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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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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闻天是一个道士。
就是那种在山上修仙,盛世不出,乱世必出的道士。
“少爷还是那样吗?”
“是啊,从那天回来后,就没消停过。”
“什么还没好”
“哪有那么容易,被那些东西缠上,要好难喽。”
“老爷不是请了好多道士来了这几天后院一直怪声不断,好吓人。”
“这年头,真正有本事的有多少”
“你那晚上和少爷一起去的,你说说那天具体情况是什么。”
“我们这种下人怎么可能近身伺候呢,不过,我也听说了一些,据说那天少爷喝了酒,去那河那里方便,不知从那吹来一阵阴风,少爷酒醒了一半,觉得有人在下面看他,他就低头去看,你们猜看到了什么”说到这他停了下来。
“看到什么、看到什么你快说、快说。”
其他人急不可耐的望着他,他极大的满足了,随即压低了声音:“看到一双灯笼一样的眼睛,那东西黑黑的,一大团,还在动,身上有鳞片,据说是蛟……”
“少爷直接吓晕了,回来后就一直发高烧,嘴里一直说‘有妖怪,有妖怪’。啧啧。”
“唉,这几天一直电闪雷鸣的,却不下雨,我听老人说是因为那东西要成精了,老天不准,在降天雷呐!”
“……”
令闻天:“……”
没想到因为没钱住宿,随便找个巷子趟一趟都能遇到生意。
他站起来,拍了拍压出印子的脸,直奔陈家而去。
……
令闻天靠在石碑旁,盯着眼前的河,目光不明。
陈家少爷的事根本藏不住,城里很多人都知道,一时间人心惶惶的,大家都不敢出门了,现在这条河附近一个人也没有。
令闻天去找陈老爷的时候,还把陈老爷吓了一跳。
一般来说如果只是普通的妖或鬼,那还好,可是连青莲道长都说不行,那这东西不一般。如果是妖要成精,那老天降下天雷,要么死,要么活,前者还好,那若是后者呢?都说这些精怪很记仇,那令闻天若是阻止了它,就不怕它报负
“ 不怕。”他毫不迟疑地说。
“什么”陈老爷没想到他怎么直接,还愣了一下。不过陈老爷很快就收好惊讶,他对令闻天说:“紫、阳道长真是好胆量。”
紫、阳是令闻天的道号,他说:“谬赞了,令公子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四天前,那天业儿晕倒被下人带回来后就一直在念着‘有妖怪’,问过那天的情况下人也都是说不清,期间我们也请了很多道士,可是业儿的病一直不见好。”
这倒是和他听到的相差不大,不过也得看看实际情况。
陈老爷把他带到陈少爷的房中,屋里似蒙着一层薄雾,黑色的雾。
令闻天怔了怔,继而走到床边,陈少爷双目紧闭,面色灰黑,嘴唇发白,断断续续说着胡话,整个人抖个不停,屋里的黑气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阴气有点怪,好像是……等等!这好像是来自无间地狱的,陈少爷一个阳间的人,怎么会沾染上这种阴气他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或者说是去到了那里
这想法一冒出,他就立刻否认了,如果不是有强大的灵魂之力或是深厚的功力,去无间地狱的话,是出不来的。
无间地狱是八大地狱中,最高的一级,原本是不受地府管辖,后来天地秩序建立起来后,就把它编入地府册中,派了一位冥君管理,不过也就是记录在册,那里还是一样的没变化。
无间地狱之前是神魔流放之地,在那儿的都是极恶的人,在无间地狱之中,永远没有任何解脱的希望,除了受苦之外,绝无其他感受,而且受苦无间,身无间,时无间,形无间,永世不灭。
难道有什么东西跑出来了
陈老夫人看他只是盯着陈少爷看,没什么动作,有些急了:“紫、阳道长,您能治好业儿吗?”
令闻天:“能。”陈少爷身上的阴气他没见过,却听老道士说过,倒是可以一试。
“不过……”他顿了一下,转而看着陈老爷,说:“令公子不是冲撞了妖邪,而是被阴气缠身了。”
陈老爷点点头,来的道士都这么说。
除阴气是每个道士的必备技能,当初老道士天天逼着他练这个,说什么其他学不会,练好这个也不用发愁。
没想到上一来就来了个大的,令闻天搓搓手。
“需不需要我们准备些什么”陈老夫人说。
“不用。”没等陈老爷他们反应过来,他又说,“我作法的时候不习惯有别人在,没事你们可以出去了。”
陈老爷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陈老夫人就说:“好、好,紫、阳道长,你可一定要救救业儿啊。”
陈老夫人很急,倒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意味,他们请了很多道士都没用,这个紫阳道长这么年轻,道行高不高还另说,要是也是一个江湖骗子的话,不就大发了,怎么着也得试一试。
可这令闻天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好像还真有本事。
可是……这紫、阳道长盯着他儿子的目光为什么这么奇怪,好像看着一块肉似的。
陈夫人怕影响他发挥,把人都带出去了,不管如何,只能让他一试了。
令闻天取下腰间的袋子,那袋子不过巴掌大小,上面绣着金丝,布有奇怪的暗纹。
其实他也不介意作法的时候有人在,那样说不过是借口,作法需要的东西都在这个小袋子里。
这袋子是老道士给他的,说不要轻易给人看到。
“为什么啊师父乾坤袋可以装很多东西,我不用再背着那个黄布包了,多轻松啊。”小令闻天奇怪的问。
师父:“……”
师父:“算了,既然给你了,就随你吧。”
那时师父脸上闪过的情绪是遗憾吗?
黄纸、毛笔、血墨、符箓……嗯,东西都齐了。
他用毛笔蘸了蘸血墨,手法娴熟的在陈少爷床前画了一个驱阴阵。
画好后,还剩下一点,他又拿出七张黄符,用剩下的血墨画了借灵符,把它放在阵眼上。
看着符箓他有些失神,耳边好似响起了老道士的话。
符氯,是借用天地灵气的一种媒介,有镇压恶鬼,化去阴气的作用,不过,它并不是什么时候拿出来,就可以立刻使用,它也有使用期限,当你在画完的时候,灵气就聚在符上,如果不立刻使用,时间一到,符箓就会失去作用,灵气也很快就会散去的。
为什么不用锁灵符呢小闻天问。
老道士笑咪咪的说,锁灵符也是借用灵气,说是锁其实锁不住,它也只是借灵气的一种符箓罢了。
……
他摇摇头,让自己不要想了。
弄好后,令闻天走到床边,拿出一块浅黄色的玉玦,玉玦上有一个缺口,上面有些奇怪的突起图案,仔细一看玉玦中有一道红丝若隐若现,在碰到空气中的阴气时,图案上的红丝像活了一般爬满了整个玉玦,令闻天把红的快要滴血的玉玦让陈少爷咬着。
令闻天说:“你真幸运,我是第一次给人除阴气。”
陈公子:……
前途堪忧。
令闻天退后,站到阵法旁边,不知从那拿出一张符箓,咬破中指指尖,在上面滴了血,口中默念,然后把符箓丢入阵中心,符箓一落入阵中就自燃了。
同时他拿出挂在腰间的铜铃,他右手比出手势,左手摇铃不停,口中念到,“至道三清,弃隐千障。解吾夙忧,其意存心!”
口诀刚落法阵突然光芒大盛。
“我好冤啊!”
“我不要被关到这里!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我好痛啊!好痛啊!谁来代替我谁来代替我!”
“……”
这阴气中含的怨念居然会干扰人心。
“他快死了,你救不了他的,不要白费力气了。”有人在他耳边轻轻的说着,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
令闻天紧紧咬着唇,没有睁眼。
屋内的阴气一点点消散了,可是缠绕在陈少爷身上的阴气却没有什么变化,反倒更重了。
他额头上冒出冷汗,灵气和阴气在争斗,一时难以分出高下,他背上的剑震动不已,剑厮鸣不止,好像下一刻就能飞出去一样。
他紧闭着眼,手形一变,举在头顶,蓦然睁开眼说:“少华,去!”
少华剑冲出剑鞘,飞到陈少爷头上,它破开缠绕在陈少爷身上的阴气,一点点往下压,最后在他额头一指前停下。
此时,源源不断的黑气从陈少爷身上溢出,陈少爷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阴气不想离开就拼命往他身体里跑,还好他咬着玉玦,不然若是太疼,他可能会咬断舌头。
令闻天看准时机,合起手,大喊一声:“破!”
一时间屋内风力更甚,不断有灵气汇入屋中。
陈少爷身上的阴气飞速消散,法阵慢慢暗了下来,在阵眼上的符咒直接黑了一半,令闻天停止摇铃,喘了口气。
他把那些废掉的符咒放到袖子里,把东西收回乾坤袋,又用脚把地上的阵胡乱弄。
以前有过江湖骗子用偷学来的阵法和符咒骗老百姓的事,一个出山道士在作完法后,没有清理就离开了,江湖骗子记下了阵法图案和符箓,用它招摇撞骗,骗了许多老百姓。
作法后破坏阵法已经成为习惯,而且让它这样留着让普通人看到也不好。
令闻天拿回浅黄的玉玦,用布包着擦了擦,挂回腰间,把剑收回剑鞘。
这屋里的味道实在受不了,像什么尸体腐烂一样,简直是臭气醺天,他捂着口鼻,皱眉快速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到门外说:“令公子身上的阴气我已除去,你们可以去看他了。”
一群人哔哔啦涌了进去。
陈少爷虚弱的声音响起,“爹、娘。”
“哎,我的业儿!”
屋里一时间充满各种声音,有哭有笑,过了一会,陈老爷和陈老夫人红着眼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
令闻天说:“把令公子的窗户和门打开,点上熏香,过几天气味就散了,还有……”他递给陈老爷两张药方,“令公子因为阴气缠身,内脏受损,这药是内用和外浴的,一天三次按时服用,外浴一天一次就行,虽不能回到以前,不过还是可以正常生活,就是小病小痛会有一些。”
陈老夫人很激动:“好,好。”
陈老爷脸上也多了一些笑意,把药递给管家收好,他笑着说:“业儿多亏了紫阳道长。”他吩咐管家:“给紫、阳道长安排一间客房,好生招待着。”
管家笑开眼,说:“是,紫、阳道长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