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的晨曦》余十文

25、昨日恍如隔世

　　校庆晚会结束之后，李然也没闲着，他此次回校竟意外发现了一位很有潜力的姑娘。
　　“开场舞领舞的女学生，挺不错。”李然上了保姆车以后跟经纪人讨论道。
　　“怎么，要引荐学妹来公司？”经纪人开玩笑道。
　　“说正经的，她的舞蹈技艺和舞台展现力都挺好，听说也是艺术系的。”李然淡淡的一说，将节目单拿给经纪人。
　　“明天还有通告，咱们先回酒店，我让人去查查。”经纪人安排着。
　　“嗯。”李然说完闭目养神。
　　直到车开回酒店，他脑海中依稀记得，沐槿在舞台上从容跳舞的模样，那温文尔雅的表情，那稳健的舞蹈动作，有种舞者于山间清新脱俗一舞的感觉。最后颁奖时，他将花束交到沐槿手上，夸赞一句‘跳的不错’，沐槿也是柔声回复了一声‘谢谢’，然后笑的很恬静。
　　一般的女生见到李然都是两眼放光，恨不得多说两句，而有些人受到夸奖也会故作谦逊的说‘哪里哪里’‘还需努力’这样的话，但这位学妹与众不同，她诚恳的接受表扬，那满眼的自信和落落大方的话语，都能体现出良好的素养。
　　虽说只是匆匆一见并简短的交谈，李然已经被这位学妹内敛的气质折服，李然被自己吓了一跳，在娱乐圈打拼这么多年了，见过的漂亮姑娘也不少，但都没有对谁品评得如此细致，他这是怎么了。也罢，毕竟是自己的后辈，有机会提携一下总是可以的。
　　李然的经纪公司主动联系沐槿，希望她能做公司的艺人，却被沐槿用‘目前想专心完成学业，没有打算出道’的说辞婉拒，之后还请经纪人向李然表达谢意。
　　“你错过了很好的机会。”经纪人微笑着说。
　　“加入贵公司的确很有发展前景，不过我如今学艺不精，还是想先完成学业，以后有机会再合作。”沐槿礼貌的微笑，却不知这句客套话竟然有朝一日会成真。
　　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经纪人发现李然的眼光真的不错，这姑娘不骄不躁，恬静的气质格外出尘，若是日后能踏入演艺圈，定能成为不错的艺人。
　　再说陆北这调查会，校方负责将受害人、肇事同学和指使的同学及家长请到学校，将事情发生始末进行交代，然后给出了校方的处理意见。
　　陆北觉得这种事她一个成年人还可以做主，而且父母远在家乡不必为此奔波，何况，‘家长’的职责已经被顾言大哥全权包揽。此刻，顾家大哥更是西装笔挺，带着万年不变的金丝边眼镜和公文包来到了学校。
　　“我们对施与伤害的同学给予通报批评并记过处分，对主使的袁辰同学给予重大警告和留校察看处分，另外陆北同学住院期间所有费用由施加伤害的两方承担，家长们可有异议？”校方纪律主任通知处罚决议。
　　“对此我尊重校方的决定，不过，要外加一份检讨书，以保证袁辰不再对陆北施加伤害，否则会追究其法律责任。”顾言平缓的说道。
　　“我不同意！”袁辰的父亲反对道，“不过是孩子们之间胡闹，批评教育就好，用的着给留校察看的处分么，这对毕业可是有影响的。”
　　“袁总，首先，您口中的孩子都已经成年，可以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其次，孩子间的胡闹也要分程度轻重，像这样屡次恶意伤害他人的，我不认为是简单的打闹。”顾言职业病又犯了，陆北此刻仿佛看到了，当时与萧靳争论时的顾曦，也是这样有条理的说服对方。
　　“顾言，我知道你是知名的律师，不过学校的事，也不能什么都这么较真吧。”袁父不依不饶，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大学毕不了业，前途受影响。
　　“袁总，您应该庆幸此事还停留在学校处理。”后面的话，也无需多说。
　　“两位，事情经过已经很清晰，在场证人阐述一致，也不存在冤枉偏袒一说，我想三位同学对这个处理是赞同的，是么？”校方纪律主任中肯的调解。
　　“我没意见。”袁辰低声回答，他只想尽快摆脱这个办公室。
　　“我没意见。”陆北态度也很明确，她就是尊重校方的处理。
　　“我也没意见。”推搡陆北的学长也小声答到。
　　“袁总，您看，不如尊重孩子们的意见。”纪律主任询问道。
　　“你们...，那就按校领导说的办吧。”说罢袁父愤然起身离席。
　　调查会结束后，顾言也没多说什么，在办公室门口和陆北交代了几句，说自己有案子还需要处理不多停留，陆北也是打算回宿舍收拾下卫生、洗洗衣服什么的，晚一点还要去顾曦那边。不过，看样子顾曦并未告知顾言他酒精中毒住院的事，陆北也没敢擅自多嘴。
　　陆北与顾言分开后，走过走廊的拐角是一个长廊，她隐约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是袁辰父亲严厉苛责的声音。
　　“爸，我只是想捉弄她，没想到伤的这么严重啊。”袁辰委屈狡辩的声音。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这次人家女学生家长没来，人家也不多追究，你要是被人欺负了，我还不乐意呢。”袁辰父亲倒是说了句公道话。
　　“还有，以后少搞这些小动作！丢人。”袁辰的父亲听着是位严苛的人。
　　“爸...”袁辰还想说些什么。
　　“别说了，”袁辰的父亲打断他，“我下午还有会。”说完便大步流星的离开。
　　“切，每次都一个样！”袁晨不甘的啐了一口，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袁辰朝着陆北的方向走过来，就不免与陆北打了个照面。
　　“切。”袁辰不削的一哼。
　　“你上次说，要道歉的另有他人。”陆北主动搭话，她想证实心中的疑惑。
　　“怎么，又不是我一个人看你不顺眼。”袁辰有些后悔说漏了嘴，现在倒想打圆场。
　　“你刚才为什么没把她供出来？”陆北轻轻叹气，这个袁辰怕是被利用了都不知道。
　　“有什么可说的，事儿是我交代办的。”这会儿他倒是有担当了。
　　“是陆雨吧。”陆北笃定的说出这个久违的名字。
　　“你...”袁辰震惊的眼神，已经证实了陆北的猜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袁辰却还想否认。
　　“她从小针对我惯了，我不知道她说了什么话来说服你，但你也好自为之，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单纯。”陆北很少有的，规劝了袁辰一句。
　　说完陆北也不等袁辰答话，绕过他往宿舍走去，她很够意思了，此刻还能心平气和跟袁辰说话，她自己的事倒没有太多可怨恨的，但是一想起昨晚惊心动魄的一幕，她是真的永远都不想再与袁辰这个人有任何瓜葛。
　　有时候那些少轻狂时里的点点滴滴，都会慢慢沉积，在未来的某天会产生一些不可磨灭的影响，但是在事情发生的当时，我们并不会察觉。
　　顾曦当天就办理了出院手续，为了避免引起同学们的猜疑，他直接回到公寓去住，所以晚上陆北也是带着米和青菜到顾曦那里，想给他煲点粥喝。
　　“呦，假小子学妹！”一开门，是霍然那张充满阳光的笑脸。
　　“呦，患了‘默’病闹人的霍学长。”陆北也拿出了这个特别的称呼。
　　“我哪里闹人！”今天难得沐槿不在，霍然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你哪里不闹人？”陆北笑着回怼，久违的霍然回归，她终于觉得不别扭了。
　　“买的什么？”顾曦好笑的看着他俩一见面就掐架，也不劝阻。
　　“给你煲点粥喝，不过只有两人份儿。”陆北拐到厨房，并不想继续搭理霍然。
　　“二哥，你看看，常年打压我。”明知告状无用，霍然还是贫嘴的说道。
　　“好了，不然让小陆多添点水，你凑合着喝点儿米汤...”
　　陆北在厨房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霍然用‘你们是亲兄妹，我是后妈捡的小弟’那种眼神看看顾曦又瞅瞅陆北。顾曦得知陆北那天晚上因为怕他死掉，哭的很凶很伤心以后，想着日后得多偏袒这丫头一些，心地这么善良的一个姑娘，怎么也不能被‘外人’欺负......
　　陆北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三天清晨了，醒来前正好梦到当初在顾曦的公寓里，和顾曦一起欺负霍然的日子，竟是那么轻松自在，如今却带着一丝感伤。想着想着眼角的泪不自觉积累成滴，睁开眼时，一颗豆大的泪珠滑落，却被人用温暖的手指轻轻拭去。
　　“梦见什么了？”顾曦坐在床边，腰间又围着陆北的小围裙，屋子里弥漫着清淡的米香。
　　“和你一起欺负他的场景。”陆北知道顾曦能听懂。
　　“他如果知道，也不会希望你这么悲伤。”顾曦当然懂，他做好饭过来看看陆北，睡梦中的表情本来是个温柔的笑脸，怎知突然就开始流泪。
　　“我好想他。”陆北用还有些沙哑的嗓音，颤抖着说道。
　　“他会知道的。”顾曦看着陆北，想起那位远方的朋友，自己心里难免浮起一丝难过。
　　有人说，年轻的时候不怕经历挫折、不怕失去、不怕犯错，因为还有机会。但是有的失去是永远的，我们都会选择在非常好的天气里，去回忆那个生命中唯一的他，因为只有阳光才能驱散心中的阴霾与悲伤，才能迎接他如艳阳一般的微笑。
　　是个阳光温暖的日子，因被照顾得无微不至，陆北感冒好的很快。林生找过陆北，是因为婚礼那天他们一行人在二楼胡吃海喝，这笔花费可是算在林生头上的，他倒是没多说，陆北也没把这事当回事。问题还出在陆雨那里，是她要大肆铺张的办婚宴，结果婚礼收入根本负担不起他们整个婚礼的花费，他们小两口算清楚账目后才为此大动干戈。
　　“就因为这个？”顾曦觉得，因为这种事吵架动手的两个人，也是够幼稚的。
　　“不然以你为呢。”陆北盯着小菜，顾曦正一口一口喂他喝粥。
　　“那你为何不直说”顾曦心领神会夹了一口菜放在粥上，继续喂给陆北。
　　“你一进门，兴师问罪的，我懒得解释。”陆北理直气壮的回答。
　　“还吃么？”见陆北停下吃饭的动作，顾曦柔声问道。
　　陆北是怼天怼地都不会和饭过不去，吃过一碗白粥加小菜，现在心情格外好。顾曦却庆幸自己有一手好厨艺，栓住了女朋友的胃，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想吃水果。”陆北是借机蹬鼻子上脸，趁着机会赶紧使唤顾曦。
　　“吃葡萄？”顾曦说着起身，把饭碗放到水槽里。
　　“顾曦...”陆北却突然喊住顾曦。
　　“怎么了？”顾曦好脾气的应着。
　　“你不生气么？”陆北知道自己的倔脾气，一来劲儿就像刺猬一样满身是刺，经常会在不经意间，刺痛身边的朋友和重要的人。
　　“生气。”顾曦端着葡萄走回来，天知道为了挽回陆北的胃，她家冰箱现在都成百宝箱了，想吃什么都有。
　　“要哄么？”陆北试探性的问道，其实心里有自己的小盘算。
　　“需要。”顾曦佯装生气的看着陆北，看这丫头要怎么哄自己。
　　“真可爱...”陆北伸出虚弱的胳膊，一下一下摸着顾曦细碎的短发。
　　“我觉得，你的动作像在摸小狗。”顾曦有种被涮了的感觉。
　　“瞎说，这是标准的撸猫动作。”说完，陆北乖乖收回小手儿。
　　“这就安慰好了？”顾曦放下葡萄，一脸坏笑的凑过来。
　　“啊？又不是真生气，还要怎样啊？”陆北作势向后躲去。
　　顾曦坐到床边，伸手拦过陆北将她抱在怀里，陆北发现，不知何时起顾曦好像很喜欢抱她，以前貌似也抱过她，但那时虽说是公主抱，却都事出有因，如今这拥抱变得越发亲密。陆北把脸埋在顾曦温暖的肩窝里，顾曦身上充满了阳光的味道，原来有他在身边，竟是如此心安如此幸福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