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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交拜礼 ...

  •   “纪北王呢?怎么不见他人”这是谢渊踏今天过纪北王府的门槛,说的第一句话。
      而来陪话的也依旧是小潘子:“回陛下,王爷昨晚回来晚了,今早也是一大早又继续张罗这些事,趁着天色还早,这才刚刚歇下。”
      “要不草奴去把王爷叫起来”小潘子刚说完就被公公示意起身。
      谢渊看向屋内一眼,随后开口:“不必了,既然歇下了,哪有再将人唤醒的道理。朕,坐等着便是。”
      “啊”还没等小潘子反应过来,谢渊就动身向后院走去,那是相当的轻车熟路。
      小潘子:“……”王爷哟您还是快醒吧,这只龙我可伺候不起。
      谢渊像是在逛后宫的御花园一般,轻易就走到了谢槿后屋的那颗大梨树,在石墩上坐了下来。
      梨树不远处就是一池清塘,谢渊发现里面好像还零零星星养了三四条鱼。现在正是夏末秋初的时候,荷花什么的都凋零了,倒显得这清池枯燥乏味得很。
      再稍仰头看看那棵梨树,想也不用想,就一大树干配上叶子,也是枯燥乏味得很。
      哪怕雕塑得精细繁华,整座府邸总有种说不出的孤寂枯燥。但谢渊知道不是因为时候不对。
      他自谢槿回京后,再没有踏进过纪北王府一步,此刻一见,不免也多了几分惊奇。
      “当初那场火烧得这样旺,没想到你还记得这里的一草一木,记性倒好。”谢渊暗想。
      可惜啊,记得有什么用,位置是原来的,可物不是了……
      人也不是了。
      但当谢渊再转移视线到那一处小亭子时,却是狠狠地愣了一下。
      唯有那处亭子不一样了。
      样式,颜色,都不一样了。
      这纪北王府依然宛若当年东窗事发前的那一片繁荣,一景一物皆动人。
      但唯有那座亭子与曾经的记忆相比,真算得上是当头一棒,敲打着所有人,诉说着过往的存在,提醒着现在的一切也曾是火烧过后余留下的残肢。
      但谢渊现在还是忍不住浮现出了一个可笑至极的念头——为什么
      他往那座于他来说陌生的亭子走去,每走一步,便不停地想着这问题,但其实他自己有着再简单不过的答案。
      他习惯性地走上石阶向左上方走,走到角落,背靠那根柱子坐了下来。
      不知怎的,也就想起了一些不该被记起的琐事。

      “三哥,为什么你总爱坐在同一个地方啊”记忆中,早早出了皇宫的那个孩童坐在与他相对的另一端,学着他背靠柱子,比划着手发问。
      “这有什么好问的习惯了便是。”那时候,被时刻教导要有皇子模样的男孩不苟言笑,一脸严肃地说。
      只是严肃的神情放在尚未褪去稚气的脸上显得有模有样,倒也稀奇。
      “这些琐事也会习惯吗真奇怪。”
      “大概算是吧。”

      “陛下”
      一道声音将正想得入神的皇帝唤了出来,他回头一望,是穿了一身红衣的谢槿。
      谢槿迷迷糊糊间被小潘子吵醒了,对皇帝今天这一出也表示摸不着头脑,绕到后院一看,皇帝就坐在亭子那沉思呢。
      “红衣是挺好看的。”这边谢渊想着,扶在柱子上的手慢慢抽了回去。
      谢槿对于这个举动,心中明了不少,但也权当没看到,边走边说:“臣这几日劳累不得空,今日难得偷闲,不知陛下到来,未曾迎接,望皇恕罪。”
      说着,也就找了个地方坐下了,背靠亭柱,与谢渊四目相对,满脸笑容。
      他的这个举动,让方才陷入回忆的皇帝不免心中一动,谢渊闭上了眼,好一会才又睁开。
      “朕今日突然私访,未考虑周全,怪不得你。”
      恰好一阵风吹过,吹得院中草木动了起来,也吹乱了谢槿的银发。
      “那不知陛下所来为何事”谢槿理了理发梢问。
      “早些来,找你聊聊天。”谢渊不知为何开口道。
      “哦”谢槿挑了挑眉,这个回答让他没想到,“那陛下想聊什么”
      “想看看你心里都在想些什么。”谢渊有那么一瞬间,小孩子气般的想。
      又一阵风拂过,这回二人皆“中了招”,看起来挺狼狈。
      “阿槿喜欢这亭子”谢渊突然没头没脑抛出来一句。
      “嗯”谢槿是彻底被绕晕了,今天这人是怎么了高兴到昏头了
      “回陛下,这府邸重新修建时,匠工们说这有座亭子的地台,我看着位置好,就让他们重新修了座亭子。”
      谢渊听完没什么表示。谢槿让小潘子端来糕点和茶,两人就这么分坐一方,聊起了些有的没的往事。
      从天南聊到地北,两人默契般的不提任何一桩往事。时间也慢慢过去了。
      天色渐晚,谢槿见状,再度开口道:“天色不早,臣还有要事相办,就不奉陪陛下了。”
      “你我也许久没有坐下来聊的如此酣畅了。”谢渊也不在乎这么多了:“阿槿啊,你变了许多。”
      “……陛下,是人都会变的。”
      谢渊装作没看到谢槿不以为然的目光,把视线投向被谢槿洗劫一空的糕点碟上,淡淡开口:“你还爱吃梨花做的糕点啊。”
      这点谢槿倒是不可否认,毕竟年前那梨树开花时落下的花瓣,除了被他拾走后,还有一大半可全被他谢槿薅去吃了。
      “习惯了,清香不腻,也好吃。”谢槿应和道,“不过我看这糕点……皇兄不还喜欢的紧”
      谢渊没答话,谢槿也无所谓,只是这气氛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良久,还是谢槿开了口:“陛下,世间万物,怎可不变但哪怕面目全非,无论是我还是皇兄,不也有改不了的习惯不是”
      但面目全非,终究是面目全非。
      谢槿说完起了身:“陛下劳累,臣就先告辞了。”
      谢渊欲开口的时候,蓦然间发现了他靠的柱子上的字,一瞬间,话如同哽在咽喉,到底还是没说的出口。

      “三哥!你看我刻的字!是三哥的‘渊’字啊!”
      “‘汌’噗哈哈哈……阿槿傻不傻‘渊’可不是这样写的,话说你刻在这根柱子上做什么”
      “三哥的习惯这么特别,做点特别的事也不足为奇吧哈哈哈……”
      谢渊看着这不成体统的字,当年那男孩的笑声,一声声真挚的三哥仿佛还在耳边,不禁提嘴笑了一下。
      所以你到底是如何再想到把这旧伤刻在新事物里的呢……真狠啊。

      按理来说,接好新嫁娘的娶亲队伍需游行,行到公子家门,让城中百姓人人都知道这金玉良缘,美谈佳话。但纪北王爷这情况属实特殊……
      所以目前的情景,便是两匹骏马在热热闹闹的万丈红里比肩而行,缓缓行驶。
      “哎呦,我以为这回还能见到想当年那位柳公子八抬大轿迎娶宁公子的盛景啊哈哈哈……”
      “那宁公子若是姑娘家,六礼肯定少不了啊!”
      “唉唉唉,说起来那怎么也算一桩好事啊!那程度,那阵仗,谁见了不动心?还管什么男女呀……”
      “话说当年那两位如此俊俏,站在一起养眼啊……就和现在陆将军和王爷一样!”
      “哼!再怎么说也是伤风败俗!简直荒唐至极!男子怎可迎娶男子!”
      “就是,说这是我们中原的王爷,真是丢死人了!我看将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围观的百姓,真是说什么的都有,八卦什么的,谢槿莫名听得乐道,但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谢槿此时就坐在其中一匹马的背上,马正缓缓前行着,而两匹马出奇的默契,时时刻刻比肩着,不快不慢。
      他的右手牵着红绸布的一端,另一端牵着的是纪北王爷此时不敢扭头去看的陆以秋。两人两马红绸布的中间,则连着一个红绣球……
      他还瞥见陆以秋耳尖微红,手气得颤抖,谢槿只觉得既好笑又无奈:“这陆以秋还真是……唉,希望陆将军权当没听见吧……”
      再感受一下自己随时可能被扯下马背的力道,谢槿疼得心中不住哀求。
      这力道,夭寿了!还好他停止了用“八抬大轿迎新娘”的想法去报复陆以秋,不然这新婚日便是他的忌日啊!
      纪北王爷现在最恨的就是马为什么不再走快一点!这他娘的是要被围观多久!
      “哎呀……如此看来,这京城又少了两位养眼的公子喽……”

      好不容易替陆以秋婉拒了跨火盆的糟糕规矩,踏进了门,谢槿还没缓过神,又得去挡那个“盖头盖”的建议,以及人。
      谢槿真的欲哭无泪,害怕陆以秋一个失手把人弄死了,回过头来再把自己弄死了……
      总之,今个儿就是小王爷身累心累还得战战兢兢的一天。
      可是一番折腾下来,两人终究还是没能逃过交拜礼的死规矩。
      非得追究礼仪吗……谢槿和陆以秋各怀心思,闭上了眼睛,慢慢跪了下来……

      “一愿日月见同心,高山流水不相离。”
      “一拜天地!”

      “二愿苍生见此情,天长地久心不移。”
      “二拜苍生!”

      “三愿良人晓心意,执子之手到白头。”
      “良人对拜!”

      礼成。
      至此,两个本该是萍水相逢没有交集的人,在这京城便多了一层隐晦的关系,宿命的牵绊。
      然也终是,被困在了这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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