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心之鸶[方思明同人]》墨延莘XIN

16、心魇愁昼悔难祛

　　马车渐渐平缓，齐鸶拿着手帕轻轻擦着方思明额角的汗。

　　在这几日，她做了一个决定，带着方思明一起走。

　　她记得在云梦附近的客栈云窥居，她曾跟那儿的老板娘打过交道，可以将未痊愈的方思明暂时安置在那。

　　这几日的朝夕相处中，方思明没提过他为何会独自晕倒在严州的宅子里，齐鸶也不问他，只是她清楚知道，万圣阁对于方思明，是一个他永远没办法逃离的地方。

　　还有方思明的想法，她也捉摸不透。

　　譬如自那晚握着她的手后，齐鸶觉得他们俩之间，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

　　可隔天一早，他又恢复了以前的对她那副淡漠模样，反而弄得齐鸶心里五脊六兽的。

　　齐鸶不再多问，既然他决定这么着，那就按他想的办。

　　齐鸶告诉方思明要带他一起走，方思明表现的极其不愿意。

　　但虚弱的方思明是争不过齐鸶的，他的伤还没好，齐鸶不可能把他一个人扔在严州，无人照顾，思来想去，也只有带着他一起走。

　　就算他百般不愿意走，到了那天，还是被齐鸶三下五除二的推进了马车。

　　于是从进马车到现在，他一言不发。

　　齐鸶也故意冷着他，除了帮他换药喂药和递水，齐鸶也一句话都不同他说。

　　方思明在想什么呢，他的心里是万般的担忧。

　　进马车之前，他看见了万圣阁的探子，在齐鸶的宅子附近，身影一闪而过。

　　他非常清楚义父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走齐鸶，在六心之鸶的事情上，义父栽过一次，便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栽两次。

　　齐鸶掀开车帘查看附近，熟悉的路上一片宁静，未发现什么异常。

　　她放开帘子，回头望向车内，方思明恢复了些许精神气，正看着她。

　　齐鸶心中如同敲鼓一般，耳朵也渐渐热了起来，她连忙转头，不去看他。

　　方思明从腰间拿出一块物什，递到齐鸶面前。

　　＂你看，这是什么。＂

　　齐鸶听闻，转过头来，低头伸手接过。

　　那玉佩泛着微蓝，有一层浅淡的光芒围绕着。

　　＂六心之鸶。＂她与方思明异口同声。

　　＂还有一块呢，母玉呢？＂齐鸶问道。

　　＂母玉在义父那边，他将六心之鸶子玉与母玉分开放置，我离开的时候只拿到了子玉。＂

　　方思明说完，又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玉兰簪子，递给齐鸶。

　　＂给，送你的。＂

　　齐鸶抬头看到簪子，忽的愣住了，没立马去接，见她没反应，方思明硬塞进她的手里。

　　＂我在奁芳坊转了许久，才找到这个簪子令我满意，本来还有一条发带，我走的时候不小心给弄丢了，现在，只剩了这个簪子。＂

　　齐鸶看着手中的簪子，上面的玉兰雕琢的款款绽放，素静雅致。

　　＂谢谢你了。＂

　　她握着那簪子在手上仔细摩挲，簪子上还带点余热……

　　外面天色转晚，这条路走的缓慢而冗长。

　　齐鸶担忧的心渐渐放下，坐在对面的方思明闭上眼睛，进入半寐状态，这段时间，他们都太累了。

　　正当齐鸶也要睡过去时，耳边忽然出现响声。

　　她与方思明差不多时间都猛地清醒了过来，睁大眼睛望着对方。

　　紧接着马的嘶鸣与轿夫的惨叫响起，让齐鸶不加犹豫，立即扑向方思明。

　　不一会儿，马车四分五裂，齐鸶紧紧抓住方思明的肩膀，扶着他落在地上。

　　周围慢慢降下几重身影，团团围住他们。

　　齐鸶警觉的拿起剑，一手扶住方思明，死死盯着周围几人。

　　一女子打着哈欠，慢慢地从暗处走了出来。

　　＂暗香叛徒，柳念。＂方思明一眼就认出了她。

　　＂哈哈哈哈哈，难为少阁主还记得我，你的好义父朱文圭今天刚放出消息，说万圣阁少阁主方思明被人所惑，携六心之鸶逃往云梦，现在，收到消息的人不是堵在云梦门口，就是堵在这条路上，只有你们还蒙在鼓里，不知死的往云梦赶。＂

　　齐鸶打量了柳念一番，发现她虽然长得有些妖艳，可眉眼却有一股暗暗的苍凉，有点像年轻一点的林清辉。

　　＂六心之鸶还在万圣阁，不管你信不信，我并未带走。＂方思明很平静的说道。

　　＂喔，那少阁主的这一身伤，又是怎回事，你好好的少阁主不当，来这泥泞小路，难道是和这位小少侠过家家么，哈哈哈哈哈。＂柳念的笑声尖锐刺耳，惹的齐鸶心里一阵烦躁。

　　＂跟她说话简直浪费口舌。＂齐鸶说完，举剑便冲柳念挥去。

　　柳念见剑刺来，冷哼一声，她侧头避开剑尖，从腰间取出刀向齐鸶迎去。

　　柳念的人看着瘦弱，可使刀的劲儿不小，两刃相击，齐鸶臂上感知一震。

　　她向后退了几步，齐鸶有些愤怒，她冲着柳念再次挥去一剑。

　　柳念忽的跃起，跃过齐鸶的同时，并伸脚踹了齐鸶一下，齐鸶被踹了个踉跄。

　　她连忙用剑抵地，才不至于摔在地上。

　　＂华山的毛丫头，就这点拳脚，能伤我几毫，就你，还想给方思明出头，怕是给他添乱吧。＂

　　说完，柳念示意她的手下冲向方思明，方思明受着伤，举动迟缓，一下子就被制住了。

　　柳念走过去，冲被胁住的方思明狠狠的踹去，方思明一下子被被踹倒在地。

　　或许是知道他的伤在哪，柳念冲着方思明的背上，又添了几脚。

　　齐鸶眼睁睁的看着他那玄黑的衣袍沾上了许多淤泥，看他皱着眉闭着眼睛，强忍着疼痛。

　　齐鸶的心骤然揪紧了起来。

　　方思明是爱干净的，他每一次和她遇见，衣袍都是一尘不染。

　　他本可以站在她的对立面不去承受这些事，她齐鸶有什么值得他这样去付出，什么都没有。

　　她的双眼渐渐充血，原先心口的隐隐痛楚开始逐渐加剧，像是随时都会崩裂一样。

　　柳念发现了她的不对劲，齐鸶的一头长发忽然披散了开，接着，她慢慢站起，扔掉了手中的剑，冷冷的看着柳念，这股眼神让柳念背脊发凉，渐渐不安了起来。

　　＂方思明，你的人怎么回事？＂

　　听到柳念的声音，方思明费力的睁开眼，看见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齐鸶。

　　入魇了……

　　齐鸶这是，入魇了？

　　方思明也很不确定，齐鸶到底怎么了。

　　＂齐鸶……＂方思明尝试着喊她。

　　突然之间，齐鸶大吼一声，她的周身迸发出一股十分强大的气流，直直的冲着柳念而来。

　　柳念大惊失色，赶紧往后躲，身旁的手下躲闪不及，惨呼声连连。

　　柳念看向那些惨叫的人，皆是满头满脸布满血迹。

　　柳念意识不妙，正准备拉着余下的人赶紧逃，可齐鸶并没打算放过她。

　　她捡起先前扔下的剑，冲着柳念撤退的方向，狠狠的扔了过去。

　　见剑掷过来，柳念躲闪不及，右手臂被划伤一道，她的眉头紧紧皱起，步伐也当即停住。

　　她转头看向身后，齐鸶如鬼魅般，正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柳念是真的吓到了，这下什么也不顾上了，一步都不敢停下，慌忙的赶紧撤退……

　　路浅葳应来去祖师的吩咐，一直在门口等待着齐鸶的回来，这一天，云梦的外面突然多了些莫名其妙的人，来势汹汹，他们似乎并不是冲着云梦而来，只在云梦的门外等待着。

　　路浅葳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思量着，这江湖，怕是会不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