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的白色山茶花》林念雨

8、我有资格做你的朋友吗

　　“迟语瞳！”
　　嗯？有谁叫我？半梦半醒中，一个极其遥远的声音飘入耳际，似乎在喊我的名字，我想抬头应答。头昏沉着，使了半天劲，结果只是翻了个身，一直压在桌子上的半边脸这回失去了压力开始又麻又疼。
　　唉，算了，是我听错了吧。
　　“迟语瞳！”
　　这次的声音近了些，就在耳边，又有一只手伸到我侧腰戳了几下。
　　“啊！”侧腰本来就是人类敏感的地方 ，加上我在睡觉，保持不了平衡，身子一扭，要摔下椅子。
　　然而并没有，还是那只手，它拽住了我。
　　我睁开眼，看见是胡萧，而且她似乎也被我这一摔吓了一跳。
　　“喂！你干什……”我想发火，却突然发现了事情不对劲。
　　讲台上那个抱膀看戏般，脸上挂着怒气的人是我们老师吧。
　　“怎么的迟语瞳，上课了我叫同桌推你起来，你还不高兴了？你都打呼噜了，知道不？要不你到风扇底下吹个风清醒清醒？”这是老师们一贯爱用的冷嘲热讽。
　　同学们也都纷纷笑起来，学霸的笑话可不是天天能碰上的。
　　“不用了，我不困了。”我十分老实地回答。
　　“你昨晚学到了几点？”
　　“两点。”
　　“以后不能这么晚了，十二点必须上床。不困了就坐下吧，困就继续站着，这不是老师想罚你。”
　　我点点头坐下了。
　　这一节课很短，可能是因为我睡了很久吧。下了课，我正想着找谁借个笔记抄抄，胡萧又怼了怼我。
　　“嗯？怎么了？”
　　她推来一张纸，正好裁成了我笔记本的大小，上面是用很好看的字记得功功整整的笔记。
　　“给我的？”
　　她点点头。
　　“那怎么行，我拿走了你不就没有了。”
　　“没……事，我已经在抄第二份了。”说着胡萧翻开了书本，里面果然夹有份半成品，字迹略微缭乱些。
　　“那好吧，谢谢你啦。下次我睡着，记得推醒我。”我很开心，正好省出了时间出去透透气。
　　“迟语瞳，我们出去放风吧！”林铭石好像总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笑着，灿若金阳。
　　“那胡萧你要来吗？”
　　“算了。”她摇头拒绝，眼睛微眯似乎很困的样子，“我睡会儿。”
　　大约猜到她不会来，问也就成了客套一句，我没多说什么，跟着林铭石出去了。
　　一屋子的少年，又正是晌午的课间，大家三五成群，闹哄哄的，班门开开关关，人进进出出，四周一会儿掉下了书本又一会儿碰倒了水壶。说笑间，唯独她，头深深埋在胳膊里……
　　胡萧当时会不会希望我伸手去拉她起来，然后笑着说“睡什么？我知道你不困，一起来嘛。”
　　这是收了信以后的事，胡萧愈发变成这种可怜又乖巧的狗狗存在，她真的很需要我吧？之后成年有过唯一一次不信任她，大概就是我想念这段时光了。
　　晚上十点多我从补课班出来，竟在夜色中又看到了她。
　　“胡萧？你怎么在这？”
　　“你下午放学有东西忘拿了。我给你送来。”
　　“辛苦你了，就几本书还麻烦你等我这么晚。”
　　“顺路。”胡萧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我接过书，去推车，那车子只走了半步往下一沉，不动了。
　　我心说：“坏了，车胎被扎了。”
　　“车胎扎了？”胡萧也凑过来看“骑我的吧”。
　　我想谢绝她的好意“我推上回去吧，免得新买的车隔这丢了。”
　　“还是骑我的吧。”她坚持，钥匙丢给我，自己已经帮忙推上了我的车。
　　我家其实不远，很快便到了，只是她太不多话了，走这一路难免沉闷。家住一楼，妈在门口迎我。
　　“妈，我车带扎了。”我老远喊道。
　　“明早拿去修吧。这是你同学吗？”
　　“嗯……”胡萧往我身后缩了缩。
　　“没事，我妈不搞那些封建迷信。”我安慰她。
　　“阿姨好。”她依旧发怯。
　　“嗯你好。进来坐坐吧？”
　　“不了不了。谢谢。”她赶忙放下车子转身跑掉。
　　“她是你朋友吗？这么大的人，瑟瑟缩缩，怎么像个受惊的小猫。”回家关了门，妈问我。
　　“哦，不是。她，她怕生。只是今天恰好碰上了。不熟不熟。”
　　“哦，好吧。妈妈还是希望你跟班里开朗大方，学习好的孩子来往。”
　　哈，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