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秋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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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晏淮在心里焦灼着。琴海丽看着他有些不对劲，问：“淮啊，你是不是不舒服？”
“不是。”
“那我看你在这扭来扭去，怎么了？”
晏淮顿了顿：“我……想回学校。”
“不行。”
晏淮没想到，他的老妈给了他第二次惊喜，之前休学，毫不犹豫就同意了。现在他想回学校，得来的却是“不行。”
这让他想不到。
晏淮面上露出些疑惑，琴海丽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可能有些过了，她缓了缓：“你这刚呆了几天，又要回学校？”
晏淮点了点头：“嗯……不可以吗？”
琴海丽不太想同意，却又不能直接当着晏淮的面说教，青春期的孩子，难免会有些冲动，之后再想办法纠正过来就行。
她正了正音：“行吧，你今天收拾收拾，就回学校吧，功课不能落下。”
“嗯。”
晏淮第二天到学校，一如既往的迟到，他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在潼楠班门口停了一会，从窗口看了看人才走。
晏淮放了书包，看了眼蔡阳。
蔡阳没有像往常一样激动，看着有些反常。
晏淮：“喂，你爹回来了，干嘛还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蔡阳翻了个白眼：“你不懂我的痛。”
“我为了面对今天早自习的小测，背了他妈四个小时的知识点啊！四个小时！我都要佩服死我自己了！结果呢？就他妈考了三道选择，玩呢？！还他妈的是自判！四个小时啊！我本来可以多泡四个小时的网吧啊！你懂吗？你不懂。”
晏淮拍了一下他后脑勺：“白担心你了，听爹的，多背点没坏处。”
蔡阳抱怨道：“还有化学那一堆，我至今没搞懂，背这东西有什么用，里面有哪个字看着顺眼吗？”
晏淮瞅了眼蔡阳，嘴角勾起，说：“第七号元素。”
“啥？”
“第七号元素，顺眼，我喜欢。”
“晏哥……”
“嗯？”
“我怀疑你是个心理变态。”
“你他妈才变态。”晏淮眼见要上手。
蔡阳打住他，道：“背这东西还能喜欢上吗，这不是变态是啥？”
晏淮嗤笑一声：“那是你不懂，我之前的确也不喜欢。”
但现在，七号元素——氮N。
楠，我的。
……
附中也算是有些良心的，决定组织一次秋游，也算是让学生有点乐趣。
肖晋上课前公布了这个消息。
“咱们明天有个秋游活动，今天作业会少一点，回去准备点吃的，学校不管饭。”
反应最大的应该也就是蔡阳了。
“晏哥，你听到没？学校大发慈悲了！”
“哟，你刚不还在发愁自己少玩了四个小时游戏吗，瞬间就快乐了？”
蔡阳一脸骄傲：“我的快乐分很多种的。”
附中整体来说不小，尤其是操场，是按照国家标准走的，高三学业紧张，直接取消了早操，整个操场被高一高二霸占，人与人、班与班的距离也拉得很开。
学校里最奇葩的人，应该是校长，放在别的学校，老师会组织学生同班两人一组。
可校长直接在演讲台上做出了极其优秀的发言。
“高一高二自由组队，两人一组，最后重新划分出行班级，由不同老师带队。”
台下立刻兴奋了起来，琐碎零星地就开始讨论。
可校长又接了一句：“按照年级排名选择组队人员。”
众人：“……”
不能说很无语，只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老师主任也不好说什么。
按排名来，晏淮是第一个选的。
言出于口，老婆出于自己的行动。要选当然是选潼楠。
晏淮跟潼楠在两个年级，站的位置隔着大半个操场，所有人就看着他一个人，从操场的这边慢慢悠悠遛到另一边，停在潼楠旁边。
潼楠：“……”
随着，整齐划一的：“哦——！”
这下，不仅炸了整个操场，也炸了校长一脸。
他根本没想到晏淮会选一个跟自己成绩和距离差了这么远的人。
“呃……晏淮同学，你确定吗？”
晏淮点头。
“……好，那我们继续。”
虽然整得校长一脸尴尬，但晏淮本人倒是身心舒畅。
这也算是当着学校所有人的面，理直气壮地“表白”了。
陆陆续续组好队，也归好了班级，一直到上车，潼楠才开口说话。
“你做什么怪？”
晏淮没有回答潼楠的问题：“我回来了。”
潼楠：“智障……我知道。”
“两天没见，想你了。”
“你……”潼楠愣愣地看着他，低声骂了一句，就没再理晏淮。
……
晏淮觉得自己可能是被蔡阳传染了，总会有意无意想去跟潼楠说话，尽管对方不理自己。
路上晏淮就一个人说说停停，说累了就看看窗外，如果是跟别人，自己现在应该已经暴躁了，但坐在自己旁边的人是潼楠。
一切也就不一样了，单纯是潼楠没有打他，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潼楠有些晕车，他们坐的又靠后，为了不特别难受，他上车没多久就开始犯迷糊。
晏淮正看着过往的景色和车辆，突然感到肩头一重。
回过头，潼楠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就靠在自己的肩头。
晏淮怕吵醒潼楠，就保持着一个动作，身体要稍微窝着点，时间长了腰会很酸很疼。
晏淮撑了撑身子，转过脸看着潼楠。
好巧不巧的一束光，透过车窗，照在潼楠脸上，潼楠鼻梁很高，五官很立体，光照着他半边脸，睫毛下方带着些光晕，窗外的树冠会偶尔挑逗太阳，遮住光，潼楠脸上就滑过些树冠的影子。
晏淮就这么盯着潼楠，盯久了，好像除了心脏跳动的感觉和声音，什么都没有了。
行车的时间长了些，清晨的光慢慢变得有些刺眼了，潼楠被光刺得有些不舒服，皱了下眉。
晏淮注意到了，他缓缓抬起手，尽量不让肩膀动，反手帮潼楠遮上阳光，另一只手去拉车窗帘。
拉窗帘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车上的人都听到了，有几个人回头看了一眼。
“卧槽……”
有个人不小心骂出了声，随后又有几个人跟着看过去。
悉悉娑娑的震惊声和零碎的激动声从前传到后，又从后传到前，晏淮其实无所谓，但怕吵到潼楠，把食指放在嘴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
比了不但不管用，反而声音更大了。
“啊啊啊！磕到了磕到了！”
“护妻现场啊！！”
“已经自动补脑出一部小说了！”
蔡阳跟薛衫一组，也分到了同一辆车上，晏淮给了蔡阳一个眼神，蔡阳不但没帮忙，反而跟着一起——起哄。
“晏哥，恭喜啊，有媳妇啦！”
车上基本炸了。
潼楠本来就因为晕车头疼，现在还被吵醒了，起床气加头疼，让脾气不自觉暴了起来。
“都他妈傻逼吗？吵个屁啊！”
话一出口，瞬间就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前排又有几个女生还在低声笑着。
潼楠还没从被吵醒的不高兴中缓过来，旁边这位就不老实了。
“小社长也这样靠过别人的肩吗？”
“嗯？”
潼楠看着自己。
身子还是向晏淮这边倾的状态，抬头刚好能对上晏淮的眼睛，贴的很近。
……很暧昧。
潼楠突然就知道为什么刚刚一车人都那么激动了。
潼楠：“……抱歉。”
晏淮看着他：“干嘛道歉？”
潼楠面上有些挂不住，他眼睛扫了一周，冲着车前吼了一声。
“姓徐的！过来，换地儿！”
徐周本来在聊着天，突然被点，吓了一跳：“卧槽潼哥，你这是突然干嘛啊？晕车了？”
潼楠道：“有点。”
徐周：“那我跟你换？”
潼楠扯了扯领子：“不用，你跟他换。”说着，指了指晏淮。
徐周正要起来，晏淮不愿意了：“我不换。现在……现在换地方太麻烦了。”
徐周倒是很给面子：“没事，我不觉得麻烦。”
晏淮：“我觉得。”
徐周、潼楠：“……”
潼楠没办法，只好把脑袋缩到领子里眯一会。
晏淮扭头看着潼楠……不，应该说是盯着。
——果然，小社长还是要自己看着才放心。
晏淮想着，也慢慢跟着闭上了眼睛。
车程很长，漫漫长路，时间追随着他们在跑。
……
“同学们！都醒一醒，咱们要下车了！刚刚车上闹我不管你们，但从现在开始，别给我添乱子！”
好巧不巧，带班的就是“炸弹”，声音震醒了一车人，那声音……怎么说，车上没有迷迷瞪瞪的，都是一瞬间被吼得清醒了过来。
蔡阳锁着眉小声抱怨道：“……傻逼，她该换外号了，叫地雷算了。”
薛衫怼了一下他的肩膀：“别乱说话，小心被骂。”
蔡阳：“切，你管不着我。”
潼楠还处于被叫醒的呆愣之中，面上带了些震惊。
晏淮看了看，拍拍他的脑袋：“缓缓，她平时就这样，习惯就好了。”
潼楠：“……嗓子真好。”
晏淮低头笑了两声。
下车后，大家头都还有些沉沉的，秋风袭过，吹走了倦意。
“都排好队！老大不小了，别总让我操心！两人一组，两组一队，听得懂话的组队进去溜达，别丢了，下午八点这里集合！”
众人：“……”
炸弹，您很随意。
晏淮侧了侧身，悄声贴着潼楠的耳朵：“听到没，别丢了。”
潼楠把手缩进袖子里，道：“滚。”
晏淮看见他的小动作，问道：“冷吗？”
“不冷。”
徐周注意到了他们的对话，脱了自己的棉外套递给潼楠：“潼哥，给你，我平时捂得厚，现在不冷，你先穿着。”
潼楠刚要接过，却被晏淮截胡了：“不用，他说他不冷。”
徐周：“……潼哥？”
潼楠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毕竟刚拒绝了晏淮，又接过徐周的外套，是挺尴尬的。
潼楠忍了忍冻，摇摇头。
徐周拿回外套：“那行，你冷了再跟我说就行。”
“小兄弟，你事有点多了。”晏淮心里不太痛快，但为了保持形象，努力挤出一抹笑。
徐周看着晏淮的脸色……笑里藏刀。
自己可能反复在濒死的边缘徘徊。为了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于是便转过身走了。
晏淮让潼楠在原地等着，自己又上了车，过了一会，手里拿了一个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外套，让潼楠穿上。
潼楠看着那外套的样子，虽然不大好看，但看牌子……
买不起。
潼楠怕自己如果弄坏了衣服，又赔不起，刚要拒绝，眼前突然一黑。
晏淮用衣服把潼楠裹了起来：“穿上。”
“不穿。”
“为什么？”
“……太贵。”
晏淮轻笑一声：“送你了。”
潼楠抬了抬眼：“我……”
“不能拒绝。”
“……”
直到看着潼楠完完整整穿上外套，晏淮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喊了一句：“菜鸡！老薛！走！”
蔡阳和薛衫走了过来，蔡阳上来就冲着晏淮开始拍马屁：“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还有啥……对！我为你食不知味，夜不知昧……”
晏淮听不下去了，伸手堵住了他的嘴：“行了行了，你别说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蔡阳傻笑两声：“那……晏哥？”
晏淮嗤笑一声：“行，今天请你。”
“耶！我就知道爹爹最爱我了！”
晏淮刚要嘲笑调侃他，身后就有人戳了戳他。
徐周面上带了些尴尬：“那个……晏哥？能带我们一起走吗，我们没人组队，老师也不让单着走……你放心！我们费用自付！”
徐周脸上满是诚恳，晏淮尽管再不愿意，但当着同学和潼楠的面，也就只能敷衍地点了点头。
徐周意外似的：“感谢晏哥大慈大悲！！您真是……”
晏淮打断他：“马屁也就不用拍了，那边那个都成常客了，耳朵都听麻了。”说着，指了指蔡阳。
……
“晏哥，这么大一个地方，怎么逛啊？”
“看地图。”
蔡阳尴尬地笑了笑：“可是……我不会看啊。”
“地理怎么学的，谁会看地图？”
“……”没有人应。
蔡阳冒了一句：“晏哥，这里就你地理最好了。”
晏淮：“……地理跟地图，不一样。”
现在好了，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秋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