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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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稀稀拉拉的鼓掌声里，原缘走进教室，站上讲台的一瞬间，底下不少人“哇”了一声，旋即全都卖力地鼓起掌来。
许多人小声地讨论起来。
“这就是他们说的那个转学生？真的好漂亮啊！”
“哇塞她腿好直，皮肤也好白，是天生的吗？”
“我觉得她眼睛精致过头了吧，有点假，是不是整的？”
施恒听见左边女生说的话，直接怼了回去：“柠檬精吧你，看见美女就说人家是整的？”
女生被怼得哑口无言，虽然有些不服气，但还是老实地闭上了嘴。
响亮的鼓掌声和杂乱的说话声充斥整个教室，吵得谢明屿心里烦躁，再也睡不着，索性抬头，蹙眉看向讲台——
在看清少女脸庞的那一刻，他的瞳孔放大，所有情绪消失，只留下心脏在胸腔中跳动。
越跳越快，就像高高落下再高高跳起的篮球，震得他胸口发疼。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定定地看着她。
此时正看着另一处的原缘突然福至心灵，转头看向了他。
对上目光的一瞬间，原缘微微一愣，旋即勾起唇角，下压眼尾眉眼弯弯，笑容真挚而甜美。
她的视线没从谢明屿身上移开，直接做起了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原缘，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学，请多多关照。”
教室静默一秒，接着便爆发出掌声。
施恒用力鼓掌还不忘点评一句：“不但人美，声音也甜，必须得认识认识。”
稍微回过神的谢明屿听到他的话，低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施恒突然感觉后脑勺有点嗖嗖的凉意，挠挠头，嘀咕道：“今天天气不错啊，怎么有点冷……”
讲台上，费冬生见她自我介绍完毕，便指向早已给她安排好的第三排黄金座位：“你就先坐那儿吧，不合适后面再换。”
原缘咬了咬唇，抬眼看着费冬生：“费老师，我不想坐这个位置。”
费冬生一愣，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是哪里不满意，额头上冒出几滴冷汗：“那你想坐哪里？”
“那里。”
原缘指向谢明屿身旁的空位。
费冬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明白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周围能听清楚他们对话的学生知道原缘想坐谢明屿旁边，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露出有几分惊恐的表情。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小阎王不允许别人坐在他旁边。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因为他不喜欢。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试图当他的同桌，无一例外，全都没撑过半天便搬走。所以后来大家都很有眼见力地不去招惹他，以免引火上身。
新来的转学生不知道真实情况，敢去惹谢明屿，怕是要倒霉。
其他学生不由得向原缘投去同情的目光，也有人想提醒她，又怕惹毛谢明屿，只能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不光是学生，作为班主任的费冬生也觉得头疼。
在他眼里，谢明屿害群之马算不上，却是班里最大的刺头，油盐不进，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准则，在这套准则之外，别人说什么他都不会听。
而且，谢明屿做的那些事情，其他学生私底下叫他小阎王的事，他全都听说过。
原缘这样被温校长重点交代过要好好关照的三好学生，怎么能跟谢明屿当同桌？被带坏怎么办？被欺负怎么办？
谢明屿可是谁的面子都不给，说不定当场就让原缘滚蛋。
费冬生越想越觉得不行，委婉道：“这，你要不要再考虑下？我觉得……”
“不考虑，我觉得挺好的，我就坐那儿。”
费冬生来不及阻拦，原缘已经背着书包走向谢明屿。
教室里鸦雀无声，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盯着原缘。
施恒坐的位置靠后，因而他没听清原缘和费冬生在讲台上的对话，瞧见原缘朝自己的方向走来时，内心的激动在脸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差点合不拢嘴。
然而当他记起教室这个角落只有谢明屿旁边才有空位时，笑容僵硬在他脸上。
不会是他猜想的那样吧？
他莫名紧张起来，担忧地看着原缘，却只见她身影翩翩地越过他，落座在谢明屿身旁的空位上。
完了。
施恒默默在心底为原缘点蜡。
不止是施恒这么想，班上其他人包括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费冬生，都紧紧地盯着原缘的方向，仿佛小阎王发火、让新来的漂亮转学生滚蛋的场景下一秒就会出现在他们眼前。
然而他们想象中的场景并没发生。
原缘坐下后已经在翻书包，从里面拿出书和笔摆在桌上，而一贯冷酷不近人情的谢明屿只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定定地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坐在前桌的施恒偷偷瞄了一眼，浮想联翩——
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原缘，谢明屿肯定生气了，现在没说什么，说不定是碍于班主任的面子，等下课铃一响，他肯定让原缘滚。
他握紧拳头，下定决心。
要是谢明屿敢欺负原缘，他肯定会站出来保护她，绝对不当缩头乌龟。
就由他来当美少女的护花使者！
坐在后面的原缘对其他人的想法全然不知，只是翻开了书，做出好好听课的乖巧模样。
见无事发生，费冬生也回过神，清清嗓，道：“好了，新同学的事就先告一段落。大家翻开书，今天我们讲第二篇课文。”
他一开始讲课，底下的人便做起了小动作。
原缘瞄一眼进入状态的费冬生，动作迅速地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写上一句话，轻轻推到谢明屿的桌上。
【你好，我叫原缘】
很娟秀的字迹，就像她人一样，显得清新又自然。
谢明屿盯着这张薄而透明的纸张半晌，偏过头去，便看见她的侧脸。
教室里其他一切在他的视野里都变得模糊，他只能看见她精致的侧脸。每一个地方都长得恰好到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笑起来时也和从前一样的甜。
于他十五岁时降落在他身边的少女，让他找到绝望恨不得能把世界翻过来的少女，现在，出现在他眼前。
她的眉眼和记忆中的少女完全重合，仿佛带他回到十五岁那年的夏天，他独自一人站在街道上，哭到不能自已。
如果不是她的话，如果没有她的话——
这时，原本看着黑板的原缘转过头，漂亮的杏眼对上了他的目光。
谢明屿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原缘看不懂他漆黑眼眸里的复杂情绪，只是看到他眼尾的泪痣忽然回忆起她变成他的猫时，他那副淡漠却又孤独的模样。
像个没有人疼爱的小可怜。
心上又涌现出对他的怜爱，原缘不由得朝他笑一下，看一眼递给他的纸条示意他有话就写，接着回过头继续听课。
明白了她的意思，谢明屿低头，又盯着那张只写了一句话的白纸。
他该写什么？
问她还记不记得自己？
说他已经找了她很久了？
谢明屿垂眸，半晌后写了一句话，把纸条递给她。
【我叫谢明屿】
他的字刚劲有力，有些潦草，却没有失去字体的形与结构。
长得漂亮的人写字也好看，原缘感慨一句后又笑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他叫谢明屿，不止名字，她还知道他好多事情。比如他房间的摆设，比如他床头保险箱里的东西，再比如他衣柜里的衣服。
不过没有一样是能说出口的。
想了想，原缘唰唰地写上一行字。
【那我们以后就是同桌啦，希望我们不只是同桌，还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朋友嘛，互帮互助，我会保护你的！】
不只是同桌，还要当朋友，并且还要保护他？
她是不是对谁都这么热情？
谢明屿不由得眼眸一暗，倏然想起十五岁那个炎热的下午。
面对陌生的他，她可以掏心掏肺不求回报地安慰他许久，嗓子都快说干了，却还是要继续劝。
明明他只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怎么可以这么好，好得就像天边的月亮。摸不到，触不着，却可以洒下温柔的光辉照亮黑夜。
他把她说的那些安慰话忘得一干二净，但避无可避地把她这个人牢牢地记在了心上。
尽管，她应该不记得他了。
他简短地回了她两个字：【嗯，好】
说了那么长一段话，得到的却是这么简便的回复，原缘不觉得气馁，甚至还很能理解。
谢明屿在家里被那么对待，对人有些防备实属正常。
原缘把纸条叠好收起来，不再说话，而是专心致志地听课。
她听课一向认真，相对应的，成绩也一直很好。
以前在镇上读书时，永远是年级第一，甩年级第二一大截。后面去了江州三中，刚开始不适应，年级排名在第十名左右徘徊，等她适应了就火速追赶上去，直接成为了年级第一。
不单是天赋，也靠努力。
以前为了讨亲生父母的欢心她下了不少苦功，很多时候原颂都睡觉了她还在刷题总结知识点。至于现在嘛，她仅仅为了自己。
她喜欢学习，享受学习，不为了其他任何人。
一节课很快结束，下课铃响了之后，费冬生又拖了两分钟才离开教室。
他一走，教室立马变得闹哄哄的，不少人都看向谢明屿和原缘这一桌，想看小阎王什么时候发火。
睡了快一节课的施恒站起来伸个懒腰，留意着后桌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英雄救美。
众目睽睽之下，谢明屿突然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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