奶了。”
江知舟一脚把顾南踹下床，自己取而代之窝上去抖腿：“你们家没搞个躺椅？睡地铺你小叔的腰能受得了？”
“啊，这个啊。”顾南一个端庄的微笑把嘴角裂到耳朵根：“我家没人来哇！”
“所以呢？术后没人照顾你家是想让你死吗？”
“倒不至于这么草率。大家刚好都很忙而已。”
江知舟真想问这他妈是什么人生大喜事吗你为什么笑这么开心，笑的我瘆得慌啊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你现在看着比我还乐观呢那我还要不要劝你呢？！
所以江知舟决定来点实际内容：“那要不我陪你？反正我没事。”
“你算了。”顾南收了笑，认真的盯住她，浅褐色的眸子在睫毛的阴影里里漆黑又沉重：“真的不用，我晚上做手术，护工下午就来。你放心，我爸可没那么没良心。”
江知舟低着头，
算了算了，人家躲避自己的好意如同躲避雷与虎，互相唧唧歪歪除了增加嫌隙之外又有什么用呢？没必要没必要。
既然她拼命不想要，自己何必追着人家给呢？离开病房后江知舟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