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能力图鉴》七十七君

2、第二章 毛球

　　……

　　？？？？

　　！！！！

　　谁来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

　　无忧站在中间过道，瞪大眼睛看着两个书架间的过道。左边书架，满满当当，书册分门别类整齐摆放在架子上，右边是无忧撞倒又扶起的书架，架子空空如也，旁边七零八落散了一地书。

　　堆成小山的书上，立着一着一个毛茸茸的球形玩偶，黑色长毛，看起来蓬松蓬松，软乎乎的。无忧还纳闷哪掉出来的玩偶，毛球忽然动了。

　　毛球转过身，另一面嵌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猩红如血的红色瞳孔琉璃般晶莹透亮。眸子不同于人类的圆润柔和，而是冷血动物的诡谲竖瞳，这让毛团子添上几分凶狠味道。

　　黑红的搭配，再加上又些瘆人的竖瞳。这些元素杂糅在毛团子身上，呈现出来的不是诡异阴森，而是异样——萌。奶凶奶凶的萌。

　　毛团子圆溜溜的眼睛逼使无忧，小东西落在地上不知无忧矮了不知多少个头，那审视的目光还是让无忧生出居高临下的蔑视，而他是毛球眼皮子下随意拿捏的渺小蝼蚁。

　　无忧微微动脚，向旁边错开一步。

　　猩红竖瞳紧随无忧，微微转动。

　　活……活的……

　　像只露出尖爪的小奶猫，只是那双眼睛太过凶狠傲慢，凶狠得足以掩盖身上一切特质。那样的眼神让无忧忍不住地心生惧意。

　　一个球，一个毛球。无忧确定那不是什么蜷成一团的生物，而是一个真真正正活着的毛球。脑中搜寻一遍，怎么想都觉得这东西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类认知范围。

　　心念电转，思绪忽然回到这场祸患的源头。现在想来，分明……那时候他一转身像是踢到水管一样，忽然就被绊倒了。后来查看，站着的地方却什么绊脚东西都没有。

　　还有老板问起的问题，不让他找人进来……

　　无忧越想越心惊，想到了和老板提起的鬼故事。老板说什么来着？真是恩爱啊……

　　背脊寒意攀升，心态变化，眼前的场景也越发诡异。

　　这间书店是不是太安静了一点？他和老板收拾也有老半天了，一直没有人进来，这里会不会就不是正常人能进来的地方？

　　书店夹在两栋楼房中间，两侧自然做不了窗户，室外阳光照不进来，室内开了灯，照样把店里照得亮亮堂堂。灯光惨白，缺失阳光的温度，照在身上冷冰冰的，连同无忧的心也一起凉了半截。

　　这时候再去看地上的黑色毛球，哪里还有半点呆萌可爱。就连它微微晃动纤细软毛，都透着诡异危险。猩红竖直瞳投射出的目光像淬了毒的蛇，带着冰凉的危险气息攀上无忧身体，游移，缠绕……

　　无忧身体僵直，感觉自己就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

　　他没动，或者说不敢动弹。直直与那双眼对峙着，这种时候率先移开目光无异于向对手发出投降信号。而与猛兽对峙，败落往往意味着受伤，更甚是死亡。

　　一人一球竟然就这样相互对峙，用目光逼迫着对方，煎熬着对方。但从气势上看，无忧显然更弱一筹，他额角已经沁出冷汗，还在执拗地绷直背脊咬牙坚持。

　　紧张又沉重的气氛中，无忧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丝异样感觉。

　　仿佛心底有根细线被人轻轻拉扯，吸引着他，将他与某个东西联系起来。细线牵引着，拉扯着，感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不容忽视。无忧眼眸微动忍不住顺应那缕牵绊去找寻……

　　气温骤降，无忧心中一骇，目光转回毛球身上。那一刻，死亡的讯号从未如此强烈清晰。

　　“哎呀！”

　　忽然有人惊呼出声，声音柔和像是一阵轻柔和缓的风，搅了一室肃杀气氛。

　　无忧如获大赦，转头看见胖老板站在过道上。胖老板安抚地拍拍无忧肩膀，动作柔和又不由抗拒地将他推到一旁，几步走到毛球面前。半跪着躬身蹲在毛球面前，语气恭敬：“竟然是您出来了。”

　　胖老板恭恭敬敬伸出手，毛球娴熟跃起，轻盈落在胖老板捧起的手掌心中。

　　胖老板转身：“小年轻啊……”

　　无忧戒备地瞥了毛球好几眼，眼神又回到老板脸上，目光带着询问。有了胖老板和黑毛球是一伙的这一认知，不平静的心又颤了几颤。好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他不会被灭口吧？

　　话在嗓子间转了几转，终于憋出一句：“老板，……，我是不是该回家了？”

　　无忧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语气干涩。这时候他也难再顾及什么收拾赔偿了，只想着赶紧离开。那个毛球看着太危险了，无忧恐惧着它，一种本能的对于强大生物的畏惧。

　　胖老板和善笑笑，有些惋惜：“唉……还想和你多聊聊的。”

　　说着，胖老板轻轻一挥手，号令一般，食指在空中轻点几下，只听他淡淡道：“回去吧。”

　　“哗啦啦”

　　一地的书动了起来，书页一开一盒，蝴蝶一样翩飞起舞，扇着翅膀井然有序地飞在空中寻找位置，整齐排列。不一会儿，空间中飞满了书，列队完毕，第一本书飞向书架，书页一合稳稳滑入书架。

　　“啪啪啪啪”

　　每一个空书架前，书本井然有序回归架子。包括先前无忧和老板胡乱塞满的书架。

　　雾草！这是什么情况？

　　无忧目露惊讶，看着漫天飞舞的书本移不开眼。要不是心里还留存那点心悸，已经“哇”的一声感叹出声了。

　　他生活了二十几年的科学世界在这一刻，忽然变得不那么科学了。

　　不等他欣赏完这场震撼又神奇的仪式，手臂忽然被只沉稳有力的掌心猛然抓住，眼前一晃，场景突变。无忧和胖老板已经站在书店门口。

　　“？”

　　无忧扭头左右瞅瞅，他刚刚不是站在店里面吗？

　　胖老板站在无忧面前一手稳稳托着毛球，一手抓着无忧小臂。他比无忧矮了一个头，气势绝没有矮人一头。他抬手，气度从容地拍拍无忧肩膀，温和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声音穿透耳膜，传到脑海，深深烙印在灵魂中：“回去好好睡上一觉，然后忘了吧，今天的事情只是一场梦。”

　　无忧霎时陷入晕晕乎乎的奇妙状态中。大脑失去思考能力，对周身一切只看只听不做理会，也不再处理任何信息。机械地执行着命令，拉开店门，走出去。

　　店门推动铃铛下摆，发出清脆的“叮铃”响声，通报着客人离去。

　　他要回家，回去睡觉。

　　机械地乘坐回家的地铁，回家，走进房间，鞋袜都没脱直直躺在床上……

　　*

　　书店

　　胖老板送走客人，赶紧把供祖宗似的把毛球供在桌上。

　　“大人，一个月前东西溜出去了。”

　　毛球满脸严肃地立在桌上，眸光沉郁，不知在想些什么。它周身气势凛然可以看出它现在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不高兴！

　　好半晌没得到回应，胖老板试探开口：“大人？”

　　毛球终于舍得给胖老板施舍去一个眼神，毛茸茸的脸郑重无比：“咕唧。”

　　声音尖细，软糯娇气，和这幅可爱的小圆身躯搭配极了。

　　胖老板：……

　　毛球：……

　　胖老板没绷住脸皮，抽了一抽。抬手捻去额头不存在的汗，尴尬开口：“呵呵。您看起来出了点问题呢，呵，呵呵，呵……”

　　毛团子转身朝书架看去，一本书从书架中飘出，向他们飞来，停在胖老板面前，悬在半空。书体通身漆黑，连纸张垒起的侧边都是黑的，只有封面四角绘着繁琐又神秘的金色图纹，若看得精细还能发现，这些图纹是由密密麻麻极其细小的神秘符文组成。

　　毛团子飘浮起来，停在书本面前。身上翻出金色光芒，书本封面图纹应和着发出金光，字符按照既定路线缓缓流淌，图纹舒展开来。金光越来越盛，到达某一点时又忽地暗淡下来。

　　毛团子睁开眼，撇向书册，眸光闪动。

　　书本打开，书页缓慢地一页页向后翻动。内页纸张边缘呈黑色，中间则是一片空白。

　　一页、两页、三页……

　　每一页，都是空白的。

　　看着书，每翻一页，胖老板的脸都要白上几分。书页还未过半，胖老板的脸已经比纸还白了。

　　嘴里不住喃喃：“完了完了完了！竟然是它们！”

　　六神无主念叨了好一阵，胖老板终于回神，双手撑着桌面，祈求看着毛团：“大人，救命啊！”

　　毛球侧过身子，眼神不屑。要是能说话，此时肯定是鼻孔出气，高傲又不屑地轻哼出声。

　　书本合上，突然失去支撑般摔落桌面。

　　毛球从桌上飘起，一路前行飘到门口。

　　“叮铃”

　　门自动打开，毛团子扯高气扬地向外飘去。到达门口与外面的交界却被无形屏障拦住，不得进寸。毛团子不信邪用力撞了撞，没撞出去。接连试了了好几次都被无情挡回。

　　胖老板站在门边看着通身泛光猛冲出去，又皮球一样被弹回来的毛团子。不好意思地用食指挠挠鼻尖，呵呵笑得尴尬：“我也出不去。”

　　毛团子凶狠地瞪他一眼。

　　胖老板抓抓头不说话了。

　　一人一球站在门前毫无办法。忽然，几缕金光飘过来，绕着毛团子周身转动几下，灵活一窜，融入毛团子体内。

　　胖老板和毛团子齐齐惊愕扭头，桌面，原本放着黑皮书的地方空空如也。

　　胖老板面如死灰。

　　黑毛球本就黑的皮毛，更黑了……

　　*

　　第二天清晨，闹钟响起。

　　无忧诈尸般猛地睁开眼，坐直身体。

　　他昨晚竟然直接睡了！没有洗澡，没有脱鞋甚至连晚饭都没吃。

　　揉揉饿瘪了的小肚子，心中忿忿。刷牙时还想着，忘什么忘？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莫名其妙又想到城东护城河，无忧浑身一激灵。赶紧搓搓胳膊，搓掉上面鸡皮疙瘩，无忧决定还是把那些有的没的都忘了。

　　说来也奇怪，想到书店，无忧最先想到的不是和他接触最多的胖老板，而是那个怪里怪气的黑毛球。

　　要是让它知道自己还记得，会被杀掉的吧？会吧？一定是这样的吧？

　　还想好好过生活的无忧决定自动忘掉那些不该记得的东西。管它什么牛鬼蛇神的，只要离自己远远的，他才不去招惹呢。他只管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是的，别怀疑，他就是这么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