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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蜜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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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不久,京都的第一场雪静悄悄下了,似碎琼般的雪花,若有若无,零零星星。
城门外,三架被遮挡得分外厚实的马车停在一旁。
几人身披毛皮大氅,头戴风帽,团团围在一处,正互相道别。
“夫人,您真的要走吗?自从入了侯府,这十几年来我和青黛从没离开过您。”青雀眼眶泛红,眼睑微肿,显然已经哭过一场了。身旁的青黛撑着伞,满脸疼惜地望着她,也跟着点了点头。
“青雀!”小落撇了撇嘴,不满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跟瑶儿只是去白河庄暂住一段时日,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生离死别了。”
“呸呸呸,小落,你怎能随口乱说呢!”青雀立刻收起了哭腔,一脸怒容,“你与夫人才刚成亲几日,便这般口没遮拦的,可是......反正,你不可如此胡说。”
前段日子,许氏看了黄历,说十一月初十是个好日子,宜嫁娶。再往前,日子有些仓促,往后,便要等到年关才会有好日子。只是年节事忙,都凑到一块儿,怕累着人,索性定在初十这日便将她们的婚事办了。
青雀这段时日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头却是快活的,这是她此生的夙愿,她很珍惜上天赐予她与青黛的这段缘分,听不得有人说哪怕半句不好的话。
“你快往地上吐口水,去去晦气。”青雀急道。
什么?!
小落一惊,见青雀瞪着眼睛,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脱口而出,“我不......”说完,她又觉心虚,自知确有失言之处,仍犟嘴回了一句,“我哪里是这个意思,我分明......谁让你一张丧脸,活像那什么似的。”
“胡说,我哪有这般晦气,我只是舍不得夫人才这般伤感的。”青雀矢口否认,见她毫无动作,催促道:“你别转移话题,方才的事还没做呢,快点!”
小落看着她不依不饶的样子,再加上心中也有些忐忑,真怕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但她又觉得她是现代人怎么能这么迷信呢!
“快点呀!”
听着再次的催促之声,小落心口一抖,眼睛一闭,弱弱地往地上轻轻呸了声,而后迅速转过身,攥着蒋君瑶的手盖在脸上,再不出来见人了。
周围的几人被她这一系列快如闪电的奇怪动作给逗得笑出了声。
小落越发觉得无地自容,干脆将那手的五指撑得开开的,企图将她这张小脸完全挡住。
蒋君瑶见状,干脆献出了她的怀抱,充当了小落的临时庇护所,让她安心躲起来。
青雀后知后觉自己有些太咄咄逼人了,愧疚道:“夫人,我只是想着......我......”
青黛看了她一眼,便将她的话接了过去,“夫人,您也是知道的,青雀就是急性子,有时她认准的事情固执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这事,她无心的。”
蒋君瑶笑着阻止了她们,“你们的好意我岂会不知,不必自责。”
这时,小落扭转了头,轻轻说了句,“我没怪你。”说完,便又钻进了她的临时庇护所,她心里头对自己方才的行为还有点膈应,需要时间消化。
这一小插曲过去,几人又重新起了话题。
“......桃花渡如何就交给我了呢,夫人......您怎么就能放心。唉......我一人决计是不成的呀!”青雀除了舍不得夫人之外,便是担忧这间酒楼的管理了。
蒋君瑶见她忧心忡忡的样子,安抚道:“好了,青雀,别担心了。这几个月管理桃花渡事务,你做得很好,你决计是能够胜任的。退一步说,若是有突发的事你拿不了主意,尽管遣人过来就是,来回一趟也不过三五个时辰的事,耽误不了。”
青雀欲哭无泪,整张脸更垮了。那日她还纳闷夫人为何说是协助她,现在想来,夫人应是早有预谋的,可惜她那会儿一无所知,不然,她定是要将这事给推出去的,香芸可比她要能干多了,便是极好的人选。
其实,说一千道一万......她也想跟夫人去白河庄,小落说的那什么度蜜月,光听着就好听。她跟青黛也才成亲不过几日,她从早忙到晚,疲累也就算了,还得不了空......青黛就在身旁,她好想与她耳鬓厮磨,日日缠绵。
这时,挨着蒋君瑶站着的周泽,微仰着头,拉了拉她的手。
蒋君瑶松开了小落,看了过来,语气温柔地劝说着,“泽哥儿真的不要与母亲一起去白河庄吗?”
此时的周泽,因着外头雪天寒冷,被许氏裹成了一个胖乎乎的雪童子,“先生说了,学问一事,切不可半途而废,我听先生的话,便不与母亲一道了。”说着,周泽像模像样地行了一礼,“母亲路上小心,儿子在此等候母亲回来。”
不过才一月有余,小小稚童,言语举止,竟然有了知书识理的模样。
蒋君瑶笑着抚了抚他小脑瓜上的那顶虎头帽,“母亲知道了,若是母亲给泽哥儿写信,泽哥儿可能自己回信了?”
周泽闻言精神一振,骄傲地仰起了脖子,脆生脆气道:“会的,我已经认得好多字了。”
蒋君瑶拍了拍的肩膀,露出了赞许的眼神。
这边,许氏面对面看着小落,眼角不由地竟泛起了泪花,张了张嘴,终是将一堆话咽了下去,略略交代了一句,“好好照顾夫人,照顾自己,你们啊......好好过日子。”
小落郑重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她知道许氏应是不喜她走这条路的,她希望看到她找户好人家,成亲生子,儿孙满堂,下半辈子和和美美。
可她纵然心头百般不愿,还是默默认同了她的选择,什么责怪的话都没说。为她选好吉日,亲自操办亲事,她像是她的生身母亲一般,做了她强大的依靠和后盾。
小落忍不住,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娘,谢谢你,我......”
许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小落,你永远都是娘的女儿,永远都是。”
这才一会儿,雪便下得大了,纷纷扬扬,密密匝匝。几人也不多做寒暄,匆匆道了别,各自坐上马车离开了。
“瑶儿......”马车里,小落低低唤了她一声,眼睛却直往她身上瞟。
“过来吧!”蒋君瑶看着她弯了弯唇角,柔声道。
小落眼睫颤了颤,红着脸挪了过去,才刚到她身边,便被她轻轻巧巧地抱进了怀里,她也就不矜持了,双手环住她的腰身,软软地靠在了她的怀里,舒服地呼了口气。
外面,马车晃晃悠悠地前进着。伴随着丝丝寒风,雪花随风飞舞着。
车内铺上了厚实的褥垫,还置了暖炉,两侧车窗被封得密密实实,几只手炉被放在身边,倒也舒适,暖和。
“你方才跟泽哥儿说了什么?”小落边说着,边小小打了个哈欠。
“不过是些寻常话。”蒋君瑶想到他知书识礼的模样,欣慰道:“泽哥儿如今跟着的这位徐先生,是个极为认真负责的,泽哥儿也学得认真,我挺满意的。”
听着耳边传来她清清冷冷的声音,大清早的,她竟然起了些困倦之意,小落揉了揉眼睛,想驱赶些倦意,便打起精神问道:“你以后打算让泽哥儿走科举这条路子吗?”
这位徐先生出身于书香世家,几年前考取了举人功名,不知因何原因,出外游历数年,两月前才回的京都。因缘际会下,被瑶儿得知,二人一番密谈之后,瑶儿便请了他做泽哥儿的先生。
“落儿,泽哥儿以后的路其实早就定下了,他考不考科举,其实并无太大关系。”蒋君瑶替她将一丝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温声说着,“我替他请徐先生,不过是为了让他知书识礼之余,通晓为人处世,而非执着于科举一道,这俗话也说了,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啊?”小落一惊,立刻来了精神,忙从她的怀里出来,疑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泽哥儿未来的路怎么就定下了?那徐先生瞧着年岁也不大啊,他能懂人情世故?”
“他不懂人情世故,又怎么会找到我这里。”
“不是你去找他的吗?怎说是他找的你?”
“并非如此,不过,此事说来话长,往后我再慢慢与你细说。眼下我只能说,这人颇有心气,能臣干吏他是瞧不上的,大概......名留青史才是他所愿吧!”
“这么猖狂!那......把泽哥儿交给这样一人,岂不是不太妥当。”小落蹙了蹙眉,听瑶儿的意思,这姓徐的似乎是有目的才来接近她们的。
“无妨!”蒋君瑶抬手缓缓抚了抚她的眉间,“此人虽恃才傲物,自视甚高,但的确满腹经纶,学识广博,难得的是通透练达,通晓世故,想必与他早年放下举业,天南海北,四处游历有关。我当初与他交谈时,他便直言,之所以会来这里,便是因着李太后的缘故。”
“李太后?”
“嗯,他既投到我这里,想必也是多方了解,自有一番打算的,我何不成人之美呢!何况,泽哥儿也十分喜爱,敬重这位先生。”
“他这么有能力,为何还要让你来牵线搭桥,岂不多此一举。让我来说,此人就是故弄玄虚,给自己抬身价罢了。”小落气哼哼道:“咱们还是得小心些,泽哥儿还小,可不能让他骗了去。对了,你方才说泽哥儿的前程已定,是怎么个说法呢?”
“因着我的关系,泽哥儿的前程,李太后大概也会做些安排。”
“这......太后与你谈过了?”小落惊讶。不应该啊,太后只来过桃花渡一次,而且她没有与瑶儿单独说过话啊!
“傻!”蒋君瑶点了点她的额头,耐心解释道:“有些事,何需要用嘴说,看举动便知晓了。”
“你是说......”小落说到这里,脑中细细回想了一遍那日的场景,忽然脑中灵光一现,小声道:“那日太后特意唤了泽哥儿过来,还说了些话,并赏赐了一套文房四宝,让他好好读书......。”
“嗯,即便泽哥儿科举不成,太后大概也会因着恩萌制,赐他一官半职。”蒋君瑶说道:“所以,他今后要走的路,结交的人,非富则贵。若是死磕科举这一条路,因而学得匠气十足,未免得不偿失了。当然,如今说这些还早,到时得看泽哥儿自身的能力。”
“原是这样。”小落听完,精神稍是松懈,便感觉有些倦懒,又软软地依偎进她的怀里,眼皮沉沉的,直打架,可她却不想阖眼,便又起了八卦的心思,“李太后来咱们这里是不是为了五姐?她们俩是不是看对眼了?不过,怎么那个叫谢鸢的小丫头也好像对五姐有意思的样子?”
一个月前,她们接了五姐回来。第二日,一个叫谢鸢的小丫头便也跟着来了,开口便要见五姐,五姐再三拒绝。她便索性在旁边的客栈住了下来,隔三差五过来一趟。
紧接着,没过几日,李太后也来了桃花渡,还是微服悄悄来的,弄得她们人仰马翻的。双儿偷偷告诉她,这才是李太后第一次出宫,便来了桃花渡,意思是这是极大的荣耀。不过,她倒觉得李太后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几乎都没问关于桃花渡的管理,日常运营,尽找人聊天了。
“不过,她好像跟五姐也没说上几句话,这可就怪了?”小落又喃喃自语了一句。
“你啊,少管这些闲事。”蒋君瑶提醒她。
“五姐是怎么想的,她有跟你提起过吗?”小落却不她的劝告,满心满眼都在这八卦上。
蒋君瑶垂眸瞥了眼怀里的人,无奈道:“这事,五姐怎好与我说些什么。何况,这两人都是出类拔萃之人,而五姐......却已沧海桑田。”
“可她们都是知道五姐过去的啊,应是不会介意的。”
蒋君瑶却是睨着她,不置一词,明显不想继续这话题了。
小落嘟了嘟嘴,拽着她的衣襟,不满道:“你快与我说说话嘛,我都困倦得不行了。”
“不是才刚起来吗,怎地就瞌睡了?”蒋君瑶往她额头上摸了摸,担心道:“会不会是着凉了?”
小落拿开她的手,控诉道:“自前日成亲以来,我都没有好好睡过。”
闻言,蒋君瑶愣怔当场,小落看着她,不知怎地,便将满腹委屈吐了出来,“你都不让我睡!”
说完,她便觉得这话说得实在太露骨了,不消片刻,面上像是要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热呼呼的。也不管那人说什么了,小落猛地投进她的怀里,紧紧抱着,再不肯出来。
蒋君瑶嘴唇微张,半晌没说出话来,面上跟着一阵尴尬,这两日的确......频繁了些,昨晚......好像也睡得晚了些。
想及此,蒋君瑶不由地有些泄气,她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不管不顾,放浪形骸的一面。
只是,绵软馨香的身子近在眼前,她就忍不住去触摸,亲吻,与她厮磨。
真的太软了,也太香甜了,她身上无一处不让她留恋。那小小的一团,更让她爱不释手。
她有好几次都想着罢手,便让她好好休息吧!
可佳人肌肤赛雪,粉汗盈盈,面如芙蓉,娇艳欲滴。柳眉微蹙,星眸半阖,似嗔还怨......
那模样,怎能就此罢休,欲与她鸳鸯交颈,翡翠合欢,竟惹得她......
......
如此这般,欲罢不能,沉沦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