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过新天》箫剑平生

27、负荷 为我妈的后

　　“客人，您的冰美式，慢走。”
　　“好的，谢谢。”
　　叶新宇刚送走一位顾客，手机便亮了起来，见是房东阿姨的电话，以为她有什么事情，赶紧在角落里接通电话，结果对方的第一句话就惊到了他。
　　“您说什么？！好的，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叶新宇忙向老板告假，对方得知他的母亲晕倒在家里，当下便同意了，还答应不扣他请假的工钱，叶新宇向老板说了一句谢谢便匆匆跑出了店，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建仁医院，麻烦快一点。”
　　“好的，你赶紧上来。”
　　司机师傅也是尽量把速度开到最大，但限于在闹市区，车流量本来就大，路上红绿灯又多，车速远达不到叶新宇的预期。刚经过一个十字路口，就连撞上了四个红灯，关键红灯的时间还都不短，其中有两次都是车子要经过路口时绿灯秒变红灯，于是只能再等一个轮回。叶新宇一会看向窗外来来回回过马路的各类行人，一会儿看向交通灯显示器上的红色数字，手心早已湿滑一片。这是他有史以来为数不多地感觉到红灯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等待的过程就犹如在地狱里接受酷刑，每一秒都是煎熬，直到绿色的数字出现的那一刻，他才从风流动带来的新鲜空气中感到了些许的放松。
　　“小伙子，别急啊，快到了！”师傅从后视镜里看见叶新宇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眼睛一直盯着窗外，料想应该是某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进了医院，同情心顷刻泛滥，忍不住出声安慰他。
　　“嗯。”叶新宇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声，目光却紧紧盯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行人与树木，心中焦急万分。妈，你一定不能有事啊。
　　到了医院，叶新宇匆匆付了钱便下了车，直往急诊科赶过去，在病房外面看见了房东阿姨，忙气喘吁吁地问道：“阿姨，我妈她怎么样了？”
　　“刚刚医生讲过了，说你妈是急火攻心而晕倒的，并无大碍，别担心啊！”
　　“那就好！”叶新宇这才松了一口气，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了一样，靠着墙的身子顺着墙壁向下滑到了椅子上。
　　“既然你妈也没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麻烦您了，阿姨，我送送您。”
　　叶新宇说完便要支起身子，却被房东制止住了：“不用送了，你坐下来休息一会吧，而且你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醒，待会她要是看不到人又要急了。对了，还有一位姑娘和我一阵来的，说是你的同学，刚刚上厕所去了，应该快要回来了吧，你代我跟她讲一声，我先走了。”
　　姑娘？叶新宇正低头思考着会是谁，一道悦耳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毫不遮掩地呈现出说话者仿佛再一次见到多年未见的老朋友般的激动与喜悦：“小宇，你来了！”
　　“嗯。”叶新宇微笑道。
　　“阿姨醒了吗？”穆可在叶新宇旁边坐了下来，手却不自然地攥紧，显然是非常紧张。
　　“还没有，不过医生说没事了。对了，房东阿姨让我跟你讲一声他回家去了。”
　　“嗯。”
　　“你怎么过来了？”
　　“反正没事，就看看你和阿姨呗，刚好看见你家房东正在照料阿姨，然后弄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那——”
　　“病人的家属是哪位？麻烦过来一下，关于病人的一些信息我想跟你谈谈。”
　　叶新宇只得让穆可等一会，自己进去跟医生谈谈母亲的身体状况。穆可的手心早已出汗，面色微红，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紧张，这样的表现自然跟叶新宇脱不了干系。过了一会，罪魁祸首便出来了。
　　“阿姨怎么样了？”
　　“醒是醒了，不过——”叶新宇没有再继续讲下去，面部表情却毫无掩藏地把叶卿的身体状况告诉了穆可。
　　“哦，醒了就好，也快到饭点了，不如我们先去吃饭吧？”
　　“噢，不用了，谢谢你帮忙送我妈来医院。你要是饿了就先去吃饭吧，我还没——”
　　叶新宇嘴上这么说，肚子却没志气地叫了两声，显然是不愿意配合主人，尴尬地叶新宇一张俊脸通红，穆可捂嘴一笑：“我们之间这么客气干嘛？走吧，我请你。”
　　“谢谢。”叶新宇小声答道，穆可却笑的更加开怀，搞的叶新宇越发的不好意思，耳根也染上了绯红，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还真的想找个洞钻进去，省得把猴子的屁股摆在众人面前。
　　由于两人的颜值颇高，关系看起来又很好，服务员自然而然地就以为这是一对情侣，于是便向他们推荐情侣餐，叶新宇一听脸就涨的通红：“不是的，我们不是——”
　　“哎呦，小帅哥，别害羞啊！”
　　见被旁人误会了，穆可忙笑着解释道：“不是哟，我们真的只是普通的朋友。”话虽如此，可是穆可看向叶新宇的眼神却是柔情似水，见对方只是低头看着地面，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吃完饭，两人就离医院不远处走了一会路。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变了好多。”
　　“什么地方？”
　　“好多地方。”穆可眨了眨眼睛。
　　“哦，你也一样啊，第一次在学校食堂碰见你的时候便觉得有些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来，要不是那次我看到了伞上的挂件，我也不敢相信会是你。”叶新宇很自然地打趣道。
　　“嗯，后来我搬家了，再回去的时候听说你也搬走了，自那时就断了联系。本来以为以后都碰不到了，没想到——说到底，还是我们之间的缘分未断！”
　　“或许吧，这次可真要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打电话把救护车喊过来的话，我妈说不定还会怎么着。”
　　“不用客气啦，而且也不是我喊的，房东说是一个高高帅帅的男生打的120。”
　　“嗯？”叶新宇很是好奇。
　　穆可把房东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愤愤不平地说道：“这些人实在是太可恶了，肆意妄为，乱闯民宅，到底有没有把法律放在眼里？！”
　　“这些人就是这样，警察也治不了他们！”叶新宇不住地冷笑，眼里早已喷出了火焰。实在是欺人太甚！他发誓，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些人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啊？这么猖狂！” 穆可不禁瞪大了眼，她可是头一次听说有谁这么横行的。
　　“嗯，他们背后有靠山，山只要不倒的话，山中的毒蛇猛兽就会一直祸害山下的百姓；只有当失去庇护所的时候，这些害人的家伙才会伏诛。”
　　“我没有想到，你竟然遭受了这么多的苦楚。”穆可带着愧疚与懊恼的眼光看向叶新宇，当初她如果不搬走的话，凭借着自家舅舅市警察局长的身份，可能会帮上他也说不定。
　　叶新宇淡淡地一笑：“没事的，这么多年我都挺过来了，反正以后总有他们吃亏的时候。”
　　“嗯。那你之后准备怎么办？”
　　叶新宇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刚才医生私底下跟我讲我妈的身体状况不怎么好，以后得多加休息，不能太过于劳累，这样的话就必须要叫我妈把之前的工作给辞了。而且，我打算再多做几份兼职，刚好可以补贴一下家用，只是这样的话，我以后周末一点时间也没有了。”
　　“那样的话是不是太累了？”穆可看着叶新宇瘦弱的身躯以及眼下淡淡的乌青，着实是担心他有一天会倒下来。
　　“没事的，我可以坚持下来的，就当是为我妈的后半辈子谋求一个幸福，她这一辈子实在是遭受了太多的苦难。”
　　穆可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没掉了出来：“到时候你跟我说一声，我过去帮你，这样的话工作应该要轻松些，你也有更多的精力去陪阿姨。”
　　“好的，小可，谢谢你了，我真的高兴有你这样一个朋友，好了，我去看看我妈，你也赶紧回家吧。”叶新宇微笑着跟穆可作了别，转身离开，途中没有再回过一次头。
　　呵，只是朋友吗？泪水终是不成器地流了出来，荡花了女孩脸上精心打扮的淡淡的妆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