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夙》绛洺泓雪

1、凝雪楼

　　清晨。镇霞古镇。
　　时才破晓，街头巷尾已是人声鼎沸。
　　有人忙于生计，此刻早点铺子摊子人气火旺。有夜舟归泊，渔人掩不住的笑诉说着昨夜收获。其间还有小孩子在玩闹追逐，嬉笑声不断。
　　间或有这样的讨论声从熙熙攘攘中传出。
　　“欸，李老哥，今天这么早就起来张罗铺子哪？”
　　“哟，老张你也挺早，倒不是铺子的事，今天铺子不开张。”
　　“那你这神色匆匆的，是有什么要紧事？”
　　“嗐，这不是今晚凝雪楼办飞雪宴嘛？我赶着去抢请柬呢。”
　　“抢飞雪宴的请柬？嫂子能让你去？”
　　“怎么不能？就是你嫂子让抢的，说是她想看，哎呀，我不跟你说了，去晚了就抢不到了。”

　　……

　　凝雪楼，舞絮阁。
　　敲门声轻响，“楼主，是我，绯世，你起了吗？”
　　“起了，进来吧。”门里的回应声清脆婉转。
　　绯世推门进去后，把给里屋人洗漱的水放在桌子上，径直往衣柜走去。
　　隔断后走出来一个精致秀丽玉人儿，身量不高，面上大约十五六岁模样，一边洗漱一边说道：“今天还穿红色吧？”
　　绯世头也不回地继续挑着衣服，道：“穿红太艳了，今日楼主还要跟人商讨迎露阁修缮布景事宜，要穿的稳重点。”
　　“那烟青色？”其实穿黑色也可以，不过黑色是绯世的穿搭禁区，所以她也就没说。
　　“唔嗯，素了点，今天得给你换个妆。”绯世给夙倾挑好了衣服，思虑着合适夙倾的妆容。
　　正思索着，绯世好似忽然想起来了什么，道：“对了，楼主，你出来的事家里知道了，凌晨的时候还来了一封信，说是最多容你在外面玩十年，多半天就请大小姐亲自来接你回去。”
　　“大小姐”让夙倾披外袍的动作顿了顿，道：“你帮我给家里回个信，十年之期一到我必定回去，就，不劳烦大姐姐了。”
　　“嗯。”绯世应了一声，着手给夙倾梳妆打扮。绯世没有化太复杂的妆，只是简单描了几笔，让夙倾脸上少了几分稚气柔和，多了几分英气。
　　“好了。我给你采了朝露，这会正在厨房里蒸荷花糕，等会你可以尝尝。”不管是辟谷前还是辟谷后，这人的都是那么挑，偏偏还那么小一个，让人忍不住想要喂她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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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加两盏灯，这里换一种花，对了，顺便把花瓶也给换了啊，那几个花瓶不好看，还有后面院子里的梅花桩也换了，太旧了，我一手指能戳碎了，还有这里……，这里要……”夙倾接过管事递过来的迎露阁的图纸说了一句“只是小改，没多少要求”就开始滔滔不绝地提“没多少”要求，还一边说一边做了标注。这小楼主明明长着张精致玉白的小脸蛋，但那指点江山的气势却是让对面的两个管事狠狠擦了把汗，“一楼的台子也修一修，下次飞雪宴可能要用，银两不够找绯世，缺什么材料了问玉霜。还有什么问题吗？”此时她手里的图纸已经被她做的标注占了大半。
　　一个管事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冷汗，道：“没，没问题。”
　　“没问题那就明天开始吧。对了，你们到时候动静小点，姐姐们在上边练功休息呢。”
　　“是是是，一定一定。”两位管事又是一抹汗，这白嫩的小楼主有点难伺候啊。
　　两个管事离开后，夙倾伸了个懒腰，给绯世留了句“出去走走，日落前回来”便出了凝雪楼。

　　……

　　“听说宁山又自封了，除了日常补给，连弟子都不许出来历练了。”
　　“又自封？没灾没难的，这宁山咋又封上了？千年来这是第三次了吧？要封到几时？”
　　“谁知道呢。兴许是跟哪家结仇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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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玄圣朝万年不遇的天才两年前晋大乘期，有望千岁化神。绝世天才，果然不负盛名啊。”
　　“这，绝世妖孽啊。不知这样的才俊可有婚配？若没有婚约，老朽家中有一孙女，待字闺中，正好郎才女貌。”
　　“哈哈哈，就算没有也轮不到你家那磕碜孙女？”
　　“这还不兴我想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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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今晚飞雪宴的请柬兄台抢到没有？”
　　“当然，听说今晚飞雪宴上登台的个个都是美人，这样的盛宴我怎能错过？我整整抢了五张请柬，拼着下次飞雪宴的机会不要了，就为了和兄弟几个去见一见那据说美的天仙一般的涣翠。”
　　“哪次飞雪宴上登台的不是美人，不过再美总不会美过绯世仙子。”
　　“这次兄台你可错了，绯世仙子确实貌美倾城，不过涣翠在姿容上可是能与绯世仙子并驾齐驱哟。”
　　“哦，当真？你见过了？”
　　“当然，偶然机会，前几日我曾远远见过一面，当真美的让人难忘。”
　　“那我可真有点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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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兄台，不知凝雪楼是什么地方？我们路过此地，对这里不甚了解，不过倒是听说凝雪楼有热闹可看，不知道是什么热闹？”
　　“喏，街尾那座楼，靠近河边的，就是凝雪楼了。凝雪楼今晚有个飞雪宴，登台跳舞的舞姬个个都是美人，很多人慕名而来，都是为了看美人。”
　　“这么说，这凝雪楼竟是个风月之地？”
　　“这倒不是，凝雪楼不做那等生意，那就是个吃酒喝茶赏舞的地方。连女人都喜欢去。”
　　“哦，竟还有这样的地方吗？”
　　“当然有，凝雪楼可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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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倾坐在茶楼二楼，赏着窗外街景，听着其他茶客谈论各方时事，很是悠闲惬意。蓦然听到飞雪宴，她的手顿了顿，继续喝茶。
　　听到有人打听凝雪楼，夙倾抬头往那桌看了一眼，是三个年轻清俊的青年，两个人坐在一旁安静喝茶，看起来略年幼的那个正在和临桌的人攀谈。
　　夙倾只是一瞥就收回了目光，没放在心上，暗自琢磨着宁山自封和那个所谓圣朝天才，觉得自己或许真不能再窝在古镇里，是时候出去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