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罪：天使堂》南康

2、赎罪 “怎么了？

　　“怎么了？邰伟？”方木几步走到邰伟面前，有几乎不易被察觉般的皱了皱眉“怎么又抽烟？都告诉你了抽烟对身体不好！”方木蛮像那么回事的训了邰伟几句，邰伟也没放在心上，一边和方木打着哈哈，一边把那根只抽了一半的中华掐了。方木看邰伟的表情似乎是心疼的不行，不由得有些失笑。
　　“木木，你是不知道，我今天一来上班就听见边平那破锣嗓子冲我直嚷嚷‘去!给我抓人去!去!给我破案去!’吵得我脑袋都疼，实在没忍住就抽了两根。”邰伟一看方木笑了，也忙松了一口气，“木木啊！”邰伟绕有深意的看着方木“你说你这一天，当着我的兄弟操着我妈的心，你这就好像暗恋我似的，要不咱俩凑合着过，你好天天管我得了。”
　　“邰伟，”方木顿住脚步，一脸沉重的看着邰伟“我看边局是不是没唠叨烦你，还是案子不够棘手啊？你还有时间在这里耍贫嘴。”方木连忙快走了几步，掩盖住自己的慌乱。
　　邰伟颇为不满的啧了两声，跟了上来。
　　对于邰伟，方木之前其实一直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无非就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兄弟，比别人重要一点。仅此而已……但那是之前，直到方木知道江亚要杀邰伟的那一刻，他是真的乱了阵脚。原来自己一直以“兄弟”定位的邰伟，在那一刻，对于自己，似乎是有了特别的意义。
　　“方木，你看真是抱歉啊！本来还说要给你休假的，你看看这又来了几个案子，我们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让邰伟把你叫回来的。”边平似乎有些觉得对不住方木，毕竟是自己的师弟，休假的时候还把人找来干活，有点太没人情味了。
　　“没关系的，边局。这次案子什么情况啊？这么急。”
　　“你来看！我眯一会儿，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忙了一个通宵了。”边平把现场拍摄的一打照片递给方木，歉意的笑了笑，就揉着脖子走出了办公室。
　　“这边局自打接手了老邢的位置，就从来没睡过一个好觉了。”邰伟吊儿郎当的坐在方木旁边的椅子上，半靠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是在回忆暗河一案的始末。那么多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纷纷离邰伟而去……
　　陆家村、陆大春父子、邢娜、邢局……他们这些人的存在似乎改变了这个世界，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改变。这些人只不过是活在邰伟的记忆里，他们欠着个世界的，世界欠他们的，在他们死去的那一刻，全都一笔勾销。
　　“邰伟，你们发现这些尸体是在什么地方？”方木放下手里的材料，但眼神全然没有离开面前的几张现场照片。
　　“是在绿藤市正在拆迁的居民楼附近。”
　　“正在拆迁的居民楼？A苑小区？”
　　“对，两具尸体都是在那里被发现的，不过埋藏尸体的位置并不是一样的。而且我们还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死者被发现尸体的地点并不是他们的家，可是死者确实是A苑小区的住户，”邰伟摸了摸下巴上冒出来的点点胡碴，一脸费解的看着方木“你说凶手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呢？按理来说，他花费的时间越长，被发现的可能性就越大啊!”
　　“还有一件事――”方木略微沉吟了片刻，半晌后，空旷的会议室里响起了方木和邰伟两人的声音“死者的眼睛！”
　　这的确是本案的一大疑点，死者的眼睛全部都被凶手挖出捣烂，放在了死者的手里!而且尸体全部都是匍匐的姿势被发现，就好像这些尸体都在像某人谢罪一样。
　　是谁，需要如此大费周折接受他人的以死谢罪呢？
　　“其实在封建社会，有这样一种传统，如果凶手杀了人，一定要把死者的眼睛捣烂，不然的话，凶手的影子就会映在死者的眼睛里，警察就可以根据死者眼里的影子来判断凶手是谁了。”
　　“那就是说，凶手是个挺封建的人？”邰伟瞪着眼睛看了方木几秒钟，噗的一下笑得不能自已。“木木，你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一个封建的年过半百的老人颤颤巍巍的在居民楼里面杀人。哈哈哈哈!”
　　“年过半百？你听谁说凶手是年过半百的？”方木瞪大了眼睛，似乎是发现了一条破案的重要线索一般。
　　“木木，你看凶手处理死者眼睛的方法那么老土，我都马上要奔四的人了，连听都没听过，你说凶手要不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还能是什么人？”
　　“我明白了！”方木马上从座位上跳起来，直奔边平的休息室而去。
　　邰伟不禁失笑，看着方木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小子……”
　　邰伟知道，方木的急切并不是幼稚，方木不是第一天来绿藤市刑警支队工作的警察，自然不会有那些生涩和幼稚的表现。他之所以如此急切，是因为他真的不想再来不及了。邰伟一直很了解方木，这么多年，都是邰伟陪着方木慢慢走过来的。邰伟看着他自我封闭，看着他沉入深渊，看着他与自己的梦魇作斗争……邰伟帮不了他，都是拥有深渊和梦魇的人，谁能保护谁呢？
　　“邰队，有情况！A苑小区又发现了一具男尸!”
　　“各小组立刻出发赶往现场！”看来当下，并不是一个适合邰伟感概古今的时刻。邰伟和方木三步并做两步上了？。
　　警车一路鸣笛向前，夜幕慢慢降临，整个城市笼罩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有那么一点点罪恶在角落里生根发芽，疯狂生长……
　　“邰伟，这次的案发地点又在A苑小区？”方木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车里像往常一样只有他和邰伟两个人。方木想了想，似乎从认识邰伟开始，邰伟的车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邰伟用这辆车送他回家、回学校、接他去局里、去案发现场……原来两人的点点滴滴竟有这么多啊。
　　“对，这次的案发地点依然在A苑小区。据说被害人依然是一名男性。”
　　同样的案发地点，案发地点均为A苑小区，短时间内多次作案？凶手目的何在？方木一时间竟不得而知。
　　“等到了案发现场看一看吧，有助于我对凶手进行进一步的画像。”方木和邰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一会儿，就来到了A苑小区。
　　小区外面拉起了警戒线，没有了往常拆迁喜气洋洋的氛围，反而多了一丝诡异与沉重。
　　方木和邰伟来到案发地点，尸体还放在原来的位置，并没有被移动。方木明白这是邰伟的意思，这邰伟这家伙总是要等到自己看完犯罪现场后才让法医勘察现场。这么多年，大概是习惯成自然。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邰伟凑过来低声问道。
　　“赎罪。”方木轻轻说道。
　　“什么？”
　　“现场被凶手可以布置成了一种忏悔的景象，不论是死者的姿势（成匍匐状）好像在向某人磕头谢罪一般，还是现场的气氛，都让我觉得，”方木停顿了片刻，直视着邰伟说道“凶手想让死者赎罪！不是简单的赎罪，而是长久的精神上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