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长天》寒sll

22、番外二

　　神州浩土，广袤无边，中原大地，风景秀丽，闻名天下的青云山脉便盘踞此地。
　　青云山脉连绵百里，峰峦起伏，其中高耸入云的七座山峰，就是如今的正道魁首——“青云门”七脉所在。
　　说起青云一门，却是历史悠久，自青云子祖师开山立派，再到青叶祖师光大门楣，时至今日，已过去两千余年。
　　如今青云门的掌教——“道玄真人”，他乃是上一任掌教天成子真人的亲传大弟子，其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在门中威望深重，为当世一等的绝世人物。
　　说起来，几百年前，魔教教主仇忘语率领魔教诸派攻上青云门，却因青云门中二位隐世前辈的到来，最终落败而逃。
　　当时的青云门掌教真人天成子也在那一战中受了伤，道玄真人临危受命，将门中事务打理的十分妥当，让天成子得以安心闭关修养。
　　谈及道玄真人，便不免要谈及另一位与他并称为青云双骄的万剑一长老，此人乃是天成子真人的亲传小弟子，当时道玄真人留守青云门中，万剑一长老却是亲率各脉师弟，一鼓作气，直攻魔教腹地蛮荒圣殿。
　　他们一行人也不负众望，不但彻底摧毁了魔教圣殿的修罗塔冥渊，更使得魔教诸派伤亡惨重，实力大损，自此再难掀起风浪。
　　如此绝世功绩，千载难见，消息传遍天下，众人以为，这青云双骄皆是当世仅有的绝世人物，却同处一门，难免不会为了权势而起纷争。
　　哪知后来事情的发展，跌破了众人的眼睛，那万剑一回到青云门后不久，竟就与诸位师伯师叔坦诚直言，称他是那自在惯了的性子，无意争那掌教之位，将来也只想在门中做个长老，且十分乐意奉他师兄道玄为下一任掌教。
　　这么一来，青云门中了无纷争，魔教又势微，哪怕偶尔出现些恶人恶事，也叫万剑一雷厉风行的出面解决，因而这天下太平异常，百姓亦安居乐业。
　　如此数十年光阴过去，某一日，天成子终是出关，两徒拜见之时，万剑一直言心中之想，天成子沉吟半晌，终将掌教之位传予道玄，而后不久，天成子便云游世间，甚少回山。
　　几百年时光转瞬即逝，青云一门在青云双骄带领之下，日渐昌盛，人丁兴旺，门下弟子已近千人，那是高手如云，俊杰无数。
　　这一日，风和日丽，龙首峰依然如苍龙举首般屹立其中。
　　万剑一推门而入之时，就见苍松端坐在香炉的袅袅烟气之间，行云流水的挥墨。
　　“今日写了些什么？”
　　带了笑意的熟悉声音响起，知晓来人是谁，苍松也不抬头，只专心写着字，同时口中随意回道：“也没什么，只是些寻常经书，师兄今日怎这样早……”
　　话语忽然顿住了，只因苍松不经意抬眸，却发觉此刻万剑一竟全身着红，同时手中，还捧着一套红衣。
　　这……像是婚服……
　　苍松有些惊慌失措，手中狼毫掉落在地竟也不知。
　　“万师兄，这是……”
　　“怎么，苍松师弟不想与我成婚？”
　　万剑一眉目含笑，他捧着那身红衣，缓缓行至苍松身旁，出口的话语中却带了调侃之意。
　　“自然不是，可……”
　　下意识的反驳，待苍松反应过来其中之意，顿时脸颊发烫，竟一时有些不敢直视万剑一灼灼双目。
　　“欸，不必多言，我知晓你心有顾虑，可苍松师弟啊，你我这么多年，该知晓的人早已知晓了。”
　　“我知道你并不在意这些，可这是我想给你的，其实师尊出关那年，若不是门中那些顽固的师伯师叔们阻拦，我早就能与你成婚，如今几百年过去，时移事转，我们成婚之事，他们再奈何不得。”
　　万剑一说着，眼神有一瞬间的冰冷，不过待他再次望向苍松时，又含了笑意。
　　“不说这些，走，去里间，我帮你换上，一会儿误了吉时可不好。”

　　通天峰上，玉清殿中，一片喜庆场面。
　　殿中已聚集了数十人，坐于首位的，竟是云游在外的上一任青云门掌教天成子真人。
　　他的下首坐着的，正是如今的掌教道玄真人，另一边，衣瑱与秋泽二人竟也在座。
　　剩下的人却是如今的各脉首座，也是曾经被万剑一带着一同入蛮荒圣殿的诸位师弟。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清脆悦耳的法器敲打之声，几位长老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紧接着，万剑一与苍松一身皆红，相携着走了进来。
　　在他们途径之地，忽有无数花瓣与谷物凭空而降，悠扬的古琴声骤然响起。
　　二人此刻已行至三清神位之前，他们自身旁道童手中接过三炷香，虔诚地拜了三拜，最后将香插入炉中。
　　随后，二日又在长老的带领之下，分别向着东、西、南三方行礼，待礼毕后，他们相视一笑，一起向着天成子的方向行去。
　　看着他们认认真真的对自己行了三叩首之礼，天成子撸着胡须笑了笑，他自袖中掏出一对白绿玉佩，分别交予二人。
　　万剑一看着自己手中的碧绿玉佩与苍松手中的雪白玉佩，挑眉冲着对方璀璨一笑。
　　不知想到了什么，苍松霎时垂了头，只露出有些发红的耳根，万剑一恰巧瞧在眼中，眸色一深。
　　这时，殿中响起道家歌诀，两人对望一眼，同时转身，相对而立，他们随着这歌诀，互拜而下。
　　至此，大婚已成。

　　月色如水，透过窗棂，幽幽印入屋内。
　　榻边，两抹红色的身影纠缠在一起，万剑一正扣着苍松的后脑，温柔而强硬的吻着。
　　苍松十分配合地张开唇，任由万剑一肆意探索，口中的每一处都被细致的舔抚，酥麻感直冲四肢百骸。
　　“唔……呃……”
　　细微的呜咽声自相接的唇瓣中溢出，冲击着逐渐混沌的大脑。
　　苍松不自觉地圈紧万剑一的臂膀，下一刻，万剑一却更为直接地调整姿势，将他压在了身下。
　　吻愈来愈深,苍松的一只手无意识的搭在万剑一腰间，另一只手，却是揽在了他的后脑，似乎是想万剑一吻的再深一点。
　　灼热的呼吸声交融在一起，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燃烧殆尽。
　　吻到最后，苍松的眸底已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终于，双唇分离，万剑一暂时放过了他。
　　苍松剧烈的喘息着，那眼尾泛起的潮红看着却很是勾人。
　　万剑一眼眸一深，爱怜的吻了吻他的眼角，一只手却是在对方腰间上下游移着。
　　身上人眼中的炽热令苍松身子发软，浑身发烫，面上也不自觉得带了些许羞赧与慌乱，他不敢与万剑一对视，可一双手却早已本能的环在对方的脖颈之上，以至于此时，他越发贴近了万剑一。
　　苍松不住地喘息，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那羞人的呻吟，他凭着脑子里最后一点清明，轻轻唤了一声：“师兄……”
　　“我在，叫我的名字。”
　　红账里，被翻红浪，人影交叠。
　　隐约听到低吟“剑一”的惊叫哭声，偶尔有一只纤细的手无力伸出，下一刻又被扯了进去。
　　碧玉相撞之声，如此响彻了半夜。

　　夜已渐深，玉清殿中，热闹了一番的众人逐渐散去。
　　殿中只剩下天成子、道玄、衣瑱与秋泽四人。
　　说起来，几百年前，衣瑱与秋泽二人自蛮荒回转青云门中后，任凭天成子等人如何挽留，他们都只在青云门中停留了一日，第二日便告辞离开。
　　之后的日子里，二人或在秋泽洞府中避世而居，或相携游历于世间，甚少出现在青云门中，此次万剑一苍松大婚，他们也只答应停留一日，明日便会告辞离开。
　　衣瑱被神色复杂的天成子喊去静室相谈时，秋泽心思一转，猜测大概是万剑一跟天成子说了些什么，便未曾相陪，反而有意让他们师徒二人单独相处。
　　此刻，同道玄打过招呼，秋泽便独自一人，下了玉清殿层层台阶，缓缓行至碧水潭边。
　　今夜无月，这碧绿潭水如镜，倒映着山影人影与点点星子，一切都是那样的静谧美好。
　　秋泽心中异常平静，他薄唇微启：“万籁生山，一星在水，鹤梦疑重续。”
　　余生若一直这样，陪伴着衣瑱，愉悦自由，安乐无忧，那便已足够。
　　一滴泪无声的自眼角滑落。
　　“欸，就这一会儿，怎么哭了？”
　　一双温暖的手伸了过来，将他的眼泪轻轻拭去。
　　秋泽抬眸，望进一双蕴含着深切爱怜的深邃眼眸。
　　“无事，只是……”
　　这话还未说完，衣瑱便轻轻摇首，他温柔的抚摸着秋泽雪白的发丝，出口的话语却异常坚定。
　　"不是梦，这都是真的，难道你不相信师兄？”
　　相信，我怎会不信？
　　秋泽颔首，主动抱上衣瑱的腰，以一个极为亲昵信任的姿态，倚在他怀中。
　　碧水潭边，二人紧紧相拥。
　　他们倒映在水中的影子，被水纹拉的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