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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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楠不敢直接在晏淮面前吃糖，他怕，怕被看成是矫情，明明没受委屈还收了人家的东西。
他上一次接过别人递过来的糖，是小时候差一点被拐卖走，当时潼楠还是个小学生，压根没有反抗的余力，辛亏福大命大，最后是他爸爸把他从人贩子手中夺回来的，但回家还是挨了顿打骂。
潼楠在楼下的杨树前靠着，从外套里拿出一颗糖，小心翼翼拆开糖纸，把那一小颗糖轻轻放到了嘴里，他就含着，让糖慢慢在自己口中化开。
糖纸是透亮的彩色，五彩缤纷，映在晚自习后的月光下，似是连糖纸都是暖的、亮的，显得极其耀眼。
耀眼的有糖纸，也有人。
甜腻在口中慢慢溶解开来，是自上到下的甜，是他没尝过的甜头。这糖是晏淮给的，不掺杂任何杂质，对潼楠来说，这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回来的之后，因为潼楠出去的时候没有穿外套，吃糖的时间足够让脸上冻得泛红了，他周身也带着点寒气。
晏淮见了想也没想，抱起被子就往潼楠身上裹。
晏淮急道：“你傻了吗？这个点不穿外套就出门，冻坏了怎么办？”
潼楠整个人都被包在被子里，说话有些不清晰：“秋天，不冷。”
“秋天怎么了，还不让秋天冷点吗？现在这破天气，秋天都能跟冬天比了。”
潼楠把脸埋到被子里，自己跑到床上躺着，也不出声。
晏淮见潼楠有生气的节奏，语气立刻软了下来：“楠仔，糖吃了吗？”
潼楠半天没作答，过了半晌才闷闷道：“吃了，甜的。”
晏淮忍不住轻笑：“你怎么这么可爱啊，糖不是甜的难道是苦的吗。”潼楠简直觉得自己刚刚的话像个智障一样，干脆直接把头也盖到被子里缩成一团。
“楠仔，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灯我帮你关。”潼楠没回话，晏淮把灯关了就去洗澡了。
潼楠听着哗啦啦的水声，根本睡不着，但还是紧紧闭着眼睛催眠自己。
……
从早上坐到班里开始，潼楠就趴在桌子上没直起过腰。一晚上他基本没睡着过，中间也就眯了十来分钟就自己醒了。最后作业没动，觉也没睡好。来一个老师就被说一顿，跟新年串门一样，祝福的话还不带重样的。
也不知道是第几节课课间，一个人敲了敲潼楠的桌角叫醒他：“楠啊，有人找你。”
潼楠正因为没睡好感到暴躁，第一反应就是王川又来找事，直接回了一句：“让他滚。”
那人看着有些为难：“但人家小姑娘点名必须见到你，直接拒绝不太好吧。”潼楠皱起眉：“小姑娘？”，潼楠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女生站在外面向他招手，化了点淡妆，脸上还掺着些红晕，小而白的手里拿着点东西。
潼楠抓了抓头发让自己清醒点，然后起身出了门。
……
晏淮跟潼楠正好相反，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大早上来了面上就一直挂着笑。蔡阳已经把他看得透透的了，转身跟薛衫抱怨：“老薛，我不当助攻了，我觉得他自己可以。”薛衫也就笑笑，语气里略带玩笑：“那你去找薛敏玩呗。”
蔡阳奇怪道：“跟她……有关系吗？”
“你不是喜欢她吗？”
“是，但就是觉得，你这种除了学习没什么感情的人，不太像能说出这种话。”
“……”没感情吗。
晏淮心情本来挺好的，但从楼下传来的唏嘘声让这美好的心情直接转为郁闷。楼下正对着的班级，跟出了喜事一样，又是教唆又是尖叫。
“潼哥！艳福不浅啊！”
“能泡到这么好看的妞，行啊！”
“说什么呢，我们潼楠长得这么精致，哪个姑娘不喜欢啊！”
“对啊对啊！”
嘈杂的声音都隐隐约约穿过晏淮的耳朵，晏淮越听越气，直接拍案而起，出门转身就下了楼。
蔡阳：“老薛，这什么情况。”蔡阳的注意力都放在跟薛衫聊天上了，没注意到楼下的动静。薛衫也没看他，只给了他两个字：“吃醋。”
蔡阳看着薛衫脸上的表情翻了个白眼，心说：整天凶巴巴的，不知道的以为吃醋的是你呢。
……
潼楠看着面前女生递过来的信封，现在人还是愣的。他刚出了门那姑娘就直接羞红了脸，抿着嘴也不说话，憋了挺久才一股脑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说完就把自己羞着写了一夜的情书递到潼楠面前，潼楠不收，她的手也不放下，两个人就这么僵着。
班里的人已经叫唤够了，都轰着让潼楠赶快接过来，快上课了。但潼楠现在面上看着冷静，心里已经不知道跑到哪个大草原去了，整个人就这么直接当机了。
晏淮一下来，周围的气压瞬间就降了下来，他看着堆在潼楠班门口的人，心里就堵得发慌。他黑着脸，看向的不是潼楠，而是潼楠面前的女生，在心里不知道已经骂了多少难听话了。
潼楠感觉有人正朝自己这边走过来，身后的同学看晏淮的脸色，有些直接退回了座位。晏淮向着潼楠跨着大步奔过来，也没管周围有没有人，抬手就把人搂到自己怀里。
他尽量让自己不吓到小姑娘，压着自己的火气对着面前的人寒声道：“不好意思小姑娘，情书拿回去吧，这个人我追着呢。”
不只那个表白的女生，后面一整个班包括潼楠都静止在原地，这一句话带来的震撼太大了。女生最后是哭着笑着跑走的，信也在抹了眼泪之后扔了。班里有一个男生最先发出一声感叹。
“……卧槽。”
“卧槽啊潼楠！真没想到！”
“校草哎！我潼哥勾到校草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磕到了！”
“晏子楠飞是真的！！”
有感叹，有激动，也有喜欢的人被抢走的痛，嘈杂的话到了潼楠耳边全都被返回去了，他现在脑子里只有刚刚晏淮说的那句“这个人我追着呢”。心里像炸开了一样，脸都被炸了个通红，但他还是不敢相信。
“你……只是为了帮我吧。”
晏淮其实也是半清醒的状态，刚刚那一句话是没过脑子直接给气出来的。他怕潼楠觉得害怕，回答道：“啊对，看你也不想收，就牺牲一下自己帮你喽。”
但潼楠似乎还是不高兴：“这样吗……谢谢。”
“……不用跟我客气。”
气氛又尴又尬，楼上的炸弹主任正巧课间来巡视，听见楼下的动静趴在栏边上喊道：“晏淮！回来！怎么又找人家潼楠去了！？”
声音敞亮一直传到了操场对过，几个女生听了捂嘴偷笑。晏淮抬手回了一声：“好的主任！”
刚回到班蔡阳就围着晏淮问了一堆有的没的，晏淮说了个大概，蔡阳激动起来了：“晏哥我发现你怎么那么傻啊？顺着话一秃噜不就表白了嘛！”
晏淮心说：我也想啊。
“我怕。”
蔡阳疑惑道；“怕？怕啥，被拒绝？”
晏淮：“不知道，就是怕。”
蔡阳吐槽道：“对别人的事操控的得心应手，到了自己这就慌了？”
晏淮也没有否认，因为事实的确就是这样。
蔡阳叹了口气：“没事晏哥，慢慢来，你这也是情窍初开。”薛衫听了哼笑一声：“说得像你很有经验似的。”蔡阳瞪了他一眼。
薛衫淡淡道：“晏淮，顺其自然就行，现在主要是在潼楠，对他得特别点。”蔡阳听后挑了下眉：“晏哥对他已经特殊过头了，你的经验比我还少呢吧老薛。”
薛衫瞥了他一眼：“经验多少不知道，但应该比你专一。”
“说得跟你有喜欢的人似的。”蔡阳撇着嘴。薛衫只是笑了两声。
蔡阳脑子转得快，迅速就绕到了另一个话题：“晏哥，生日会可是个好机会啊！”
晏淮抬了抬眼：“的确。”
住宿生一个星期能回一次家，学校为了让学生跟家长相处得好一点对这方面管得很松。晏淮出门就能看到停在校门口的黑色奥迪——林琛的车。
晏淮走过去，林琛给他开了个车窗：“小林子，怎么是你来接我？”林琛解释道：“司机家里有事，请假了，这两个星期都是我接你。”
晏淮开了后座的门进去，藏在包里的手机也拿出来了，闲着也是闲着，他更干脆点开了学校cp榜来看。
“晏子楠飞”自从有了就根本没下去过，热度还更高了。最新的话题亮堂堂得摆在眼前。
一大半的帖子都带着这个话题——晏淮大胆表白，潼楠害羞了。
晏淮看了也不气，面上还挂着笑。林琛看了眼后视镜：“你跟那个宝贝最近是不是进展挺好的？”
“你怎么知道的？”
“看出来的，你这种笑容我之前没见过，看着手机能露出这样的笑，也只能是因为他吧。”
晏淮笑道：“是，之前以为他挺凶的，但现在看来特别可爱，跟小兔子似的。你说这是不是很神奇？”
林琛握了握方向盘：“不神奇，有了喜欢的人，就会不自觉围着他转，对方就是你的全部，你只会因为他改变自己。”
晏淮赞同地点点头：“小林子，你真是我的人生导师。”
坐在车的后座，放学的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天早就转成了星空，风渐渐降温，晏淮摇下了点车窗，风吹得让人朦胧又清醒。
他看着手机，界面还在话题。他动了动手切到微信，在朋友圈打了一串文字，犹豫了一会，把这条朋友圈设成了仅潼楠可见。
他说——谓是人间风雨，你是浩瀚蓝天；风花雪月，唯你是光。
点击发送的时候，晏淮的心麻了一瞬，之后就是身心舒畅。他小声细言道：“这算是表白完成一半了吧。”随后勾起嘴角。
车里很安静，林琛听见他的喃呢轻笑了一下。
跟我之前真像啊。
晏淮想起了些什么似的突然坐起来，他把头探到两个前座中间：“小林子，我生日会的设计稿让我自己画吧，楠仔也来，我想给他个惊喜。”
“可以啊。”
……
回家对大部分人来说应该是最快乐的，但对潼楠来说却是相反。回家后听到的就只有互骂和打架的声音，他的父母每天都会吵、会打，但奇怪的就是不肯离婚。潼楠刚进门就被旁边飞来的碎玻璃差点划到脸。
客厅里的味道不好闻，他的爸爸又是喝了酒回来撒气的。潼楠一直搞不懂，为什么这样的人能当警察。
早习惯了这样每天回来的争吵声，他上了高中开始就没像小时候一样傻傻的劝架，默不作声回了房间。
打开手机，翻着没有消息的微信，潼楠看到右下角的红点，点进去看到的是晏淮的朋友圈。
手机照出的光映在脸上，眼里反射的是那二十个字。
谓是人间风雨，你是浩瀚蓝天；风花雪月，唯你是光。
眼睛紧盯着这一串字，看了一会，被风吹得冰凉的手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晏淮一直在微信呆着，看到潼楠赞了自己发的朋友圈激动得浑身都抖了两下。他立刻点开潼楠的微信，打了视频过去。
潼楠还在看这暖暖的一串字，就算不是给自己的，看着心里也是舒服的。晏淮突然来的视频吓了他一跳，像是偷偷看别人的小兔子被发现一样，慌慌忙忙点了接通。
晏淮的面容很快映在手机屏幕上，校服还没有换。潼楠听到晏淮跟自己说话：“楠仔，怎么不开灯？不会觉得暗吗？”
潼楠没作声，很快站起来去开了灯，而后缓缓道：“忘了，平时开的不多。”
电话那头传来了声叹笑：“以后记得开，光线太暗的话写作业对眼睛不好。”
潼楠感觉像被责怪了一样，解释道：“我……不怎么写作业。”
晏淮坐在床边，听见潼楠的回答笑着躺了下来：“玩手机也一样啊，楠仔眼睛那么好看，戴眼镜的话就可惜了，会遮住光。”
潼楠疑惑道：“戴眼镜……会遮光吗？”
“理论上说不会，但会遮住你……”晏淮越说越慢，好像在回忆着什么，语气也温柔了些：“你眼里的光。”
潼楠的脸瞬间感受到了滚烫，再聊下去，他可能人都要烫了：“晏淮……”听到潼楠这么叫自己，晏淮又坐了起来：“在呢。”
“干嘛对我这么好？我眼里没有光，更不会发光。”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哑了些：“小社长，看看镜头。”潼楠听话得抬起头。
晏淮欣赏似的看了一会：“光在，一直在，我看得到。”
潼楠没再出声了，他有些说不出。屋外的架吵得更激烈了，摔瓶子的声音也传了进来，晏淮听见隐约的叫骂皱了皱眉：“你那边怎么了？”
潼楠快速说：“没事，挂了吧，谢谢。”说完就按了挂断，也没有等晏淮回话。
潼楠摸了下自己的脸。
——好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吃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