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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发完 ...

  •   灯红酒绿,乌烟瘴气。

      街边的店铺个个都挂着一排闪耀的灯球,穿着性感的女人也全都站在外面对着路过的男人搔首弄姿。

      而从店铺内传出来的劣质音乐和靡靡之音都十分的令人不堪入耳。

      人声与车水马龙的喧嚣在这一刻被彻底淹没了。

      在红灯区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除开皮肉交易,似乎是没有任何可以让人保持安静的东西,也不会有什么能吸引这些精虫上脑的男人们注意的东西。

      在我看来,这个城市最贫穷的地方,已经充满着罪恶和肮脏的气息。

      我左手提着蛋糕,右手拿着从店里打包的剩菜,胸前撇着一朵鲜花,穿着已经穿开胶的布鞋,面无表情的婉拒了无数想要前来拉我进深渊的女人,低着头快步往最远处的矮楼房走去。

      今天是我的生日,蛋糕是我从千缘层蛋糕店抢的打折瑕疵品,鲜花是从对面阿婆家院里随手摘的喷了些水都毫不掩饰焉巴的玫瑰。

      不过,我还是慢了一步。

      “小唐,回来了啊。”

      听见这个声音,我猛地抬头。

      在这一片肮脏的区域里,最显眼的还是那个烫着大波浪,靠在电线杆旁站着抽烟,有几分姿色的成熟女人。

      见我抬头,她对着我笑了笑。娇滴滴地向我走来,不时用高跟鞋和高跟鞋摩擦出清脆而又让人心动的声音,吸引了不少肥头大耳的男人驻足欣赏。

      她是于吠的亲姐姐,于丽。

      前两年在外面不知道做了啥勾当,得了好几种治不好的脏病,还是我花光存款给她续了命,当然这是看在于吠趴在我腿上,哭的梨花带雨的面子上。

      看着她媚眼如丝的样子,我胡乱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想越过她赶紧回家。生怕跟她沾上关系。

      自从于丽生了病之后,来找我都是为了拿钱。

      虽然她不知道我在哪上班,但是每次都能掐着我发工资的点出来堵我。

      这次肯定也不例外。

      果然,于丽一把拉住我的衣角,眼泪汪汪的看着我。

      我扯了扯,没扯掉。

      两人僵持不下。

      我先败下阵来,把东西全放在地上,熟练的翻了翻裤兜,“丽姐,我没钱。”

      她愣了愣,瞪大眼睛盯着我,半晌才回道:“你工资……还没拿到?”

      “拿到了啊,昨天就全给于吠了。”

      于丽有些急了,她好像是不相信我身上没钱。开始伸手翻我的上衣荷包。

      我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立刻往后退了一大步。

      于丽被我的反应搞的有些奇怪,她努力把肚子挺了挺,“你看我都成这样了,还怕什么!”

      说到这里,她用手擦了擦泪水,只是泪水再次在眼眶里打转。

      红灯区里灯光昏暗,我一时没看清她居然怀了孕,犹豫了一下,望着她哭泣不已的样子,心里一慌。想到底于丽还是于吠的亲姐,我叹了叹气,还是从内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存折递给她。

      于丽接过来一看,小两万的数额顿时让她笑开了眼。

      “我就说,怎么会没有呢!”

      看着我傻眼的样子,她笑得花枝乱颤,拍了拍刚刚陪老男人喝酒而胀气的肚子。

      “姐就先走了,下次再见。”

      说完,没等我反应过来,一溜烟就跑了。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已经跑没影的于丽。

      妈的,这次又被骗了。

      我有些懊悔自己心软了,这下又不能和于吠搬出这恶心的红灯区了。

      一想到这儿,我沉着脸,提起地上的东西就往前走。

      矮楼房里住的都是穷人,我住的地方是二楼,窄小的楼道里被其他邻居堆满了无数的生活用品,于吠不止一次向我提过想搬出贫穷区,去外面重新找个地方住。

      最近火锅店的生意不好,我加班加点在火锅店里工作了好几天,连睡觉都只敢躺在火锅店后勤处浅眠一两个小时就得起来炒料。

      可这个月拿到手的工资也就小三千,除开每日的生活费我也只能存的十来块钱。于吠的钱也全拿去买化妆品和漂亮的衣服,更别说刚刚我还被于丽骗了钱,这下真的是身上毫无余钱,只能继续挤在这小小的单间里度日如年。

      要不是于吠和我是相爱的,还真在这里呆不下去。

      不过有时候于吠烦急了,他也会拿钱一个人出去开房缓一下心情。

      但即便如此,于吠也从来没说过想离开我。

      我想,他是离不开我。

      想着于吠,我抬起脚,小心翼翼地从那堆杂物中间穿过,径直走向最里头的那一间。

      屋内如往常一样,没有亮起灯。

      屋门口的垃圾堆成山,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上绑的几块沾着几只死老鼠的粘鼠板。

      这些粘鼠板还是前几天于吠说屋里有老鼠,我专门起大早去农贸市场里买回来贴好的。

      想都不用想。

      于吠,没回来过。

      我愣了愣,苦笑一声,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地上,把粘鼠板扔进了旁边是垃圾袋里,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快生锈的钥匙,闭上眼,带着些许期望。轻轻地打开了门。

      于吠不在家。

      早就知道是这样,只是我还在骗自己。

      我扯了扯嘴角,打开灯,换了双鞋,把蛋糕放在桌上。系上了围裙,把剩菜倒进锅里,从冰箱里拿出来有些焉儿的菜,又从米缸中舀了一小盒米,洗了洗手,开始淘米做饭。

      今天是我的生日,于吠昨天还说过会早些回来陪我过生日,当时的我很高兴。

      只是没想到,他好像并没有想给我一个惊喜。

      简单的两菜一汤,全都是他爱吃的。

      我坐在椅子上,不止一次掀起眼皮看没有一条消息的手机。

      一个小时过后,于吠依旧没有回来。

      我打开手机,点开置顶的微信,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等了很久。

      于吠没回。

      我往上一翻,两人的聊天记录里几乎全是我的自言自语,于吠发的最多的都只有一个嗯字。

      我叹了口气,把桌上的饭菜又加热了一道。

      我瘫倒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地看着门口挂着的一件连衣裙上。

      我叫唐安逸,父母因故双亡,拿了少许赔偿金。

      而于吠,他是我的爱人。

      当初,我在路上对他一见钟情。

      他很好看,长相十分清纯可爱,连衣裙也很漂亮。

      我一直以为他是女孩子,直到我跟着他进了男厕。

      我这才知道,他是男生。

      可那又怎样呢?

      我是爱上了。

      他是男生也好,女生也罢,只要是他就行。

      我像个变态一样尾随他一月有余,去到了自己一直唾弃的卖皮肉的酒吧里,花高价包了个房。

      然后他就来了,穿着我最喜爱的连衣裙走到了我的面前,巧笑倩兮地拉着我的手,柔柔地喊了一声,客人。

      后来,我每天晚上都去。

      经过我不懈努力之下,也在我手中的余钱都差不多快花完时,于吠似乎是被我的真心打动,终于松口同意跟我离开这个地方,只为我一个人服务。

      我很开心,带着他进了我的家里。每时每刻都对着他诉说我的爱意。

      可好景不长。

      于吠说,家里上头有着一个患了重病的老母亲,下头还有几个弟弟妹妹等着用钱,他其实也是迫不得已来的这儿做些皮肉生意,连这头发也是为了卖个好价钱,买的假发。

      我摸着他的手,心疼他做鸭的遭遇,也格外地怜惜他。

      我带着于吠去了父母的墓地前,郑重的把于吠介绍给了他们。

      当时的我沉迷于爱情里,却没看到于吠眼里全是嘲讽。

      紧接着,我把名下仅剩的一套房也卖了。

      于吠是我的爱人,卖的钱自然都是归了他。毕竟他比我更需要这笔钱。

      后来,于吠就拿着我的钱,在穷人区租了个破烂的单间供我们两个人住。

      这一住就住了两年,从最开始的不习惯和新鲜感,到最后变得麻木的原因,都是因为没钱。

      是的,于吠把从我这儿陆续骗走的钱,都给了他那肮脏的家庭里补钱。

      而他,每晚都趁我睡着,穿上了短裙,戴上了假发,又跑去了红灯区里做起了皮肉生意。

      我是怎么知道的呢?

      因为某次聚会,在我朋友浩子的怀中,我看到了那个穿着短裙,娇媚的他。

      面若桃花的“少女”眉眼微弯,饶是抱着他的男生对他上下其手,脸上依旧是挂着微笑。

      直到于吠看到我后,他才脸色一变。

      浩子走到我面前,用手捏起我的下巴,用各种恶毒的语言骂着他怀中的于吠,似乎是因此想把我骂醒。

      而我,那么爱于吠的一个人,怎会舍得让人如此对他,当即我便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揍了浩子一顿,直到浩子被我打晕过去,我才抱着他痛哭。

      从此我便知道,我再也没了朋友,唯一的一个。

      可我还有于吠。

      只有于吠了。

      于吠在知道我发现他继续在酒吧卖笑时,也只慌了一段时间,见我不阻止,他也不再掩饰,每晚都很晚才会回来。

      而我,依旧白天出去工作,晚上在家等他。

      没办法,我太爱于吠了,实在是害怕会失去他,我再也没过问过于吠的任何事情。

      直到今晚,我想了许多。

      或许,不能再这样错下去了。

      凌晨两点,大门传来钥匙碰撞的声音,

      于吠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靠在门口的鞋柜旁,揉了揉发痛的额角,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我。

      我连忙站起身,走到于吠面前,把他拉了进来,关上门,从锅里舀了一碗温热的醒酒汤递给了他。

      我看着他喝了几口就把碗放在了鞋柜上,便默默地蹲下,脱下了他脚上的一双高跟鞋,用手慢慢地帮他揉了揉发红的脚趾,听到他呼痛,快速地替他换上了一双舒适的棉拖鞋。

      于吠被灌了很多酒,还有些晕乎乎的,心情十分烦闷,看见我这番动作,更是气愤不已,猛地用脚踹向我的嘴,“唐安逸,你怎么还不睡,不是都说过让你别等我。”

      我没躲开,硬生生的挨了于吠这一下。抹了抹嘴巴上的鲜血,一看地面,被踹掉了颗牙。

      我捂着嘴巴,带着讨好的笑,“太晚了,我担心你。”

      “担心个屁,滚一边去。贱不贱啊你。”

      我没有理会他带有恶意的话,只是一如既往的贪婪的盯着他看,因为这是于吠最后一次见到我,但我不想自己就这么离开他,所以,我要让他明白,他永远都无法忘记我。

      我拿出了水果刀,脸上带着痴狂。

      于吠看着我手里的水果刀,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说你两句就要自残,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我拿起水果刀,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腹部捅了过去,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到地板上,于吠迅速向后退了一步,可他动作太慢,还是染红了身上漂亮的连衣裙。

      于鸣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静静地站在那里,直到我拼尽全力站起来跑过去把刀子刺进他的肚子里,他的脸上才带着惊恐和不安。

      我被踢开了,血流的更快了。

      我忍着痛抬头,只见于吠也滑倒在地,那张好似永远漂亮精致的脸此刻变得一片苍白,嘴唇也是干裂的样子。

      我笑了笑,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

      “我……爱你啊……”

      我轻轻地说着,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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