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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城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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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五楼。
尹邶一踏上红地毯，身后浓雾就连带楼梯一起烟消云散。
他回眸观看，眼中刹那间闪过一丝暗芒。“上来就不能下去了吗？”
那么他要找的人应该还在这层的某个房间内吧。
尹邶向前走了几步，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清晰可闻。突然，不知道是他踩到了什么，走廊的灯光骤灭，独留一排昏黄的烛火灯油在暗夜中摇曳闪烁，如同通往地狱的火焰，指引他前去深渊。
而此刻窗外的夜，浓稠极了。
他呼吸微有紊乱，却没有大惊失色。自觉取下旁边挂着的一盏油灯，脸上有难得的凝重。
眼前这诡异的场景必有反常……是鬼怪作祟？还是汤姆搞鬼？
如无意外的话，第五层的房间数量是最少的，走廊的长度也会缩短。想要走完整条走廊，应该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只是……
这条走廊没一扇门是被锁上的，反而都留有一个缝隙，仿佛轻轻一推就能轻而易举地进入。门后深不可见，内部传来阵阵呼啸声，仿佛下一秒就有什么东西破门而出。
此外，那些门的门牌上都是空白的，什么字都没有雕刻。
推开？不推开？逐间找？不找？
尹邶无意识摩挲下巴，满脸谨慎和严肃。
早知道找人这么麻烦的话，就不做了。然而这个想法一冒出，马上被一个发现打消。
只见走过的第27扇门前有一滩半干涸的黑血，尹邶停住了脚步，蹲下身子，指尖沾了一下放在鼻尖闻了闻，铁腥味扑鼻。
“唔……”
除了这扇门前，走廊其他地方都没有血滴的痕迹。某人可能在这里被什么东西袭击，然后带伤逃进了房间；也有可能那人并未受到任何伤害，这滩血不过是鬼怪设下误导别人的陷阱。
尹邶暗忖这两种可能性都挺大。
算了，横竖也是不亏，对他而言都没有什么分别。
毅然决然推开房门。房门似是腐朽多年，发出吱呀的响声。
房内一片漆黑，尹邶举起油灯也只能看见光晕所照之处不到半步的距离。想要看清房内的所有事物只能完全踏进房间。
清了清嗓子，他试探性喊了一声：“有人吗？”
但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房内依旧寂静阴森，毫无半点动响。
手心传来阵阵热度，尹邶摊开手中之物，仔细端详片刻，微挑眉梢，很是惊讶。
动了动唇，他低声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得到了什么回复，他深深地看了看某处，便转身迈进房间，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
尹邶捏着鼻子，用手挥去四周弥漫的血腥味，然而味道似是充斥着整个房间，挥之不去地留在鼻尖。
他声音闷闷道：“这里是屠宰场吗？”
提灯照亮一旁的摆设，入目的是一个布置成书房的小房间。房间里书籍琳琅满目，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书架上。房间中央有一张木桌，桌面凌乱地布满各种报章、书、信封。尹邶拿起最底的那份报纸，纸质已经泛黄，再看日期，居然已有一个月之久。
将灯放在地面，尹邶注意到这个房间竟出乎意料的狭窄，大约三个双臂的长度伸展开来便能触碰到两边的墙壁。对于城堡的其他房间来说，这种大小连别的房间面积的三分之一也不够。
“里面也没有别的东西。”尹邶随手抽出书架上的书快速翻阅。“看起来全是普通的书籍啊。”
园艺、厨艺、艺术、文学，各种各类书籍应有尽有，像个小型图书馆。只是这些书籍似乎许久没有人拿起来看过，他轻轻一拂，便能摸到满手灰尘。
房间内也没有点滴血迹。仿佛门前那摊血是自己凭空出现，又在房间里突然消失的。
这里毫无异样，就像是一个纯粹的书房，没有线索可供搜寻。
“有意思。”
闻得到浓烈血腥味却找不到血源处，如果房间里真的全是书的话，那么气味不可能这么浓郁。
从地上拾起灯照了照四周，尹邶确认这个格局小得离谱的房间每一个角落都放满了一叠叠纸张，不存在容纳成年人体型的位置。除非是忍者，否则根本无法隐匿自己的身影。
他走到房间内的窗边，伸手一推，发现窗是被焊死的。
也就是说，这个房间是一个半封闭，除了黑之外，叫人一览无遗的空间。
那，血迹是怎么被隐藏的呢？莫非这只是个糊弄人的陷阱？
思路陷入僵局，尹邶托着下巴沉思。
半响，他突然单膝跪地，取下一只白手套。用食指抹了一下地板，搓了搓，凑近光源一看，食指上什么尘埃都没有。
一个书籍上满是灰尘的书房显然无人细心打扫，但地板却干净到一粒尘土都没有。
这表示有人近期特意打扫过这个房间的地板。
是女仆们偷懒，清洁时忘记打扫书架？还是某个人为了清理掉地上的什么事物，才单独打扫地板？
细思极恐。可尹邶却笑出了声。
站起来拍走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他重新戴上白手套。
那个人大费周章引他进来，是打算给他看什么好东西呢？
尹邶在墙边仔细摸索，不断按压，试图找出被隐藏起来的机关。
房间这么小，一定被间隔开了吧。那么密道或者暗门什么的，就应该隐藏在某个角落咯？
敲了敲墙壁，尹邶听到一道不同的回响。“找到了。”
嘴唇翕动，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由上至下按压墙面，费了不少功夫，他终于摸到一个微微凸起的位置。使劲一摁，不知道哪里作响，墙面慢慢陷了进去。等到一阵机关轮齿碰撞的声音完全停止后，一扇铁门兀自出现在房间内。
尹邶凑近门缝闻了闻。浓郁血腥味就是从门后传出来的。
源头处找到了。
脸上一喜，他手心握上门柄，慢慢地转动。忽听‘咔’的一声，铁门开出一道缝隙。
门缝有红光透出，映得尹邶半张脸红彤彤如盖上一层红纱。门的那边有像水滴落在水池上的响音，滴答滴答此起彼伏，在静谧的环境中更显清晰。
他缓缓推开铁门，只见红光更甚，衬得房间内气氛变得诡异紧张起来。手里提着的油灯灯火闪烁了几下，终不敌阴风袭面而不甘熄灭，化作一阵缥缈的烟屡屡上升，消散在半空中。
[这里……]耳边仿佛传来某人蓦地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声音的主人像是直瞪瞪地呆住了。
“得来全不费工夫。”不同于某人语气沉重、忧心忡忡的样子。尹邶高兴地弯起眸子，语调轻快飞扬。“真是幸运呢，不但找到了我要找的人，还误打误撞完成了跟你的交易。”
红光充斥整个密室、不，密室上本是白色的吊灯，只是光线折射了染血的四壁，才会变成刺眼的赤色。
人间炼狱。
密室里并没有任何家具摆设，徒有一个巨大的血池。血池中央悬挂着一具被蒙上头的人型残骸——因为它失去了四肢——伤口处血珠汩汩流淌，一滴一滴的滴入血池中，与那一池暗红浓稠、散发出恶臭味的血水彼此融合，荡起一圈圈涟漪。
想来刚才听到的水滴声就是缘于此。
尹邶不由得眯起眼睛，“啧，你的小情人不只是个杀人魔，还是个小变态呢。”
如果每一个人身上流出来的血都进了这个血池，那么现在这个池子里的累积的血量，至少要一百多人全身的血液。
加上血池面若隐若现的节节白骨，尹邶有充分理由怀疑其下堆积了不少于五十人的尸体。
那这些尸体又是从何而来？
[赫比、艾米、安吉拉、艾瑞儿……还有很多很多人，因为我的过失葬身在这个污秽的地方。]
[我不该相信他的。]
[我应该早点知道……]
[他已经不是我的那个他了。]
做出这一切的那个人，早就丧心病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