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垃圾回收站那些年》万米暮光

2、科普！排场？ “哟，又来

　　“哟，又来一个倒霉蛋。谁忽悠你来的？9号还是2号？”
　　“你是…我的…对点系统？”
　　“对点系统？哈哈哈，9号那个小骗子引导你的，传销手段一套一套的。如果你愿意这么叫的话也行，或者直接叫我的编号9672。现在，让我看看你的基础信息。”

　　【灵魂容量：0.00000000089
　　意识完整度：8.7867%】
　　“啧啧，数值不错。直接上岗吧。”
　　“这两个数据什么意思？没别的了？”
　　“这两个就够了。其他的不重要。”
　　“无良公司面试都还要看看生平呢，你这就什么都不需要？这两个数据就够了？”
　　“哈哈哈哈哈，完全够了。我好奇之前9号是怎么忽悠你的？干了这一行之后能够再活一回？体验不同人生，拯救世界，还有我这个对点系统对你进行一对一的心理疏导？”
　　“所以不是？”
　　“不不不，每一个都是，你能够穿行到不同的世界，古今中外，科幻魔幻，武侠仙侠，你能想到的世界都能有，你也能够用不同的身份体验不同的人生，你的工作也恰好就是拯救世界，我更是会作为你的专属系统，在每一次世界跳跃的间隙和你唠唠嗑。至于为什么你的信息和生平不重要…你过一两个世界就会知道。”

　　“灵魂容量和意识完整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你们许多人眼里，死亡后的状态是不是大概就两种？死了就没了，死了变成灵魂，或者按照你们的神话来看，是叫做那个什么……嗷，对，魂魄。至于灵魂之后会怎样暂且不谈。但相信灵魂这种说法的人们是相信人死就直接变成灵魂，对吧。”
　　“嗯。”
　　“在我们的体系里，灵魂是灵魂容量的简称，而灵魂容量包括两个内涵，把灵魂当作一个容器，一是大小，二是形状。
　　意识封装后才能成为容量，正常人死亡之后，意识会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消散。如果这个时间内被灵魂化，那么意识就能够长久存在。说白了就是用一个瓶子将飘散起来的意识给兜起来，免得散了。”

　　“所以我现在是……灵魂态？”
　　“当然。意识态无法完成世界间穿梭和世界内的行为，除了标模所那群家伙。”
　　“标模所？”
　　“或许你以后会遇到，一群站着说法不腰疼的资本家。他们以意识态完成任务。至于意识完整度，这个比较复杂，你可以暂时理解为自我认知的完整度。”
　　“我现在自我认知很清晰，为什么只有百分之八？”
　　“思维清晰不是自我认知清晰，更谈不上意识清晰。你我记得你之前好像是个人？”
　　“还能是其他的？”
　　“那可太多了，你以后会遇到。人的意识构建有9成，额，或者稍微少点，都依托感官而生，也就是依托你的躯壳存在。变成了灵魂态，绝大多数时候，10%的意识完整度是初始上限。你的数值离这个上限不远，潜力不错，在日后的工作中这个数值还会上升下降。”
　　“感官的影响这么大？我没有感觉到自己和生前有什么…不同。”
　　“所以你意识不完整啊，你所说的感觉正是意识的一部分，感觉不到就是意识不完整的表现之一。比如，你觉得你在和我说话吗？”
　　“说话？我没有说，也没有听。那我怎么…”
　　“别慌张，这是正常的，你没有身体这个外壳作为媒介，我和你是直接的信息交流，不依托任何载体的交流。”
　　“但是…”
　　“别但是，你的数值已经开始震荡了。去感受一下你的第一个世界吧！走你。”
　　……
　　“嘶，糟了，忘记给他说要干什么了，算了。”

　　【*底模信息*
　　世界1：星汉灿烂
　　定向值：81%
　　任务半径：19%
　　*任务信息*
　　定向值：低于60%
　　任务半径：高于40%
　　*9672任务者信息*
　　灵魂容量：0.00000000076
　　意识完整度：77.7837%
　　状态：灵魂态（稳定）
　　*身份信息*
　　探索度：0%（已更新）】

　　“小李，你快去叫保安，虞夫人还有10分钟就要来咱们科看病，这可是虞夫人第一次来公立医院就医，咱们可要抓住机会。现在开始停止接诊，所有医生护士到门口准备迎接。”
　　“哎哎哎，杜月月，等会儿给患者扎针。李勇，先别给3床的病人换药，仪器暂时拔了。喂，商明，傻站着干啥，还不快去换衣服！”

　　眼前的女人将一双高跟鞋踩得风声水起，带着祖母绿排戒的食指飞速挥舞，像个无限弹药的大炮，所过之处，兵荒马乱，好不热闹。
　　若非眼前笔直的走廊，并排的病房，嗡嗡作响正在运作的仪器以及一个个面黄寡瘦穿着病号服的患者，漆蛾绝对不会相信自己正在医院，还是要命的外科。
　　漆蛾转身，正准备跟着人流看看情况，突然被一个身着浅粉色护士服的人一把拽住，眼前的女护士瞪着双眼，像是看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商明，你的允星证不是丢了吗，你没有证儿凑什么热闹？”
　　漆蛾正准备搪塞两句，带着绿戒指的科室副主任噔噔噔走过来，女人穿了一身明度极高的粉色西装外套，胸口别了一个精致的圆形放射状徽章，中心写着巨大的花体“ Ⅵ”，数字下方是“王雪梅”三个大字，徽章外圈刻着一圈小字“林莹——宋市天瑜集团”。
　　“没有允星证？商明，你太丢我们科室的脸了，你给我去员工更衣室呆着，宋夫人欢送仪式结束之前不准出来！”王雪梅怒目而视，戴着绿宝石的手揪着商明的白大褂，直接推到了身边同样身着亮粉色制服，头顶亮粉色制服帽的保安手中。
　　王雪梅对保安留下一句“你守着他，让他别出来。”便带着面带得意的女护士走了。

　　漆蛾和粉衣保安面面相觑。
　　“啧，第一次？”粉衣壮汉开口。
　　“啊？”漆蛾不明所以。
　　“这是你的第一个世界？”对面再次开口。
　　“对，你也是？”漆蛾望着眼前这位疑似前辈，粉衣制服大概有些不合身，对方的肌肉将西服撑的满满当当，把布料穿出了皮料的紧绷感，袖口裤脚都短了一截。
　　“哈，当然不是，”壮汉一边回答一边摘下帽子扇风，“你的系统是多少号？”
　　漆蛾正在犹豫要不要对一个陌生人透底，对方已自顾自的接过话。
　　“害，算了，只要不是9672或者8553那两个就行。”壮汉看着漆蛾写在脸上的震惊，沉默了一下，“8553？”
　　漆蛾没有说话。
　　“看来是9672了。没关系，比8553好点，只是懒了一点而已，问题不大。”嘴上说着问题不大，壮汉的嘴角已挂起默哀的弧度。
　　“9672有什么问题吗，我看它好像挺正常的。”漆蛾态度认真，虚心请教。
　　壮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哈，正常这个标准可不能放在这帮家伙身上，9672没什么问题，就是10000个在职系统里面，它的宿主……意外率最高。我听说好多二楞吧唧的就消散了。”

　　“为什么？”
　　“你想一下，你知道你工作的地方叫什么吗，干什么的，还有你的任务要求是啥意思不？我们的世界可不是那些普普通通的世界，可都是有重大问题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懂”漆蛾咬牙，“9672来之前说我是来拯救世界的，前辈能告诉我是怎么拯救吗，定向值和任务半径是什么意思？”在壮汉的示意下，漆蛾跟在他身旁，不过目的地不是更衣室，而是医院一楼的安全通道。
　　“碰到我算你运气好”壮汉眉毛轻扬，边走边说“其实呢，如果你这个世界完整的回去，肯定会去问9672，那个时候它也会告诉你。不过嘛，你记得欠我个人情。
　　关于我们所在的世界是怎么来这个问题涉及到的东西比较多，你暂时理解不了。你知道很多园艺工作者会为了得到想要植物枝丫的形状，会弄些支架，用绳子塑一下形状吧。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就是一个被过度塑造，极度畸形的世界。
　　定向值越高，畸形程度越高。而由于世界的畸形会导致规则崩溃，世间许多事物无法正常运转，也叫做白化。任务半径是一个世界没有白化的比例。”

　　“定向值和任务半径有关系吗。”
　　两人已经接近楼梯口，壮汉拉住了向前的漆蛾。偷偷向外看去，一片刺目的荧光粉。两人藏在沉重的消防门背后，通过门闩的缝隙查看外面情况。
　　“这个问题等会儿再说。你到这里有一会儿了，看出这个世界问题没？”壮汉压低声音。
　　“我没有见过有人来医院还要清场，专门欢迎的。大家对于林莹女士的态度过于恭敬了。宋市天瑜集团是什么？”漆蛾答道。
　　“在这个世界，每个地区有一个且唯一一个垄断市民生活方方面面的企业，并用该企业领导人姓来命名一个地区，也就是所谓的总裁，同时，每个总裁的妻子都是娱乐圈明星。明星的排场你也看到了。”

　　“这样的世界怎么可能把它变正常？”漆蛾惊讶的说。
　　“当然不可能，所以我们的任务是缩小定向值而已。一般定向值缩小之后任务半径也会扩大一点点。”
　　“那扩大任务半径是不是也能减小定向值？”
　　“能是能，往后一点，你没有允星证，别被发现了。”
　　“前辈，允星证的作用是干什么？身份证？”
　　“不全是，更多的相当于特殊人群通行证。有允星证才能进入天瑜集团各大场所。当允星证等级高时会有一些特殊待遇。”

　　缝隙外，所有外科医生护士穿着统一的粉色制服，胸口佩戴的金属允星证闪闪发亮。主角终于登场，一袭白色抹胸长裙，大克拉的菱形钻石从腰线开始铺撒开来，身后是两位高挑的美人托着接近三米长的裙摆。
　　“这……是来看病的？”漆蛾喃喃。
　　“这才哪儿到哪儿呀，咱们的世界都不太正常。我刚刚问你有没有问题是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行为看起来和周围不太一样的。”壮汉压着声音问道，“安全通道”四个字倒映在他的墨镜镜片上，像是眼放绿光的狼。
　　“似乎都不太正常？”漆蛾偷偷抠着身后的墙壁，在他手掌之下有一团裸露的电灯线。壮汉勾着腰趴在缝隙上，漆蛾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你没来多久吧，你得习惯这里这些人的思维方式，就能很快察觉到不同。你有没有发现周围的人大都长得盘条靓顺？”
　　“好像是。”

　　“在这个世界，胎儿6个月就会进行基因测试，C级以上的父母若是发现孩子的基因等级低于C级大都会选择不将孩子生下来。只有F级的劣等人才会不管孩子等级都生下来。
　　在各项数据中，外貌最重要，这个世界每个月都会更新外貌评级和评级标准，这也是整个社会等级流动的唯一机会。外貌评级先于基因评级。对了，你得找个办法快点拿到你的允星证。”
　　“之前有个人说我允星证丢了，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找呢？”
　　“嗯？等等！”壮汉转过身，将墨镜摘下，从头到尾扫了一眼漆蛾，“所以你不仅不知道要干什么连世界基础信息也没有？你知道你自己的身份叫什么吗。”
　　“没有啊。刚刚那个护士叫我商明，也不知道是哪两个字。”漆蛾悄悄在脑海调出信息栏。

　　【*底模信息*
　　世界1：星汉灿烂
　　定向值：81+0.03%（已更新）
　　任务半径：19-0.1%（已更新）
　　*任务信息*
　　定向值：低于60%
　　任务半径：高于40%
　　*9672任务者信息*
　　灵魂容量：0.00000000077
　　意识完整度：78.2857%
　　状态：灵魂态（稳定）
　　*身份信息*
　　探索度：0+0.5%（已更新）】

　　“9672还真是名不虚传啊，我算是知道他那接近100%的……不是大哥不帮你啊，我给你指条出路，趁着这会儿大家都去迎接了，你去偷个允星证，我听说那玩意儿是波敏合金做的，你可以去放射科试试有没有办法改成你的名字。刚刚那个王雪梅的允星证你也看到了，照着字体仿一个，我得出去找点信息，咱们就此别过吧。”
　　漆蛾听着壮汉的话悄悄将电线团塞回去，“嗯嗯，谢谢前辈，还不知道前辈您叫什么呢？”
　　“害，太久了，忘了，我编号是0274。如果以后有机会咱们还会见面的。”

　　漆蛾从安全通道出来，走在三楼连廊上，他若有所感，转头看到玻璃窗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正痴痴的盯着他。
　　轮椅边的支架上挂着一个输液袋，袋子里的液体已经流光，此时针头正将老人的血倒吸进干瘪的空袋。
　　漆蛾恍然发现这层连廊及其安静，被护士医生抛在这里正在输液的病人都转向他，一眼不发，直勾勾的盯着。每个人的手上都延伸出细细的红线，输液的针头以不同的速度将每个人的血液向袋子里抽。
　　漆蛾环视周围，心里打着颤。他哆哆嗦嗦的走到空着的咨询台前，桌上有几袋随意放在这里的棉签，杂乱的棉签下是整齐崭新的意见反馈书。
　　他走到轮椅老人背后，双手环过老人的头，轻轻抬起老人干瘪枯黑如同老根的手，拔出针头，血珠子滴在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上，漆蛾慌乱的取出一根棉签按住针眼，抽出时带出好几根洒在地上。
　　“老爷爷，您自己给按好了。”
　　50分钟之后。
　　漆蛾满头大汗，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身边无声的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挂着空袋，倒抽血的病人，当他转身发现自己的后腿碰到了一双膝盖时才恍然惊觉，整条走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每当有针头拔出，就立刻会有一双青紫的手送到面前。
　　他的棉签，还有三根。
　　但所见之处全是挂着血袋，盯着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