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的白色山茶花》林念雨

6、你留着它带我飞

　　胡萧成了我一个影子一样的朋友，她很少来麻烦我，来时话也不多，单是跟着我听我说话。我也不敢多打搅她的生活，真正的生活依旧是和我以前的朋友玩的最开心。
　　但是我教过她读诗，读过“世界以痛吻我，我报之以歌。”后来便再没有见过胡萧打人。
　　胡萧说她的父亲让她高中后便辍学打工养弟弟，我却让她好好学习，理由是可以再为自己挣取一线读书的机会。她真的很聪明，如果可以一直学习长大应该会很有出息。
　　我逼着林铭石加上胡萧的S信好友，高高兴兴地拍拍他俩肩膀说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这时胡萧的脸竟然就红了。
　　我总觉得胡萧如果不冷冰冰的，兴许大家的态度会有所改变。尽管她也不是那么有趣的人。至于我想的对不对，只能说无从得知。
　　那天是学校组织的夏令营。夜已深，碎星溢满天空。我觉得煞是好看，便在大家都睡觉的时候拎上相机出来。本想叫上林铭石，但他鼾声如雷叫也叫不醒。
　　在离帐篷约莫五十米处，我看见胡萧坐在河边。
　　“你怎么也没睡？”我坐过去一边摆弄相机一边问她。
　　“我不习惯这么早睡。”
　　夜里终究是有点冷，过了一小会儿我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胡萧，借你翅膀披披。真羡慕你们有翅膀，我们人类什么也没有。”
　　“这不值得羡慕。”她没有拒绝我，缓缓把翅膀伸展到我身上“我以后会做手术把它截掉。”
　　“为什么？”我大惊失色。翅膀也是身体的一大器官，这就好像一个健全的人要把自己的手砍掉一样恐怖。
　　“带着它我觉得活不下去”胡萧流露出一种伤感“我没法一直背负着害死母亲、祸害人间孽种的罪名生活。但这一切都源于我翅膀的诅咒。”
　　“你可以给它染成其他颜色啊。诅咒什么的你不觉得很愚昧？”
　　“染色是可以看出来的。大不了我以后就不做鸟了，改做一个普通人类好了。”
　　想像到一对鲜血淋漓的翅膀，我莫名感到恐惧。
　　“你没飞过吧。我带你飞一圈。”
　　“不用了不用了，我困了，时候也不早了。”我慌忙欲走。
　　但她没有要回的意思，或许是被室友嫌弃给赶出来而不能回去。
　　于是我独自走出十多步，心里嗡嗡嘀咕着
　　“胡萧真的会失去翅膀吗？做个残废人会比现在好？算了，我还是——帮人帮到底！”
　　“萧！”我回头。
　　“嗯？”她也回头
　　“你的翅膀很棒，我很喜欢。记得下次带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