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正文1 四方水畔烟 ...
-
四方水畔烟波浩渺,葱郁岛群如翡翠石抛洒在湖面,静谧幽幽却透出一股肃杀之气。水雾渐起,湖上有几叶扁舟隐没,一位白衣女子御舟而行,将近至湖心岛时纵身跃出木筏,身如风中纸鸢般飘向岛岸。
岸上有一蓑笠翁恭敬地朝白衣女子作揖:“风姑娘出任务可一路顺遂?”白衣女子点点头:“皆顺。”蓑笠翁见此低声道:“公子在东风小筑已等候风姑娘多时。”“多谢晏老提醒。”话未落人已远。
东风小筑,树影婆娑。青竹深处,美人卧于石榻。细细瞧去,绯色鹤氅下精致五官漂亮得难辨雌雄,白玉似的手腕上戴着一串别致的金钏,竹影下绯衣流光灼灼。本是尘世间那艳丽富贵之色,愣是衬得美人不似凡间物。红衣美人似是感觉周遭气息涌动缓缓睁开凤眸。
嚯,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风华绝代也不过如此。世人皆知外族通婚儿多貌美,而司誊的过人美貌更是令人咂舌垂涎。迷离的美目摄人心魂端是妖魅无双,偏生美人爱笑令人恍惚中生出一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妄念。
美人瞟了白衣女子一眼,红唇微启:“风袂,迟了。”风袂冷声道:“是。”司誊盯着风袂皮笑肉不笑:“为何。”风袂低下头:“蛊虫发作,请公子责罚。”司誊伸出修长玉指抬起风袂下巴:“不是南疆之地小鬼难缠?嗯?如此,罚你作肉垫一用。”
风袂看着司誊身下厚厚的一层白狐毛,眼皮跳了跳,心下暗叹。司誊见风袂不动:“怎么,袂袂不乐意。”风袂看了眼司誊,面无表情地躺下:“未来得及沐浴更衣,公子暂且忍忍。”司誊顺势将头枕在风袂小腹上,不以为意道:“味道委实过于腥,共浴香汤如何。”
司誊尊主与风袂楼主那若无旁人的过招令木桩般的影卫发出难捱咳嗽声。风袂冷嗖嗖地看了眼正在幸灾乐祸的影卫乌鳍,不紧不慢道:“青鱼儿的嗓子怎么了,有病得治找花繁锦瞧瞧。”
乌鳍身影一颤,低下头静如木鸡。司誊勾起嘴角轻笑:“一贯清冷的风楼主出了趟任务回来怎么学会膈应人了。嗯?”风袂闻言身体一僵不作声,司誊捏了捏风袂的腰间肉:“怎么硬了,本公子声色迷人自是晓得,不过袂袂的定力是每况愈下啊。”
风袂听此,冷冷道:“公子多虑,属下不过是连日奔波,略感不适。”司誊支起脸盯着风袂:“袂袂这是恼本公子指派之事过重?”风袂别过脸,似是回忆起不堪画面,抿唇道:“属下不敢。”司誊起身朝乌稽吩咐道:“风楼主这趟任务出得心神不宁,细查是否有漏网之鱼。”乌鳍领命准备退下,风袂“腾”地站起来:“慢着”。
话刚落,衣襟被撩开:一点朱砂落在雪白琵琶骨上甚是醒目。风袂见此,迅速拢上衣领,冷笑道:“尊主可满意?风袂累了恕不奉陪。”说完人已跃出三丈之外往阁楼去了。司誊见此,妖娆一笑风流自显,“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乌鳍心下揣摩不准主子意思唯有继续静如木鸡。司誊顿了顿沉声道:“传令风花雪月四楼主赴宴。”
月上树梢,靡靡之音穿风而过又散尽在夜色里。花满楼楼主花繁锦扭着腰肢走进镜厅时,异域风情的胡女、巧笑倩兮的婢女正戏闹在一处,不过娇娥在司誊的美貌下皆黯然失色。花繁锦暗叹,司誊这厮五官美且不说气质更是妖得卓绝,不过最让江湖人士艳羡的是那深不可测的武功,二十年的朝夕相处每每一见总是惊艳一回,这样想来司誊公子扭曲变态些委实算不得什么。抛开杂念,花繁锦妩媚笑道:“请公子安。”
司誊见是花繁锦,阴侧侧讽刺道:“花楼主近来惹得不少烂摊子,这问安倒是问得哪处安。”花繁锦摊手无奈道:“说来也是奇事,那毒下得分量刚好哪知残了一片。属下亦是头痛不已!”司誊抿了口茶:“量刚好?是少你药材还是缺你银子。不会多下点?”花繁锦一脸受教却腹诽着:会下就多下点,呵!直接抹脖子不就得了。无毒不丈夫,古人诚不欺我。不等花繁锦心思回转,司誊幽幽开口:“已然是废物索性把那白佑嗓子也废了,届时命花小小修好皮相送到镜厅。”花繁锦点头应下。
一柱香后,澹月楼楼主盛寺月袅娉而至。司誊命人赏了一杯茶,盛寺月谢着接过一口气咕噜咕噜喝完。待放下茶盏,盛寺月苦哈着脸委屈道:“公子,可是哪里出了错。”司誊微微一笑,咦,茶也不是那么苦!“四月,许久未见你,愈发一板一眼好生无趣。”盛寺月还能说什么呢,不就是一盏黄连茶吗!不就是咱家公子无聊吗!喝杯苦水怎么了!
不知是哪里出了差池,以往皆是沁雪楼楼主最后入镜厅。当闻寒酥甫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花繁锦和盛寺月相视一眼,心下皆疑惑不已。司誊不出声,闻寒酥也不见礼自顾坐下。花繁锦见此,甜甜笑道:“雪主新出的暗器用得颇是得心应手。本楼主近来有空又捣鼓了几款样式,过后需劳烦雪主费功夫了。”闻寒酥听了颔首不多言。
正待司誊笑意渐渐褪去,风袂终是提着竹叶青姗姗来迟。刚入镜厅,风袂便对着花繁锦、闻寒酥、盛寺月三人冷声道:“挖酒坛迟了。”似乎有意无意自动略过坐在上首的司誊妖孽。在座都是人精,皆品出了些许变扭。
要说四方山魔头妖女几人许,花满楼楼主在外坐镇青楼应酬手腕自不在话下,沁雪楼楼主性情古怪一贯端着井水不犯河水态度,澹月楼楼主灵动聪慧偶尔撒娇讨饶甚是惹人爱。胆敢和司誊妖孽对着干的,四方山上下唯有风清楼楼主风袂一人。
风袂其人,远观如清水芙蓉,近身冷如鸵鸟蛋般大的冰雹,冷冰冰不说,一近身被砸得头破血流躲不了更惹不起。武功之高,四方山众徒皆言,万人之上一人之下,至于是在哪位人身下不必多言。偏偏风袂还胆敢甩脸子。年少轻狂时,司誊私下常与风袂过招。有一回被老尊主撞见反手把司誊小妖孽抽了一顿,过后风袂师父亦是司誊亲爹得知又把司小公子揍了一顿。美名其曰,徒弟唯有自个儿师父能教训。从那以后风袂作为司大侠的关门弟子,地位水涨船高。以致到后来风袂入主风清楼,司誊接过尊主之位,每每闹得不愉快也无人敢出来当箭靶。
再看司誊此人,自小为了百毒不侵功力深厚不择手段,尝遍百草都是轻的。唯有酒是不轻易碰,个中缘由不过是酒量一口醉。殃及无辜倒是无所谓,只因出洋相有损其美貌仪态。风袂让司誊等着不说,还拿着上好的酒赴宴这不是明摆着挤兑司誊妖孽。
立在一旁察言观色的乌鳍,见众人都不愿当出头鸟便笑脸相迎道:“风楼主来迟不得先自罚三杯。”风袂冷冷瞧着乌鳍还未来得及开口,司誊怒极反笑:“四方山规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松乏?喝杯酒就当罚了?”可怜乌鳍一身冷汗。
要说这乌鳍大名在外,武侠榜称其为四方山第一高手。至于司誊和风袂为何榜上未有名头,只因近年来两人远离江湖决斗。真有哪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猴子打上门来挑衅,也是乌鳍出来清理振振四方山威名。奈何,现实是一对冤家武功皆在乌鳍之上,乌鳍在两尊大佛的淫威下气都不敢多喘。。
司誊见众人不语,遂拣起一颗樱桃递到嘴边细嚼慢咽完淡淡道:“四方山历来赏罚分明。风袂这次完成任务,赏。”说着看向风袂等着讨赏。风袂倒了杯竹叶青递向司誊:“属下为四方山尽职不敢居功要赏,尊主就赏脸饮杯酒庆祝风袂平安归来。”司誊听了脸色一变懒得掩饰,运功拍下酒盏拂袖而去。乌鳍一脸不成器地指了指风袂来不及说些什么快步跟上司誊。一众歌姬都知趣地乌泱泱散了。
花繁锦见镜厅只留风袂、闻寒酥、盛寺月三人不痛不痒地坐着便“哧”地一声笑了。“过完上元节,姐妹们就没齐聚过。今天袂袂把上好的竹叶青都供出来了,定要不醉不归。”盛寺月抚掌表示赞同。闻寒酥皱着眉头正色直言:“酒要喝,醉是要不得,毕竟花楼主臭名昭著。”花繁锦也不恼笑着回道:“得了,本楼主对你这病秧子可不敢兴趣。要说四方山合我口味的也唯有风袂。”
风袂不语,只是把酒满上,方道:“花楼主垂爱,本楼主没那磨镜之好。”
夜色催更,风花雪月四位奇女子把酒言欢,江湖人士欲除之而后快的妖女此时酒意上头笑语嫣嫣,不知情的人若是闯入定误以为是深闺千金赏月喝酒风流快活哉!
唔,江湖儿女皆是快意人生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