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学徒之魔女》炽天之翼

6、Part6

　　寒冷，极度的寒冷。
　　恐惧，难以抑止的恐惧。
　　寂寞，能够榨干人的灵魂的寂寞感。
　　恩莱科坐在魔法阵的中心，听着八音盒里飘来的音乐，是的，八音盒，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姐姐的化妆盒是一只八音盒——姐姐是这么称呼的，里面装着不知名的音乐，轻扬温暖。
　　魔界荒凉而又恐怖，白天和夜晚以大约三个小时为一个回圈轮替，交替过程中那极度的冷热变化，使得空间充满着交错的雷电和肆意的飓风。
　　落到被丢进魔界当诱饵的下场，恩莱科除了祈求克丽丝能够大发慈悲外，找不出别的办法，上一次他被遗忘在这个异世界达三天之久，当然，克丽丝说不是有意的，恩莱科也只能当成是被不小心忘记的，要不然，还能怎样？。
　　杰瑞根本不用考虑，贝尔蒂娜也许会偶尔在人间为恩莱科向神祈祷，只是天界神灵的力量是否能够拯救身处魔界的恩莱科还是个未知数。
　　凯特虽然很够朋友，曾经提醒克丽丝将恩莱科召唤回来，但是，不久之后凯特就在克丽丝亲自主持的训练中受了重伤，好几天，昏迷不醒，因此也有心无力。不过，就算醒来，只怕凯特也没有这个胆子了，何况他成为魔武士的希望还握在克丽丝手里。
　　恩莱科听完一段音乐，伸手确认了一下暗红泪珠还稳稳的挂在自己腰间后，他才稍稍放心的转动起八音盒的发条。
　　其实，事情本来是不会变成这样的，如果不是他和凯特太想知道克丽丝是如何施法的，因为从来没见她念过咒语，而法术就这么出来了，结果就牵扯出维克多的事情，恩莱科想象不出自己老师是如何得罪这位强大但疯狂的女魔法师，不过显然，身为弟子就要有为自己老师付账的觉悟。
　　从回忆中转回，再次回到自己所处的无奈现实。在魔界，除了恶劣的环境，还有一件事让恩莱科提心吊胆，那就是，传说中，由于光辉战争失败，而逃入魔界的魔族。
　　对此，克丽丝给恩莱科准备了两样供他防身的武器，据说是能够选择主人的魔刀暗红泪珠和能吸收月光转化成魔力的月光镜子。
　　对于暗红泪珠，恩莱科还没有使用过，只知道这把魔刀在认主仪式上吸走了自己大量的鲜血，差点要了自己的命，而克丽丝显然也是不会留给自己恢复时间的，如果不是有月光镜支撑着，只怕自己早已经成了魔界的一处点缀了。
　　月光镜在物质界效果不明显，否则克丽丝也不会送给恩莱科，但是没有想到，魔界的月亮放射出的月光的能量是如此之大，月光镜一进入魔界立刻成为了威力强大的魔法能量转换器。
　　拥有了魔力的恩莱科却丝毫没有感到欢喜，他的身体根本无法容纳那么大量的魔力，源源不断涌来的魔力如果不即使处理出去，就会将他的身体撑爆。
　　连续三个小时施法，然后休息三个小时，听听音乐，再连续三个小时施法…在艰难的环境中，恩莱科已经坚持了三天，他的精神状态已经达到崩溃的边缘。
　　‘人类，汝居然擅自闯入魔界，汝的血肉将成为对我最好的祭品，汝的灵魂将永远留在魔界，万世不得超生。’
　　一团黑烟在恩莱科面前冒了出来，四周弥漫，有意识的聚拢起来，显现出一个虚无飘渺的形体，只有一张由烟雾构成的脸，和一只同样从烟尘中聚拢起来的爪子清晰可见，别的部分都随着烟雾的波动，聚散分合。
　　苍老的声音直接钻进恩莱科的脑子里，带起一阵惊慌。
　　恩莱科第一反应是呼唤姐姐，姐姐自从跟着进入魔界后，就离开自己的识海，去吸收魔界的力量来增长她的精神，只留给恩莱科一道精神烙印，说遇到魔族的时候可以叫她回来。
　　姐姐会是魔族的对手吗？恩莱科后悔的发出第二道信号，催动另一个世界的克丽丝魔法师，按照约定，恩莱科一旦发现魔族，就透过魔法信号通知克丽丝，让她就做好准备，将整个魔法阵移到那个世界。因此，恩莱科只要保证在这段时间里别死就行了。。
　　姐姐，你千万不要太急着赶回来啊。恩莱科祈祷着，打是没有希望的。那个魔族是由烟雾组成的，摆明了不吃物理攻击。
　　不是说魔族喜爱黑暗吗？为什么，现在不去睡觉去，真是一个没有节操的魔族。恩莱科心里咒骂着。
　　‘很有意思的陷阱，’那团烟雾赞赏道，‘看来你不是负责的，只是被当成诱饵的可怜虫。’
　　魔族这么快就猜到事情的真相，并且连角色分配都猜得分毫不差，恩莱科除了恐惧，就没有别的感觉了。
　　‘好吧，看在你是个可怜虫的份上，给你一个选择，献上你的灵魂或是你的血肉。’魔族缓缓的打量着缩在魔法阵里的人类。
　　听到有选择，恩莱科很高兴，有选择就是可以谈条件，可以谈条件就等于能活命。
　　‘或者，你愿意与我签订灵魂契约，将你的精神献给我，并将你的灵魂全权交于我处理，我就饶你性命。’魔族提出了新的条件。
　　在生存还是毁灭中，做单项选择题，是恩莱科最为擅长的。
　　魔族看见面前的人类做出了选择，满意的伸出爪子…一道黑色的光芒将他击飞了出去，黑色的烟雾猛烈的滚动起来，久久不能凝聚成型。
　　‘暗黑精神体是最低等的魔物，是由于能力太低，而只能简单聚合在一起，连形体都没有的弱小家伙，它们除了恐吓之外，没有任何的力量的。’艾西亚为恩莱科的好恐吓哭笑不得，她的训练到底有什么不对，竟然十年都纠正不了这家伙的懦弱。
　　‘姐姐。’恩莱科沮丧的望向旁边，看见一个半透明的少女正浮在半空中，秀丽的外貌，黑色的头发和眼睛，这就是姐姐真实的模样吗？魔界的力量果然是增长精神的好地方。
　　正在恩莱科准备好好记住姐姐的面貌的时候，随着一阵阵震动，巨大的魔法阵慢慢充足了能量。空间翻转魔法马上要发动了。
　　‘听着，恩莱科，如果克丽丝问的话，你就说和这家伙签订了灵魂契约，现在，收拾东西，我们回去。’艾西亚一把抓过游离不定的黑暗精神体，一起进入恩莱科的识海里。
　　震动停止，克丽丝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出现在魔法阵前面，强打起精神来的女魔法师看到除了恩莱科之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信手召唤出高阶的闪电暴风，将恩莱科连同魔法阵一起笼罩起来，然后转身又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凯特他们将浑身焦黑的恩莱科从魔法阵中拖出来后，带到克丽丝面前，没等发问，恩莱科就源源本本的将发生的都说了出来，结局自然改成了自己和黑暗精神体签订了契约。
　　“呵呵呵，呵呵呵。”一连串高亢的笑声，代表克丽丝这时不是极度高兴，就是马上要发飙了。
　　女魔法师挥了挥手，一个魔法阵自天花板上冒了出来，一团银光裹着几个烟雾状的形体降了下来。
　　“是不是和它们一样？”克丽丝笑着说。
　　恩莱科用一副等死的表情点点头。
　　“呵呵呵，呵呵呵，你和暗黑精神体签订灵魂契约，呵呵呵，呵呵呵。”克丽丝好像捡到了宝物一样极为高兴，看着呆立在四个人中间的恩莱科，露出邪恶的笑容，“可爱的小恩莱科，你昨天将我吵醒的罪，可是很大的，如果，你不跟我签订一个让我满意的契约的话…”
　　已经麻木的恩莱科顺手签署了十几份由克丽丝大魔法师草拟的协议书之后，终于放心的昏过去了。
　　醒来后，恩莱科发现自己全身都被各种草药覆盖着，辛辣的草药气味弥漫整个房间，不用猜就知道是贝尔蒂娜的手艺。拜恩莱科和凯特所赐，现在的贝尔蒂娜只要看一眼伤口，就能马上能够调制出合适的药剂来，相对应的，她那学自克丽丝的特殊洗涤剂的功效也愈来愈显著，无论是洗衣还是治伤都很好用，虽然用来应付克丽丝那不知道累计了多少年的衣服还是强差人意。
　　推开房门，只见大厅的中央的一个巨大的魔法阵里，凯特正满头大汗地左躲右闪着，身上也有好几处渗出血迹，但是，他的对面连一个人都没有。
　　贝尔蒂娜和杰瑞正坐在一边观看。
　　“凯特。”恩莱科对着他的朋友打了个招呼。
　　凯特呆了一下，紧接着一道电光凭空出现，直击凯特的左肋，将他狠狠电了一下，添了一道伤口的凯特再也不敢分心。
　　恩莱科看到由于自己的打搅，妨碍了凯特的训练，只得轻轻的走到两个旁观者身边问道：“凯特在进行什么训练。”
　　“别烦我，我要集中注意力控制这个魔法阵。”杰瑞警告道。
　　贝尔蒂娜拉了拉恩莱科，两人转到魔法阵的另一端，贝尔蒂娜轻轻在恩莱科耳边解释道：“在你昏迷期间，凯特已经开始进行魔武结合的正式训练了，现在他在要保持读风术的状态下躲避雷魔法袭击，杰瑞负责主持这个雷魔法阵。”
　　看着同伴的成长，恩莱科在兴奋之余，不免有一丝惆怅。
　　讪讪的感到无趣的恩莱科慢慢踱回自己的房间，觉得全身无力的他开始怀疑起自己最初的选择，也许，那个杂货店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天地。
　　“我本来就不适合当个魔法师。”恩莱科仰躺在床上，自言自语道，从最开始吃药训练到后面的电击冥想，再到现在的魔界磨炼，分别带来的后果就是神志不清，精神力越发分散和死里逃生。
　　“不对。”恩莱科继而想起在魔界看见的姐姐的样子，心里又涌起了勇气，“或许我该去找更强大的魔法师，或许请魔法协会帮忙一下。”
　　‘不要妄自菲薄哦，恩莱科。’艾西亚在识海中对着弟弟笑道，天鹅湖城堡已经变成了凡尔赛宫，而那个黑暗精神体已经化作一位苍老的老者，‘虽然克丽丝的那些药容易将人弄得神智不清，但是它们是非常珍贵的，都很好的滋养了你的身体，或许你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强韧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至于电击冥想，它不是让你的精神力增幅了许多吗，它的附带效果，精神力的平均分散，等你学会更深的魔法后就明白它的好处了。’
　　‘姐姐是怎么知道的？’恩莱科惊讶于姐姐的话，他记得姐姐并不懂魔法。
　　‘当然是这位魔界的伯伯告诉我的啊，恩，他的名字是莫斯特拉卡奥费斯，你可以喊他莫斯特伯伯。’艾西亚指了指站在窗边的魔族，很客气的介绍，“黑暗精神体怎么说也是本身为魔力所构成的魔族，加上漫长岁月的积累，对魔法的认识还是很好的哦。”
　　‘那…’恩莱科对姐姐有着非同一般的信任，立即满怀希望的问道，‘我能够使用魔法了吗？’
　　‘魔法的使用就是精神力对元素的控制，在魔界有月光的增幅，而在物质界，没有增幅的情况下，人类只能通过精神力的聚集来支配有限的元素，这就是你无法使用魔法的原因，不过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使得精神力增幅的方法——神魔契约和魔法阵。’
　　‘神魔契约?’恩莱科不禁精神一怔，目光不自主就飘向了站在一旁的莫斯特身上。
　　‘我可没有多余的力量提供给你。’莫斯特对上两眼冒着星光的恩莱科，毫不客气地当头泼下一盆冷水。
　　‘好了，恩莱科，鉴于神魔都是很飘渺的存在，我也不认为这是个好方法。’艾西亚见到恩莱科一副垂头丧气的神情，不由想到被抛弃的小猫，恩，恩莱科，你果然很有潜质啊，‘别忘了还有魔法阵，魔法阵是依靠特定的精神力控制得到元素控制的方法，你的精神力只要足以启动和维持魔法阵就行了。’
　　‘魔法阵，我怎么没有想到？！’恩莱科欣喜的叫道，想起从到达实验室开始后的试炼中无时无刻存在的魔法阵，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想到这条可以使用魔法的道路呢？
　　因为姐姐说自己还不熟悉魔法阵的知识，恩莱科便试探着向克丽丝请求，教他关于魔法阵的知识。原本他并没有对此抱以很大的希望的，但没想到，克丽丝一口同意，这反而让恩莱科犹豫不决起来。
　　基于克丽丝以前的种种表现，这次如此爽快的行为实在让恩莱科害怕，甚至他的那几个伙伴也是如此想。
　　克丽丝显然注意到了各人的神情，说出一番让恩莱科放心的话。
　　“别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我不会对你有所伤害的。”才怪。
　　“别忘了，你同我签了很多契约，你现在是我的私有财产，我当然希望属于我的东西愈有用愈好。”原来如此！
　　恩莱科再次感到自己前途渺茫，难道天生注定他格外受厄运女神的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