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之奋斗记》漫漫长流

2、乔方 天蒙蒙亮时

　　天蒙蒙亮时乔方已经快好早饭了，今天他熬了点菜粥，摊了几个饼，说是菜粥，其实也是菜和水居多，仅有的米也是糙米，一眼看过去，倒像是一碗菜汤，饼子是鸡蛋菜饼，家里养了几只鸡，鸡蛋倒是自给自足了。这早饭看着简陋，其实闻着很香，乔方自幼丧母，爹爹做饭着实难以下咽，弟弟又太小，所以做饭的担子就落到了他的肩上，自他6岁开始，家里的饭就是他在做，加上天赋和多的年锻炼，厨艺倒是比城里大厨还要好上一些。

　　乔家的房子有些简陋，拢共就三间屋子，两间做卧室，一间做堂屋，厨房是在院子里简单搭的一个，对着的另一边是一个鸡圈，养的几只鸡在里面悠闲的走着，时不时的啄点菜吃，鸡圈边上有一小块地，里面种着些常见的药材，前面立了一个木头架子，上面放着簸箕，里面晒着些草药。

　　做好饭，乔方把菜端到桌上摆好，准备去叫乔纯起床。
　　乔纯是乔方的弟弟，是个小爷，今年10岁了，正是上房揭瓦，最是气人的年纪，乔方最近想把他送去私塾，他知道10岁启蒙有点晚了，但他还是希望乔纯能够得到夫子的教导，他不求乔纯以后能做多大的官，只求读书能磨磨他的性子，让他那一手的狗爬字改一改，起码如果以后靠帮人写书信做营生，不至于字丑的让别人认不出来。

　　乔纯艰难的从被窝里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的下床穿好衣服。他昨晚偷偷的点了灯，看了半晚上的话本，现在眼皮子打架的厉害，实在是睁不开啊。
　　“你昨晚几时睡的”。
　　乔纯一下就被吓醒了，看着自家哥哥黑沉沉的脸，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万一哥哥知道自己不睡觉，去看话本，肯定得把话本全没收了啊，“昨晚我很早就睡了呀，哥，你做的饭好香啊，我饿了”他软绵绵的撒娇，他哥吃软不吃硬，不能正面刚，要迂回。

　　果然，乔方看他一副口水都要流下来的样子，也是无奈，叹口气，“去吃饭”，说完转过身走回堂屋。乔纯非常听话的跟在他后面，一副乖的不行的样子。

　　两人沉默的吃着饭，只有屋外的鸟鸣声和碗筷碰撞声时不时的响起，乔纯的头越来越低，都快把脸放进碗里了，他以为乔方还在生气，这个拉扯他长大的兄长板起脸来时，他心里慌的很，哪还有平时小霸王的样儿。

　　乔方此时其实是在想事情，解家村里的教书先生品行不怎么好，那人40多岁才考起秀才，自觉再考无望，就回村里给孩子们启蒙。但他自认为自己是个秀才，跟乡下的乡巴佬不是一个层级的，非常看不起村里人。虽说看不起，但该要的礼还是要要，逢年过节家长们不送点东西，那孩子可就不好过了，轻则被挑刺穿小鞋，重则被打手板心，罚站，而且他还放了话，不收外姓人，乔方两兄弟，就是他口中的外姓人。如果去隔壁村的话，单边路程就要花费1个多时辰，乔方不忍心乔纯天天天不亮就出门求学。

　　乔纯这顿早饭吃的是心惊肉跳，战战兢兢，终于，两人放下了筷子，他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这仿佛空气都凝固的氛围，终于熬过去了！

　　乔方看着他，有点犹豫要不要开口，乔纯之前都是自己在教着认字，但他的水平也仅仅是告诉他这个字怎么读，要想更多，自己也帮不上忙啊。

　　“那个，哥，我吃完了，小虎约我今天去他家，我先走了啊”。说完不等他哥的反应，赶紧起身，准备开溜。

　　“等等，我有事跟你说”，思前想后，乔方还是决定给乔纯说说，先问下他的意见。

　　乔方正准备开口，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他皱着眉头看向院门，大清早的，谁这么急着敲门啊。

　　“开门，乔方开门！”是个不熟悉的声音。听着对方这么着急，乔方赶紧起身去开门。

　　乔方是个大夫，子承父业的那种，听说他爹爹当年跟着一位很厉害的医者学习医术，学成之后励志走遍万水千山，治能治的人，救该救的人，奈何最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夫郎在怀里断气，受到的打击太大，要不是两个年幼的孩子需要照料，他没准就直接跟着去了。

　　乔方的阿爹是难产死的，生产的风险本来就很高，哥儿生产的风险更高，他的阿爹生弟弟乔纯的时候大出血，他爹爹拼尽全力都没有救回来。为了照顾两个年幼的孩子，他们一家就在解家村住了下来，这年乔方7岁。

　　7岁的乔方已经跟着爹爹、阿爹走了很多地方，乔父给别人治病的时候也会让乔方把一把脉，让他想想药方，乔方在医术上很有天赋，加上他们走过地方太多，看过的病人也太多，小小年纪已经可以治疗些常规的病症了。后来他阿爹怀孕，一家人刚好到了解家村，就决定先暂住下来，等乔阿爹生完之后再启程、村长知道之后也很开心，村里住着个大夫会有很多的好处，最直接的就是村里人看病不用再跑到镇上去了，路程远不说，诊费还贵，所以他当即找了处空房子给乔家人，乔家每月支付租金即可。不过世事难料，这里最后竟成了乔家夫夫逝世之地。

　　听着门外急迫的敲门声，乔方小跑过去开门，要是谁家里的人得了疾病，耽搁了可不好。

　　乔方急忙忙的打开门，门外站着一群陌生人，黑压压的一片。他有点不太确定的问到，“各位是有什么急事吗？”

　　只见为首的一人朝旁边漂了一眼，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走了出来，他傲慢的打量了一下乔方，拉长着声音说到，“你就是乔方？”

　　还未等乔方回答，为首的那人走上前几步，一脚踹在了小厮的屁股上，力道有点大，小厮直接往前摔了下去。“王四，你怎么给方哥儿说话的，方哥儿，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说着讨好的对乔方笑了笑，王四躺在地上，扯着嗓子叫唤，“少爷，我这不是灭灭他的威风嘛！”，听完王四的话，王博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王四处理事情一点都不懂变通，在青花镇没事找事的时候嚣张也就算了，现在可是他准备娶乔方的时候啊，要先表现好，等弄回家当了小妾，那时候才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惜平时好用的王二，这几日帮他处理事情去了，他叹了口气，王四就王四吧，大不了强要了这哥儿，反正他家也没人出头。

　　乔方冷静的看着他们主仆二人唱双簧，“各位是有什么事吗？”看着王博泉教训完王四，他淡淡的开口。

　　“在下王博泉，是青花镇王家的长子，前些日子在镇里看见了方哥儿，就一直念念不忘，如今冒昧前来，是为了求娶方哥儿”。

　　跟着一起出来的乔纯听到这里，气的脸都红了，这人说的话好生孟浪，好似乔方勾引他了一般。“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说完还想冲上去揍王博泉，乔方赶紧拉住弟弟，“王公子，我并不记得在何处有见过你，何况，这婚嫁之事，向来是你情我愿或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两点，我们都不相符，你请回吧”。

　　王四从地上爬起来，痞里痞气的走到乔方面前，“我们少爷如今是看的起你，想带你回去做妾，当我们的五姨娘，所以你说的两点都不用！”

　　乔方没想到他是如此龌蹉的心思，“我是不会嫁给你的，王少爷，请回吧”。说完冷冰冰的看着王博泉。

　　王四傲慢的看着他，鄙夷的啐了一口，“呵，你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少爷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这次王博泉没有制止王四，他色眯眯的看着乔方，手上缓慢的转着两个银核桃，那样子仿佛在说，我对你势在必得。

　　前几日，他带着王四一干人等在青花镇日常的横行霸道，打发无聊的日子，刚巧乔方卖完药材从药房出来，刚巧有人突然倒下，乔方赶紧跑过去，把脉扎针，一系列的动作看的他眼花缭乱，心脏砰砰直跳，“就他了，我的五姨娘。”他嚣张的单方面下了决定，之后几天他让手下四处打听，得知乔方无父无母，只有个未成年的幼弟，无依无靠，所以才猖狂的带着手下来到解家村，准备先软后硬，实在不行就强娶，以他们王家的势力，在这方土地上，没人敢得罪他。

　　“我去你妈的！”乔纯趁着王四不注意，冲了过去，用脑袋狠狠的撞了王四的肚子。王四当时脸就白了，蹲下身，捂着肚子嗷嗷的乱叫。

　　王博泉见状，挥了挥手，身边3、4个人走了上去，把乔纯死死的捉住。“方哥儿，今天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不然你这弟弟会怎么样，我就不敢保证了。”

　　乔纯阴沉着脸看着他们，他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的大脑飞速转动，思考如何化解眼前的麻烦。

　　王博泉笑吟吟的看着他，对他而言，乔纯已经是他的掌中之物，飞不出手掌心了。
　　“你把我弟弟放开”，“这可不成，小崽子会咬人，我可要防着不是？”“你今天是必须要娶我？”“对，非你不娶”，“可惜，我已经定亲，怕是要让王少爷失望了”。他看见隔壁的解春花偷偷跑去了村长家的方向，他要坚持到村长过来，他必须要拖延时间。

　　王博泉看着乔方阴沉沉的脸色，无所谓的笑了笑，“那又怎样？你，我要定了！”
　　“就是，我们可打听过了，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你就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哥儿，还定亲呢？谁跟你定亲？满嘴的胡话，有本事你叫这人出来啊！”王四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的说到，边说还边走向乔纯，准备教训他一顿。

　　“住手！”乔方声嘶力竭。

　　“王四，给五姨娘一个面子”，王博泉说到，王四停了下来，他听懂了自己少爷的意思，现在给人一个面子，以后落到他们手里了，不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他嘲弄的看了一眼乔方，又恶毒的盯着乔纯，仿佛一条毒蛇。

　　乔方皱着眉，他随身带的有防身的毒粉，能让这几人浑身发痒，争取逃离的时间，只是这法子，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弟弟还年幼，逃离此地只能跟着他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但一时半会他还想不到另外能解决的法子。

　　王四恶毒的盯着乔纯，脑子里想了几十种折磨他的方法，他恶劣的笑了，有点急迫，“方哥儿，这么久了，你那未婚夫怎么还不出来？你看你是编出这么个人吧，我们少爷的耐心有限，你现在必须给个准话，你是自己走，还是我们绑了你走！”

　　乔方捏紧了腰间装着毒粉的香囊。

　　“听说你们找方哥儿的未婚夫？”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乔方眯着眼看着不远处的男子，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看着突出出现的人，王四傲慢的撇了他一眼，傲慢的说。“对！”

　　陌生男子笑了笑，“不知各位找在下是有何事？”

　　听他说完，在场的人都惊讶的看向了他。

　　此时，陌生的男子，也就是解归元，笑容灿烂的看向乔方，“方哥儿，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