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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爷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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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出生于公历的1917年,是一个有闰二月的农历丁巳年,那是动荡的20世纪,与如今相隔100多年。胡适在新青年发表文章,滇军和川军在成都混战,溥仪意图恢复大清,全国各地人民起事……可是这些,跟在滇东北一个四面环山的小小村寨,没有一点关系。
爷爷出生时已经有两个哥哥,他的出生即没有久盼而来的期待,也没有不欢迎的意思,却注定了他一生的走向和性格。最小的儿子,被送到私塾读书,我无从得知祖祖送爷爷去上学的目的,也不清楚爷爷读了多久的书,但是在那个年代的爷爷,会看报,会写字,会教我念“鹅鹅鹅”,方言版的“鹅”,那样的学识,我确实在那个平静的小山村没见过第二个。爷爷读完书回到家中时,两位年长的哥哥已经长大成家,各自领了祖祖的一部分担子,一位兄长负责家里酿酒的事项,一位兄长负责家中买卖的生意,剩下的爷爷,分到了意想不到的事,放养。
听姑姑说,奶奶和爷爷结婚时17岁,爷爷比奶奶大了4岁。21岁结婚,是那个时代不太出格的晚婚。可是刚结婚的奶奶却男的他人生的黑暗是可以因为爷爷放养,爷爷放的羊都有固定的头数,他没有自己的任何私房钱,结婚以后就分家,爷爷只分到了和哥哥一样的土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奶奶那时候就很伤心,因为什么也没有。所以当有征兵的要求,爷爷和他的两位哥哥必须有一人去参军的时候足足做出了承诺,承诺,如果谁去了,那么回来之后可以多分给他平分以外的土地。奶奶想着既然没有别的收入,那也有去一下,回来就可以有地,爷爷也同意了,我不知道是不懂战争的残酷,还是比战争更残酷的,但我觉得可能是他们想不到吧,我想应该是想不到吧。
听爸爸说爷爷去了只是才到县城,我没有听爷爷说过太多,他去参军的事,唯一印象非常深刻的就是他跟我讲当时很多人一起吃大锅饭,然后爷爷有的人总是去就把第一碗盛饭盛的满满的,可是你吃完那一碗满满的饭之后再去饭桶里找,已经没有饭,所以爷爷总是会先盛半碗,然后把半碗饭吃完了之后去饭桶里还有饭,这时候再吃满满的一碗,这样的话就可以比别人多吃半碗。爷爷去之前祖宗他们还去家里后山的山庙里许愿,许诺的内容是如果保佑爷爷平安归来,那么就给庙里所有的菩萨换医生今生我不懂今生什么意思,但听老人们讲所谓的精神就是给所有的菩萨重新画上彩绘,可想而知那个年代的彩色颜料比金有过之无不及,所以称之为给他们换一身金身。可是爷爷平安保归来后,家里面却没有人在提这个事情,既包括庙里的事,也包括当时种习惯许诺家安全的多给的地,所以我不知道是奶奶的还是真的有神灵。事情是这样的,有一天早上爷爷和奶奶一直睡着,没有起床,然后祖宗然二大爷二爷爷去翻从川子的地方翻过去看爷爷奶奶发现爷爷奶奶睡得很安详,后面就把他们门从里面打开之后背到了唐放下来,结果奶奶却突然大发雷霆又唱又跳吗?然后提到了说“没有去的时候,你家说了,包邮回来就给塑金身,结果现在回来了却不提红不提黑。”我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真假,但听说最后的结果是的确去庙里还愿,但是许诺的地依然没有下文。
姑姑跟我说奶奶后面跟他说过说,当时看两位哥哥家都比自己家富有,而爷爷没有什么一技之长,打算就守着家里的几亩地和放羊过活。当时他是很伤心的,很很难过的,可是现在想到后面因为地因为家长没有两位哥哥读,爷爷没有化为地主,而是化为低一级的富农,所受到的迫害也没有那么多。
我记得我第一次接触接触到地主这个词是小学的时候学到一遍课文,老师语文老师跟我们讲砥柱就是故事,就是封建时代搓磨苛待农民的人,回家之后我就跟妈妈说了,妈妈去否定了。妈妈告诉我爷爷就是地主,可是爷爷没有欺负过任何人,没有害过任何人,反而帮过很多人,最后爷爷却被欺负被迫害被排挤。我听姑姑说他记忆非常深刻的一件事情。姑姑说他那时候应该只有七八岁或者六七岁有一天他非常想吃红豆,他放学回家之前闻到了大食堂煮红豆的味道,可是吃饭的时候他们那一桌里你盆菜里只有酸菜他裤子要红豆,爷爷翻遍了一筷子一筷子,拔酸菜抖肉方便了,整个盆里没有一颗红豆姑姑说的时候,快70岁的姑姑说那是第一次被打,他也是唯一的一次我不知道爷爷在那种情况下内心是怎样的想法,而这只是那个苦难时代里面的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可能现在听来好像没什么大不了,可是棍子没有落在你身上的时候,你永远不知道有多疼。
我第一次接触了这个词,却知道那个时代,也不包括哪个时代,包括现在很多事情并不是非黑白的,有的时候你是什么人,不是有你口中说了算,而是别人给你按的标签,但你不能因为别人给你按了什么标签,你就认为你是应该坚持你自己做你自己。但你所处的环境你无法改变,你就顺应他,保存自己,有时候也是一种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