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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金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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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这么说了,好歹本宫救过你一命。待会儿本宫要问你的,你若是抖了出去,本宫只当是心肝肺喂了白眼狼,死也要掏出你的心肝来看看,你是什么品种的白眼狼。”
“先别担心,你不胡闹本宫也不会动手。你告诉本宫,老爷派你来,要你探听什么?”
一阵穿堂风带起书页翻动,纱幔摇摆,衬得殿内安静非常。
知了不明所以,既不敢回视黎钰时,肩膀高耸,头仍偏着不敢动弹,“奴婢奉老爷之命,照顾太子妃起居,还有…”
“还有,监视太子妃和太子殿下的一举一动。…奴婢近来送回去的消息都是一些日常小事。奴婢一直想找个机会向您坦白,奴婢是一心一意帮着您的,奴婢不敢胡说八道。”
黎钰时转身,抚掌,由衷称赞,“做得不错。不仅厨艺绝佳,还能同时应付两个主子。本宫很欣赏你。”
闻言,知了又扑通跪下,膝盖猛磕在地上,头也重重磕下,额头霎时间红了,“奴婢本是在府里做事,虽然是老爷派来的,但是奴婢一直一直很感激太子妃和大小姐的救命之恩和多般照顾,奴婢是帮着太子妃的,赤诚真心天地可鉴!”
拢袖,款步走远,转身坐到殿内圆椅上,黎钰时瞧着蜷在地上的知了微微一笑,
“知了啊知了,你要明白,是他虚情假意,薄了本宫和他的血脉亲情在先。他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要提防监视,他为了权欲还会不择手段。你站在了正义的一方。本宫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自保,是他逼本宫的。”
“是,”知了点头如捣蒜,“奴婢明白,奴婢明白。”
“你过来。”
知了忙爬起来,疾行挪到黎钰时身前跪着,一双布满老茧新茧的手抓在地毯上。
“我很凶吗?”黎钰时拢着知了的耳廓,一路沿着脸颊慢慢下滑,轻柔地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的脸落在自己的视线里,避无可避逃也难逃。
无比歉疚无辜地道,“是不是吓到你了?”
知了仰头看着黎钰时,眼睫轻颤,扑簌如羽。受了蛊惑一般,昏头昏脑,摇了头又点了下头,后又紧摇头。话说不出,细细发抖。
看她反应,黎钰时面上漾出一个媚笑,眼神勾魂摄魄,“那你能不能只记住我曾待你的好,从今往后只对我一个人好?”
这语气听来实在是温柔,而她本就特别的音色则更是惑人。
知了定定地瞧着黎钰时,愣怔,无端地生出了一种她周身在散发光芒的幻觉,温暖美好,点头,“…奴婢有赤诚真心,天地可鉴。”
加深这个笑,“乖,”
倏尔俯身在她耳边,黎钰时以比方才还要轻的声音面无表情地道,“可是啊。本宫不是早就提醒过你,不要再提起,本宫的姐姐。”
知了还未来得及向上抬高的唇角一僵,脸色煞白,“奴…”
黎钰时微微一笑,“没有下次了。”
——
这段时间,一日夜,那个大臣的家眷被余添景完整地“送”了回来:裹在麻袋里。
提供的唯一线索便是此人将她双眼束缚,不能获悉外界环境的情况,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她仍是描述,此人不说话,不和她有交流。
大理寺奉旨查案奔着另一个方向去了,即搜查京都范围内有身手且善用兵器的聋哑人,悉数带回给那个大臣家眷指认。
若有重大嫌疑且反抗者,当场斩下其首级交与毂国使者处置。
采取这样的方式,抓到的人是不是真正的凶手,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如何不显敷衍的给尚在梁京的肖靖泽他们一个交代,给毂国一个交代。而皇帝檀胥是否知道肖云乐亲自谋划了这些,他既然下了这样的旨意,也不重要了。
自古至今,从来都是君心难测。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就注定了要比所有人顾虑权衡的更多。
很快,大理寺就抓到且带回了——有重大嫌疑也拼死反抗了的凶手的首级。
黎钰时听陆朝昭描述肖靖泽拿到这个交代的时候,脸色是如何如何的臭。
这不知怎的,就有点想笑。不动声色地点头,“闻将军带兵助大理寺办案,倒是个大阵仗。那,那(nèi)个,怎么是闻将军给带过去的?”
陆朝昭手肘支着桌边托腮,鼓腮噘嘴,“这不是大理寺卿又要查一桩铃铛失窃案嘛,自然就由闻骁代劳了。”
“有意思。铃铛,”什么样的铃铛要大理寺卿亲自去查,黎钰时轻拨开冰鉴上的冰块,“谁的铃铛?”
颇感惊讶,陆朝昭疑惑歪头,“这你都不知道,近来都在忙什么呢?”
黎钰时端正立着,眼睛亮亮的,高深莫测地露齿一笑,摇头,“不告诉你。”
抱臂,偏头,“臭小钰臭小钰,我还不想知道呢!”
迎面向她走近,但见她向右偏头,黎钰时便向左走去她面前,她再一向左偏头,黎钰时既向右走去她面前,“好朝昭,乖朝昭。我的事牵扯到你少一点就安全多一点。”
陆朝昭愣了一下,本就只一点点的火气烟消云散,仰头看她,一副我就是要赖上你了的小表情,“这种打算你想都不要想。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你都别想和我撇清干系,略略略。”
黎钰时看进她眼底,美目轻阖,笑而不语。
陆朝昭莞尔打趣,“你对我笑的这么深情动人,我可真怕自己忍不住移情别恋。”
破功,黎钰时露齿笑出声,与她含笑相视,随即正色,“好啦好啦。说正事。那个铃铛,讲讲?”
两人于锦霞殿中对坐,一个正襟危坐,预备好听故事的姿势;一个品茶润口,放下杯盏,摆好了讲故事的架势。
陆朝昭食指一伸,杏眼骨碌碌一转,“那我就,先从那铃铛讲起。正如你所不解的,丢失的这个铃铛并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世间仅存。不过普通的金制,镶了翡翠,紫色流苏装饰。”
“可失主却只钟情于丢失的这件,自称此乃已故祖父亲手所赠,意义非凡,平日都舍不得戴在身上,摆在府中祠堂好生供着,未曾想竟被人盗走。”
“工部礼部户部抢着先问,换个旁的,做工一般无二的?就俩字:不要,回绝的干脆。得知此事,半点犹豫也无,陛下钦令刑部与大理寺协同查案。这后果嘛,毫不夸张地说,他们要是找不到原来的铃铛,陛下就能把他们全都做成个金铃铛给失主当个挂件儿。”
已故祖父为朝廷悉知尊敬,其自身地位也极其崇高,黎钰时暗自思衬,该不会是,
小侯爷?
陆朝昭看黎钰时陷入沉思,自己琢磨起来了。她也不卖关子了,“这位失主便是久居京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元、津、侯。”
好么,还真是。
哪个不长眼的去打扰小侯爷?
元津小侯爷,其祖父和黎钰时的祖父两人位开国功臣行列,也是最终活下来且留有后代的两位,一位封侯,一位拜相。
今时今日的元津侯,皇甫嘉叶,自幼便先后失去所有至亲,病弱体虚。偌大的侯府,只有他一位主人。
位高,无权,颇受朝廷百姓尊敬。
黎钰时以拇指摩挲食指侧,问,“什么时候的事啊?”
“大概是…前天吧,初十。而且,不止侯府丢了只铃铛。有几位官员家中,皆有金铃铛失窃一事,自称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就没报案。他们府中失窃的日子,都是初十。”
“这样啊。”黎钰时轻笑,向外望。
今儿门外的是知了,阿措去联系瞿先生了。知了业务不熟,扫地一下抬头三下,人看不出有鬼才怪。
迎来送往,黎钰时吩咐知了送走陆朝昭。
前天元津侯府里丢了只宝贝的金铃铛,今日是她与檀越二人的同寝之日。好么,谁也搭不上谁的边。
黎钰时接过自阿措手中递过来的油纸袋,芝麻糯米团,耐心挑拣出檀越最爱吃的几种馅料,一一摆放在糕点盘里。
刚做好趁温热时吃是最好,放凉了便不能吃。黎钰时不能让他赶在最好的时候吃,也会为他去热好留着。
他爱吃这个,而且什么样的都不挑,自小如此。当然,要加个重要前提,得是黎钰时亲手给的。
遥远天际日头西沉,京都城内夜色朦胧,锦霞殿内外灯火摇曳,殿内烛泪滑落。
檀越无声坐在桌前盯着糯米团,黎钰时坐在他对面。
见他不动筷,“怎么了?”
“什么在响,声音不大,以前没有。”环顾一圈,目光定在一处窗前,“…风铃…”
最近朝中出了什么事檀越不会不清楚。黎钰时也不是深闺女子了,在宫里各处请安跑来跑去,也总能知道,虽说她近来也确实没这个空闲多加打听。
可这,前脚侯府丢了个金铃铛,黎钰时后脚给自己殿外挂了只风铃。用脚趾头都能想到黎钰时在招贼吧?
檀越收回视线,取筷伸手,夹起一个豆沙馅的糯米团,整个放进嘴里嚼动,口中舌尖温热,他嘟囔着道,
“还怎么了,风铃动以寄思念,想你的那位心上人了?”
黎钰时没听清,“唔,殿下说什么?”
第一个还没嚼完,檀越继续往嘴里塞了一个南瓜馅的,脸颊撑得像只大松鼠,自然就不能再开口说话了。
咱太子爷的醋坛子说翻就翻,闷醋也要一个人吃到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