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醒惊眠》wait4whale

2、第 2 章

　　其实，感情有时太过神奇。它可能来时摧枯拉朽，地动山摇。走时却悄然无声，黯然离场。
　　简清与顾泽的相识来源于他们母亲挚交情谊。从呱呱坠地的第一刻起，简清就认识了这个大他一岁的哥哥。
　　顾泽是个当哥哥的十佳选手，简清也不负众望是个当弟弟的好料子。调皮捣蛋的事简清一件没落下，收拾烂摊子的任务顾泽也从没失手过。等到简清长到了猫嫌狗不待见的年纪，顾泽在简清心中的威望已经疯长至一发不可收拾。简清叛逆一切，除了顾泽。

　　“我靠，简清，月考数学第12题选D。”
　　张阳在教室角落哀嚎。月考考完的最后一节活动课教室里人烟稀少。只有张阳几个人不知疲倦地对着答案。
　　张阳此人生平嗜好有二，一个给人当儿子，再一个就是对数学答案。尽管数学对他像个薄情的负心汉，每次考试后张阳却还是怀着满心的期待盼着math郎对他回心转意。
　　“行了，你能不能快点对，都快下课了。”简清催促道，顺手要夺他的卷子。
　　“马上马上，爸爸，求你了，再等一下。”张阳急忙扭过身子躲他。“再说了，活动课下了才是篮球赛，你急屁啊。”
　　简清白了他一眼，“你还有理了？”
　　半晌，张阳依然在哀嚎着对答案。
　　“算了，你对吧，我走了，记得把卷子给给我放好。”
　　说完简清就奔出教室，直奔食堂，带着温热的豆浆跑到操场上了。操场旁的篮球场上人声鼎沸，大家喧嚷着商量待会儿怎么给自己班加油，篮球队员们随意的投了几个篮热身准备上场。简清小心地捧着豆浆，穿梭在人群中。
　　“嘿，简儿，你哥在这呢。”
　　简清一回头，正是顾泽的同班同学刘思浩，一口洁白的牙在黝黑的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光洁。刘思浩冲着他挥了挥手，“刚就看见你在乱转，跟着我走吧。”
　　顾泽他们班的赛场分到了最里边，紧挨着打羽毛球的地方，初中部的小孩打着球，时不时还要往篮球场这里飞。
　　五六点的夏天天色还亮得很，阳光洒在透明的篮板上有些刺眼。身材修长的少年站在三分线处，身子微微右斜，左手扶球，右手猛地发力，篮球便飞了出去，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重重地砸在了篮板上，球没有进。
　　少年并不懊恼，只是笑了笑，和队友碰了下肩，随意的说笑了几句。白皙的皮肤上微微泛起了红晕。
　　“顾哥，你弟弟来找你了。”刘思浩从篮筐下捡起了球，向顾泽那边喊了一句。
　　没等顾泽回话，简清就朝顾泽的方向跑了过去。高大的少年捧着一杯豆浆，因为怕撒出来，只能一小步一小步的慢慢跑过去，有一种奇特的滑稽感。顾泽看见简清的样子也忍俊不禁，简清就和一条小狗一样，可爱又年幼。
　　“泽哥泽哥，你们班今天和哪个班打？”少年兴奋的问着。“我们班可是高一年级中的第一，你们班要是第一的话咱们两个班还能打一场。”
　　顾泽看着简清兴奋的样子。更觉得他像一只小狗，喜欢将毛茸茸的脑袋在主人裤脚下蹭。顾泽也被简清的兴奋感染了，不由得也有些期待。
　　“ 不过这场我们应该是输了，不巧，遇上藏班了。”藏班是附中与d市教育及联合特设的班级，每个年纪有两个，爆发力相当强悍。
　　简清叹了口气，“那你们也努力打，我们班就打过去了。”
　　顾泽接过简清递过来的豆浆，抿了一口，“打完一块吃饭。”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校园里的路灯也亮了起来。结束比赛的班级散了场，本来簇拥在一起的一团人群散成了几个零星的黑点。简清手里的豆浆慢慢变冷，经历过四节的休息已经逐渐见了底。昏蓝的天空里飞过了一架飞机，此时裁判的吹哨声尖锐地响起。
　　简清猛地站起来，跑向赛场中央，他的泽哥最终赢下了这场比赛。顾泽白色的球衣此时已被汗水浸湿，头发梢也刮上了晶莹剔透的水珠，他双手扶着膝盖，剧烈的喘着气，许许多多同学奔向前拥抱着他，庆祝着来之不易的胜利。
　　简清看见顾泽扭过头看着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牛逼吧。”
　　顾泽不是经常会说这样的话的人，简清便喊着“牛逼我泽哥！”，然后跳起来抱住了顾泽。

　　食堂里人声鼎沸，大部分人都在讨论着今天下午刚发生的篮球赛。顾泽和简清打了两碗牛肉面，买了两杯豆浆，找了个靠柱子的座位坐了下来。
　　“真，泽哥，太惊险了。你们前两节打的真是不行，我在旁边看的都快急死了。”简清含着一口面含糊不清的说。
　　顾泽向后拨了拨头发，笑着说“看不起谁呢你？”
　　“没有没有，泽哥最牛逼了，干什么都第一。”简清连忙赔罪。
　　“对了，你这次考的怎么样？”
　　“哎呦我的亲哥，别提了，一提我就心肌梗塞。就数学物理还可以，生物语文英语崩成一片。哥你说，生物七道大题，四十五道选择八十分钟做完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还有英语，谁说baby bird 就一定是猫头鹰了，这明显是题目不严谨吧？哎呦不提了不提了，我就是个垃圾。”简清越说越激动，连饭也顾不上吃，滔滔不绝的说起来。
　　“你这不才高一吗？别气馁嘛，慢慢补起来。 ”
　　简清摇了摇头，“算了吧，别说我了泽哥，你呢，你不是马上要考生物初赛了吗，准备好了没有？”
　　“背的内容差不多了，省一应该能拿下。”
　　“唉你说的也太保守了吧，你拿省一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肯定省队也能进啊。”
　　顾泽笑着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话。
　　附中其实是以一所竞赛见长的学校，尤其以生物竞赛拿奖最多。每年由竞赛保送或自主招生降分进入q大，b大的就占了总人数的一半还多。为此附中专门开设了竞赛班，在所有新生入校之前就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分科目竞赛培训，且每日一测，最后由每个科目的竞赛教练根据总成绩选出十或十一二个学生，组成竞赛班。
　　顾泽就是竞赛班中学生物的选手。从高一下半学期开始，他们就开始几乎全部放弃普通科目，专学竞赛。直到高二快结束时才开始回归普通的课程内容。拿到降分或者保送的自然好说，失败的就只能从头来过。而对于顾泽他们来说，进不了省队，参加不了国赛，就相当于失败。
　　“算了泽哥，我不浪费你时间了，今天你打篮球已经废了太多时间了，下星期就考省赛，你赶快回去学吧。”简清赶紧扒拉了最后两口面。
　　“没关系，正好可以调节调节，走吧，操场上转悠两圈。”顾泽一挑眉，看着简清。
　　简清求之不得，赶快把餐盘收拾好，和顾泽小跑着到了操场上。
　　七点多的操场上零星只有几个人，夜空的墨蓝色里隐隐约约泛着亮光。少年简单而纯粹，微风吹来，仿复一切都会成为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