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美人》张三橙

3、白发

　　“小翠啊，在不在啊？”嘹亮的嗓门从大门外传来。
　　真烦人，就像夏天聒噪的蝉一样，怎么还不消失。女人一边恶狠狠的想着，一边将手里的衣服扔进盆里。
　　女人快步来到紧闭的大门后，换上了一副很欢喜的样子，一边打开门，一边说：“在呢在呢，来了呀。”
　　门外的女人肥胖，臃肿，穿着洗的发白的衣服，手里还拿着一把瓜子。肥肉堆积的脸上挂着赤裸裸的假笑，咯哒咯哒磕着瓜子的声音就像是女人昨晚敲击在床上的声音。女人越听越觉得节奏相似，这声音像是敲在女人的心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昨晚发生的事情。就在女人快要忍不住想要发疯的时候，肥胖女人却停了。
　　“小翠啊，这是咋了啊，咋还半天不说话？”肥胖女人犹豫着要不要走，因为她实在有点害怕。她觉得自己也是闲的，干嘛非要来看看女人是不是疯了。
　　“没事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农活没干。”被叫做小翠的女人回过神，僵硬的对着肥胖女人笑了笑。
　　“啊，这样啊。那要不你先忙？这不，你刚生完孩子出月子嘛，我心想着过来看看你。”肥胖女人看到小翠面色不善，感觉有些害怕，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小翠看着肥胖女人畏缩的眼神和表情，心里有点得意，却也有点难过。我不过是生不出来儿子，为什么大家都要这样看待我？但是女人表面上全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反而做出一副很感激的样子。
　　“哎呀，有劳你惦记了。”小翠一边微笑着感激肥胖女人，一边却在心底盘算着怎么赶快赶走她。
　　给胖点看着小翠越来越不好的脸色，心里也不愿意继续多待。于是和小翠继续唠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呸，生不出儿子的铁公鸡。摆那脸色给谁看的呀？”肥胖女人转头走了大概十几步远之后扭头对着小翠家的方向重重的吐了口唾沫。
　　小翠将肥胖女人的行为全都看在眼里，但心里气却又不知道如何发泄。毕竟这是个活人，如果随便就杀了她，别人第一个怀疑的肯定是自己。
　　啪！
　　小翠重重的关上门，又回到了院子里面继续洗衣服。
　　“哇，哇！”被扔在地上的婴儿重新醒了过来，她可能是太饿了，哪怕哭也只能发出很微弱的声音。
　　小翠像是没有听到孩子的声音，他重重的在搓衣板上洗着衣服，声音越洗越大，渐渐掩盖过婴儿的哭声。
　　明明哭声就在身边，但小翠却像是没有听到。她低头一件又一件的洗着衣服，直到将所有衣服洗完晾完，她才回到院子里来到女儿身边。
　　小翠蹲下身子看着面黄肌瘦的女儿，听着她越来越微弱的哭声，小翠觉得心里痛快极了。但是她又不能就这样让这个女儿死了，那样的话就太便宜她了。
　　小翠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决定将女儿抱进屋子里。她用冷水把毛巾打湿将女婴身上的污渍清理干净，还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这衣服原本是小翠为他即将出生的儿子准备的，可现在却便宜了这个满头白发的怪物。小翠心里虽然不甘，但她又找不到别的可以给小孩子穿的衣服。小翠心想，只要等这个孩子再大一点，她就别想再穿我儿子的衣服。
　　“哇，哇，哇。”女婴还太小，不会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思，她只能通过哭泣来传达自己的意思。
　　小翠看着她面黄肌瘦的脸蛋，想到她已经几天没吃了。小翠不想给她任何吃食，但是她又不能让这个孩子饿死。如果这个孩子死了，那她要折磨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