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恶魔的爱情》小玲子

1、1 初见

　　2003年的冬天，一个新闻席卷各大报纸，电视。
　　一位妻子杀了自己的丈夫，留下了唯一的女儿。
　　席知乐便是那个唯一的女儿。
　　城南监狱，席知乐呆坐在椅子上，今天她和她外婆是来看她的母亲的，可她却在外面等着，她的母亲不愿意见她。低着头她一直在等，直到外婆的鞋子出现在她眼中，外婆说：“走吧，回家。”
　　她的母亲被判三十年，她还记得宣判那一天，她坐在听审席，那位年老的法官宣判母亲入狱三十年的时候，她几乎疯了，她冲到母亲身边试图抓住母亲的手带她离开这里，可旁边的民警死死的拦住了她，母亲冲她摇头温柔说道：“知乐，结束了，都结束了，好好活着，忘了妈妈。”
　　和外婆走出法院的时候，门口依然围堵着一堆记者，那些人拿着摄像机不停的拍她，这些日子，母亲经这些人的手变成了恶魔，她明明知道不是这样，她的母亲不是恶魔。
　　那些人不断的拍照，席知乐根本走不出他们圈起来的牢笼，就连外婆也差点被挤倒，她听见外婆的声音：“放过孩子吧，放过她吧，她还是个孩子。”
　　可这群人根本听不见老人家的声音，他们只想谁能先写出头版头条，席知乐握紧拳头，突然抬头，眼睛红红的，却没有一点泪水，她看着那些摄影机拉开自己的被衣服遮住的手臂，那些被烫过被鞭打的痕迹便暴露在人们的眼中她吼道：“我妈妈她不是恶魔，她只是想救我，她不想我被恶魔杀掉所以想救我，你们算什么，你们懂什么，你们知道被烟头烫有多痛吗，你们知道被鞭打到动不了有多痛吗，我妈妈不是恶魔，你们才是。”
　　那些高举的摄像机终于放了下来，这些已经长大了的大人看着面前嘶吼的孩子，心里竟都起了丝丝寒意。
　　席知乐后来跟着外婆回了外婆的家，那是一个远离城市的乡村，再没有媒体记者。那天她吼过之后，各大媒体都没有再做报道，可她的脸早被放在报纸上电视上，现在人们都叫她小恶魔。
　　村里没有一个人愿意和她说话，见了也是躲的远远的，外婆走了好几个学校也不愿意收她，今天她们又来到了这个学校，外婆依然在房里求着那位看起来德高望重的校长收下她，她站在门外，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过了很久，外婆走了出来，她看见了许久不见的外婆的笑脸，然后那位校长爷爷也走了出来，他看了知乐一眼说道：“抬起头有精神一些你的日子还长得很，你又没有做错什么。”然后便跨着大步走掉了。
　　外婆高兴地告诉知乐，校长爷爷愿意收她，下周就可以上学了。其实知乐是不想上学的，即便上学人生也不会有改变的，因为无论在哪里，她只会是人们口中小恶魔而已。
　　大概上学上了有半学期的时间吧，席知乐在学校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就连班主任都以为她或许是个哑巴。
　　那天，知乐又一个人独自回家，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看着一个男孩蹲在隔壁家门口。外婆的隔壁住了一个爷爷，那爷爷长得一身正气，听外婆说那爷爷是一位军官，岁数大了不想呆在城里这才回了老家。
　　那男孩顶着一头黄色的头发，身边放着三个行李箱，像是被丢弃的孩子，又不像，席知乐想完全不在意的经过他身边的，可好奇心，却让她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就这一眼，那男孩也正好抬头，两人便对上眼了。
　　席知乐不知道是如何和这个男孩对上的眼，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停下了脚步，她只听见他说：“小孩有吃的吗？我快饿死了，老头子不让我进门。”
　　这是汪远洋跟她说的第一句话，知乐一直记得，因为那个时候除了外婆太久太久没有人和她说过话了。
　　看着在她家里狼吞虎咽吃饭的男孩，知乐很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脸皮这么厚，她只不过说了一句回家给他拿点吃的，这人竟然就跟着她回了家，正好外婆煮好了饭，他居然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外婆还不停的在旁边劝到：“慢点吃，慢点吃，该把胃伤着了。”她碗里的饭瞬间就不香了，男孩见她不吃，一把拿过她的碗，也没在意她吃没吃过继续狼吞虎咽的吃着。
　　直到他把所有的饭菜都吃完，他这才停了下来，打了一个饱嗝，看着一脸震惊的知乐说道：“你好啊，我叫汪远洋，你叫什么。”
　　“席知乐。”知乐一边回答一边扯了一张纸递给他，她实在无法忍受他满脸的油。
　　外婆一边收拾碗一边问道：“远洋，你爷爷怎么不给你开门呢？”
　　汪远洋听此便叹气委屈的说道：“我啊在路上看到有一个大老爷们欺负一小女孩，我当然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结果下手重了点，把那大老爷们腿给打断了，我爸就说我天天闯祸，就给我扔老头家了呀？”
　　席知乐实在无法理解他一个把别人腿都打断的人有什么可委屈的。可她外婆却像很喜欢汪远洋，她乐呵呵的说道：“没事儿，你在家休息一会，过会儿我去劝劝你爷爷。”随后外婆又指指了她说道：“这是我孙女儿，和你一样大，你们可以做朋友的吧。”
　　席知乐猛烈摇头，朋友什么的，她根本不需要。
　　汪远洋盯了她好一会，知乐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烫，突然听见他说道：“为什么我感觉你很想我当你的朋友呢？”
　　“才没有”席知乐朝汪远洋吼道。
　　“有”汪远洋继续肯定回答
　　“没有”
　　“有”
　　……
　　知乐的外婆在门口看着这两个争论的孩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脸，带知乐回来后，那孩子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爱说话，不爱笑，每一天都面无表情，可今天，席知乐却变得鲜活起来，或许汪远洋那孩子能改变知乐的一生。
　　天黑了很久以后，外婆带着汪爷爷回了家，汪爷爷怒气冲冲的看了汪远洋一眼他便拉着行李箱跟着汪爷爷走了。
　　那天晚上席知乐睡的很晚，她有一些担心，也不知道汪远洋会不会挨打，挨打的话，很疼的。
　　第二天一大早，知乐去上学的时候，果然看到鼻青脸肿蹲在家门口吃面条的汪远洋，总觉得他在特地等自己，因为他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间，眼睛就亮了，没皮没脸的笑起来。
　　她走到他面前，还没等他说话，她便问：“疼吗？”
　　一时间，话多的汪远洋竟不知如何回答，他生在军人家庭，重小到大挨了父亲无数的打，手脚打断的时候都是有的，他也属实太皮了。可重来没有人问过他疼不疼，不对，他的母亲问过，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母亲那时的表情他已经记不得了，会是像席知乐现在的表情一样吗？
　　见他不说话，知乐也不说话，蹲在他身边呆了一会便准备去上学了，不然会迟到了，大概走了几步听到汪远洋说道：“放学早点回家陪我玩小乐，我一个人超无聊的。”
　　眼泪突然模糊了席知乐的双眼，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叫她小乐了，以前妈妈总这样叫她。
　　“小乐吃饭了”
　　“小乐起床了”
　　“小乐穿厚点”
　　妈妈那一张张温柔的脸出现在席知乐脑海中，她快速的跑了起来，跑得快一些的话，就看不见眼泪了。
　　到学校的时候，果然还是迟到了，同学们已经开始早读，知乐默默的走到最后一排她的座位，班里没有一个人看她，似乎她是一个幽灵，不是属于的班上的同学，这样也好，知乐拿出书本，前排的黎易却转过头，他看着她，想要说什么，最后也没说出口还是转回了头。
　　放学回家的时候，远远的果然就看到了汪远洋，他躺在睡椅上似乎睡着了，夕阳的余晖打在他的脸上，看起来他变得温柔了许多，知乐看了他好一会，他也没有醒，于是她回了家。过了一会她搬了凳子椅子坐在他身边，拿出书本开始写作业。
　　汪远洋醒来的时候，一偏头便看见了低头认真写字的席知乐，她写的很入迷，长长的斜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手指动了动，不知道为什么，很想把那掉下来的刘海理回她的耳后。这时候席知乐抬了头，他们便又对上眼，见他一脸迷离，席知乐说道：“你说让我早点回来找你玩。”
　　听此汪远洋便开始笑，他笑的开怀语气温柔的不像话说道：“小乐，你也太听话了吧。”那张笑脸，很久以后知乐都记得很清楚。
　　席知乐没想到汪远洋竟然会和她读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她一直以为汪远洋会比她大几岁，因为他比她足足高了一个头，结果他们是同样的十五岁，看着提着书包在门口等她的汪远洋席知乐说道：“到了学校，别和我说话，装作不认识我就好。”
　　汪远洋一脸震惊的看向席知乐说道：“没搞错吧朋友，你这是嫌弃我？我好歹当过校草的人”
　　席知乐白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心里想着，到了学校不理他就好了，这样的话，他就不会被人讨厌了。
　　初二三班，老师介绍着站在讲台的汪远洋，底下的女生们都在窃窃私语，不得不说，汪远洋长得确实好看的，完美的身高身材，脸吧也是长得棱角分明相当好看。
　　介绍完毕老师看了看底下说道：“你就坐……”
　　老师还没说话，汪远洋便指了指席知乐旁边的空座位说道：“我就坐在那儿吧老师，我个子高，坐后面不会挡着同学。”
　　没等老师同意，他便走到席知乐旁边拖开她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席知乐看着旁边的汪远洋小声说道：“你干嘛，都说过了”
　　汪远洋一脸委屈的看她，后面的话，她瞬间说不出口，只能叹了口气。前排的黎易转过头看了看两人，“这两人很明显的是认识的呀，席知乐会有朋友吗？不会吧，”教室里窃窃私语的声音不断传到席知乐耳中。
　　下课的时候，许多同学都围了过来，席知乐躲的远远的拿起书本遮住脸，黎易回头看了又看她。一整天知乐都没有和汪远洋说过一句话，好几次汪远洋和她说话她都把脸转向一边。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是，下课铃一响她就不知道去哪儿了，汪远洋找了好一阵都没有找到，只好一个人在食堂吃了饭，回教室的时候，知乐也不在，他坐在椅子上想着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惹小乐生气的事，想得正入迷前排那男同学又转过来了，话说今天他已经转过来好几次了。“别招惹知乐，她喜欢一个人呆着。”那男生突然说道，汪远洋这才认真打量他，瘦瘦高高皮肤白的不像话，像个娘们。
　　汪远洋正准备说话，席知乐就回来了，默默的坐回位置，他看了眼旁边的汪远洋，脸臭的不像话，再看看黎易，脸色也不太好，这两人这是吵架了？
　　“你去哪儿了？我又找不到吃饭的在哪儿，饿死我了都”这句话分明是对知乐说的，可汪远洋却一直盯着易黎。
　　他们学校的食堂是比较难找的，因为是乡村学校，食堂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教室而已，想到这儿席知乐有些愧疚的说道：“那你吃饭了吗？饿吗？我去给你买个面包吧。”说着起身就想走。汪远洋一把拉住她说道：“行了，下午回家再吃吧，你奶奶做饭很早的。”
　　“嗯”知乐点头，她奶奶做饭属实是很早，因为奶奶平时在村里卖一些豆腐凉菜什么的，生意还算可以，所以就没有像村子里其他人一般做那么多农活，晚饭都弄的很早。
　　黎易却一脸吃惊的看知乐，这是他第一次在席知乐脸上看到了不同的表情，她总是一个人，不笑也不闹什么表情都没有，所以才会让他越来越在意她，原来，其实她是可以露出不一样表情的。
　　放学的时候，更多的人围在了汪远洋的身边，她们有各种各样的问题，甚至有些女生拿了信封，还有拿了礼物的，席知乐快速收拾课桌一溜烟的跑出教室，她听到了后面汪远洋喊她的声音也没有停下来。她还听到了，有一个女生的声音，她说：“远洋你不认识她吗？你没在报纸电视上看过她吗？她妈杀了她爸，她可是恶魔的孩子……”
　　学校门口知乐低着头默默的站在角落等汪远洋，来学校的路她只带他走了一次，回家的路程有半个小时，她害怕他找不着路回家，眼里出现男士的鞋子她抬头，是黎易。
　　黎易挨着知乐站着，两人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过了好一会黎易问道：“你在等汪远洋？”
　　知乐点头，慢慢的回答：“嗯，他家住在我家隔壁，他爷爷是我外婆的朋友，外婆让我照顾一下他。”
　　等说完话，知乐才发现黎易一直盯着自己，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知乐看了他一眼，再看看了校门，汪远洋还没出来。
　　“这是我们第一次说话呢。”面前的易黎突然笑起来。
　　知乐这才发现，面前这个男人竟然长得这般好看，有点像电视里的明星呀，一时间知乐竟看得出了神。
　　“呀，黎知乐”汪远洋的吼声出现在知乐的耳中，等她回过神汪远洋已经跑到她的身边，一把抓住的她手，扯着她就走了，知乐回过头看了黎易一眼说道：“我先走了。”
　　一路上汪远洋都拉着知乐一句话都不说，直到走到家他才放开她的手一声不吭的去开自家的门，知乐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问道：“汪远洋，你之前见过我吗？报纸上或者电视上，或许你知不知道，我的妈妈是杀人犯？”
　　这些话其实一开始知乐就想说的，汪远洋是她现在唯一的朋友，不该瞒着他，可是这样的话她却一直没有说出口。
　　汪志勇看着在客厅走来走去的自家孙子，平时这小子都在隔壁家吃了晚饭才回来，今天才第一天上学就这么早就回家，还走来走去的打扰他看新闻。
　　汪远洋此时可丝毫顾及不到他是不是挡住了他爷爷看新闻，刚刚知乐突然说了那些话，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等到回头的时候她已经回家了。这下糟了，自己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小乐不会觉得他害怕她了吧。
　　此时的知乐已经在家开始吃饭了，刚刚回来的时候外婆就见她一个人便觉得有些奇怪了，此时见她一声不吭的吃饭，就知道了，她和远洋怕是闹别扭了。
　　吃完饭天已经有些黑了，知乐帮着外婆收拾桌子，厨房传来外婆的声音说着：“我还特地做了甜糕呢。”甜糕是汪远洋喜欢吃的，不知为什么，他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怎么就那么喜欢吃甜食。知乐拿着脏碗放到厨房，看了眼那热气腾腾的甜糕，想起汪远洋每次吃被烫的不行还不肯放下的样子。“外婆，装几个我给汪爷爷送回去吧。”她突然说道。知乐外婆听此一笑，立刻拿碗装了几个递给知乐。
　　汪家门口，知乐拿着甜糕敲门，不一会刘姨就来开门了，刘姨是汪爷爷家的保姆，听说当年刘爷爷执意要回来，汪远洋的爸实在是犟不过他，只得提出必须的条件，那就是带一个能照顾生活起居的人。
　　刘姨一见知乐便识体的笑笑，朝屋内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小少爷，知乐来了。”
　　不出十秒汪远洋便出现在知乐眼中，穿着白色的T恤宽松的睡裤头发还有一点湿，应该是刚洗完澡。
　　两人心里各自的一颗石头，总算都落下。
　　汪家的门口有一颗很大的槐树，据汪爷爷说，是他爷爷种下的，如今长得十分的旺盛，知乐和汪远洋坐在树下，见他一个又一个的吃着甜糕，时不时还要点头称赞好吃，知乐难得的笑了笑，汪远洋很少见她笑，知乐是非常难以逗笑的一个人，汪远洋一直这样觉得，可今天他也没逗她呀，笑得倒是挺开心的。
　　“我妈妈她不是恶魔，那天我妈妈出去了一会，回来就看到被爸爸打得在地上动不了的我，她只是想救我，她真的，只是想救我。”这样话知乐不仅对汪远洋说过，对很多人她都说过，警察，法官，还有她的奶奶，她的朋友，她的老师，可没有一个人相信。
　　知乐低着头，眼泪大滴大滴的重眼里掉在地上，忽然一只手放在了她的头上，然后那只手一下一下的轻轻的摸着她的头，重母亲被抓走后席知乐这一刻才能够清楚感觉到她依然活在这个世上。
　　“小乐的妈妈的话，一定是个温柔的好人”汪远洋的声音响起，知乐泪眼婆娑的点点头。
　　两人也不知道在那槐树下坐了多久，等到知乐终于平复了心情，一看汪远洋手中的碗，好几个甜糕已经被吃完了，她指了指碗问道：“你不撑的慌吗？”
　　准备回家的时候，知乐问汪远洋今天为什么生气，汪远洋告诉他还不是因为她不等他一起回家还在学校门口像傻子似的看着黎易。
　　知乐回想了一下，并没有觉得自己像傻子一样回答说：“黎易是个好人。”这是知乐心中对黎易的定位，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前段时间她发烧耽误了几天没上课，后来去上课的时候，刚坐在课桌前黎易便递了个本子给她，后来她翻开一看，全是她没上课这些日子的课堂笔记，记得十分清楚。
　　听知乐回答，汪远洋眉头微皱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小乐你要记住男人没有一个好人。”
　　席知乐上下打量他说：“那你呢？”
　　汪远洋看了一眼知乐，拍了拍她的头回答：“我是哥哥呀，哥哥。”
　　这句话，席知乐记了很久，所以很久以后她都觉得，无论何时，汪远洋都是她的亲人。
　　席知乐重汪远洋手中拿过刚刚装甜糕的碗走回家的时候她并没有回头，如果她回头的话，她就可以发现，汪远洋一直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你之前有见过我吗？”他耳边她的问话再次响起。
　　见过的，其实汪远洋是见过的，却不是在报纸电视上，是那天在法院。汪远洋因为打了那个男子被告上法庭，他爸扬言不会再管这个儿子，可是倾姨依然找了最好的律师陪他上了法庭。
　　那天在法庭门口，他看到所有，他看着她被团团围住，他看出她的难受，也看到她外婆被挤得险些跌倒，他认出那个老婆婆是住他爷爷隔壁那个善良的婆婆。于是，他没有多想冲了过去想把她重包围中拉出来。还没靠近她，就听到她的吼话，转过头他看见她手上那些伤痕，席知乐的皮肤很白，那些伤痕是那么明显，那么刺眼。后来是他把她拉出来的，再后来她外婆就带她离开了。他总觉得他们很快就会再次见面，所以当他爸在楼下吼着让他滚回乡下祖宅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收拾了几个行李箱头也没回的走了。
　　再后来，在那个夕阳快落下的下午，他蹲在家门口与她四目相对。
　　一切，重那里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