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学徒之魔女》炽天之翼

39、Part39

　　从科比李奥的府邸里传来家具崩裂或者其他什么巨大的声响，对此，人们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在维德斯克，有一个极为出色的侄女，绝对是一件相当辛苦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情。
　　科比李奥家门口五六条街永远被堵得水泄不通也是帝都的人们津津乐道的事实。
　　“你…你…你们…”科比李奥指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是为什么而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他是为什么战战兢兢的站在皇宫里接受所有皇室女性成员的评论，他是为什么无比愧疚的走进索菲恩使馆，和那位公主殿下说出皇太后的旨意…
　　这一切，谁来告诉他是怎么回事？
　　“亲爱的伯父大人似乎连自己的侄女到底是谁都不清楚呢。”艾西亚很惋惜的说道，“那么，还请伯父大人多多关照呢，因为，您马上就会看见，被逼迫的我，为了自由的爱情，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不用了，我已经疯了。科比李奥哀怨的望着恩莱科，你什么时候有了一位双生的姐姐的，啊，啊，啊？
　　府邸外面，已经被自动让出了一条供马车出行的道路，艾西亚微笑着登上自己的专属马车，朝皇宫进发。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净的白色长裙，只在外面披着一条长长的开司米披肩，连头发也只是简单的用白色的丝绳编在脑后而已，一枚钻石领针是全身上下唯一的点缀，看起来分外的纯真淡雅。
　　‘赖特•维德斯克，魔法帝国的最高执政官之一，恩，祖先大人，你们很快就能见面了。’艾西亚对着意识里的冥皇说道。
　　‘他同您一样，被封印了千年，能见到您，想必也会高兴的。’
　　对此，刚搬家的赫利斯不置一词，虽然能和千年前的同伴再见上一面还是有点期待的，不过面对完全压倒性的后代，叫他能说出什么话来。
　　不在乎权势，不在乎财富，冥皇对这个一点也不了解的后代表示很头疼，如果真的如她所说，她追求的是最强大的力量，那么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抛弃这具魔猫的身体，仅仅是因为它有幻形的能力？或者，是为了对抗命运，不过他一点也不认为这个后代会遭受到什么危险的状况，单看那些被指使的团团转的人们就知道了。
　　‘祖先大人是在为我的身份好奇吗？’艾西亚轻轻的笑，‘其实您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问我，不需要自己在那边胡乱猜测呢。’
　　‘我问了，你就会说？’冥皇显然不相信。
　　‘那要看是什么问题，如果是关于我的身份，我并没有打算隐瞒的意思哦。’
　　‘好，那么，你到底是谁，在你身为我的后代背后的真正身份，到底是什么？’
　　‘艾西亚•比同可尼萨流斯，继承魔王意志，以恩莱科的双生子之身份诞生在这个世界的存在，目前失去人身，暂时居住在魔猫体内，那么，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魔族？’这位后代这么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倒是让冥皇惊了一惊。
　　‘是啊，毕竟，这个世界是不可能让某一种必然需要存在的东西消失的，魔族也一样。对了，祖先大人，如果不是我的所继承的身份，您以为莫斯特真的因为失去了身体就变的这么听话？就算恩莱科不知道，你也应该知道，莫斯特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吧，灵魂之神，以及魔族的大长老，您的邻居可从来不是一位简单的存在呢。’
　　‘你告诉我这些，想要做什么？’而且是选在今天告诉我。
　　‘因为祖先大人要去和昔日的同伴会面啊，一位已经接近神灵的同伴，所以，为了让祖先大人更有底气，我只好表露我一直小心隐藏着的身份了。’
　　‘就算没有你，我也从来不惧怕赖特那家伙。’冥皇没好气的说道，语气的透露的信息骄傲无比。
　　‘我也期待，祖先大人与他见面的感人场面呢。’艾西亚对于冥皇一直认为当年毁灭魔法帝国首都的那只怪物是赖特放出来的实验生物这件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啊，千年认知，一朝破灭，该是多么悲伤呵。
　　祖先大人，请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好好守护恩莱科，尽职对抗莫斯特呢。
　　到了皇宫，菲斯勒自然被挡在门外，整整一大队的全副戒备的皇家骑士带领他去休息，场面隆重的连皇帝也赶不上。
　　“菲斯勒。”艾西亚喊住准备离开的骑士，走到他面前，抬起头很认真的说道，“如果我被关进高塔，你一定会来救我的吧？”
　　“是的。”
　　“那么，我们就这样约定了哦。”艾西亚伸出小拇指，和自己的骑士钩了一下，满意的看着周围所有的人都露出无比同情的目光，还夹杂着爱慕、敬仰和其他许多复杂的感情。
　　艾西亚就这么顶着一路的沉重压力来到皇太后陛下以及众位卡敖奇最高层的贵妇人面前，看着她们从挑剔到凝重然后又转为满意的神情。
　　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边眼前的女孩后，皇太后陛下心满意足笑了笑，拉起艾西亚的手问道：“可爱的孩子，你喜不喜欢海格埃洛公爵？”
　　“很喜欢。”艾西亚微笑着回答。
　　这斩钉截铁的回答确实让所有贵妇人一楞，根据商议，似乎并不是这样开始的。
　　“为什么？”皇太后讶异的问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这样，是不是可以简单的结束了，这位费纳希雅小姐和海格埃洛那孩子两个人情投意合，在众人的祝福下，一起步入幸福的殿堂。
　　“因为他很有趣，也很可爱啊。”外加很好玩弄，很好折腾，足够坚韧，足够耐磨。
　　“那么，你愿意让海格埃洛终身照顾你，给你幸福吗？”萨洛迪夫人的眼睛一亮，抢先说道，现场所有人中，她无疑是反应最激烈的，她似乎已经看见自己的孩子摆脱了那残酷的命运，从此走向光辉的未来。
　　“那是不可能的，夫人。”艾西亚说道，坦然迎上萨洛迪公爵夫人的目光，“如果，我心中别无所属，那么我或许会选择公爵大人，可是，在那之前，我已经遇见了另外一个人，对我来说，只愿意把幸福交付到他手上的人，事实上，他也一直回应着我的感情，我们是无法分割的整体。”
　　恩，菲斯勒，你当年花了两枚金币，如今得到了多少啊。艾西亚在心里默念，觉得这笔买卖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划算的交易了。
　　小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所有的旁听者全都在心里勾勒出了另外一个荡气回肠的浪漫爱情故事。
　　那些宫廷侍女们早已经默默垂下了头，她们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至于贵夫人们，她们也感到有些悲伤，虽然以她们和萨洛迪夫人的交情，无论如何她们都是站在海格埃洛这一边的，但是作为一个卡敖奇人，特别是一个卡敖奇女人，对于爱情的自由一向认为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但是现在，她们正在极力破坏一段浪漫而又伟大的爱情。
　　而所有人中对于这位小姐所说的这一切，反应最强烈的，就是萨洛迪夫人，这番话不由得令她回忆起当年在喀什纳的苦役营里，那段令人不堪回首的岁月。隔着一道高高的院墙，她和她的爱人被彻彻底底分离了开来。
　　那个可恶但是同样痴情的公爵，和他那位慈爱但是残忍逼迫自己和公爵结合的母亲，那位自己原本应该尊称为婆婆的老夫人，同样曾经是自己最为害怕的梦魇。
　　这位小姐所说的一切，不由得唤起了她隐藏在内心深处那段至为痛苦的经历。当初公爵是如此卑鄙的，用自己爱人的生命来胁迫自己。
　　那场交杂着忧虑、悔恨和羞辱的婚礼，以及婚礼之后那对自己来说痛苦不堪，忍受着摧残的新婚之夜。
　　这一切都曾经令自己痛不欲生。
　　但是，现在这个家族的命运车轮再一次驶动了起来。
　　而这一次，推动着这沉重、骯脏，罪恶的车轮碾碎一对原本是极为恩爱小情人的罪恶的人，正是自己，这个当年同样一场悲剧的受害者。
　　海格埃洛的母亲心中充满了迷惑，是成全这对彼此深深爱慕着的小情人，让当年的悲剧不要再次重演，还是狠下心来，为了自己儿子的幸福，再作一次那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位母亲，这位当年生命女神的圣女，这位曾经深深恋爱过的人，这位曾经因为被残酷的剥夺了爱的权利的不幸女人，无数景象在她眼前一一滑过。
　　其中有些充满了温馨浪漫，有些充满了热烈激情，但是更多的，则是地狱般的痛苦的场面，和一片毫无生机没有希望没有感觉，什么都不存在了的生活。
　　最终那些景象一一消散，只有一副留在了这位母亲的眼前：他的儿子孤独的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面，眼睛里面原本锐利而又充满旺盛的生命活力的眼睛，黯淡下来了。
　　原本那头狂傲不羁的金发，也杂乱的垂在那里，没有阳光，灰色成为了永恒的背景。
　　这就是她的儿子，她唯一的生命寄托，她唯一活着的理由。
　　在她的眼前，她的儿子就像一棵离开了阳光空气和水分的树木，正在慢慢枯萎，死亡。
　　她绝对不想看到这样的景象，她一定要阻止这一切。
　　哪怕是将灵魂出卖给恶魔，哪怕将来死后受到天国严厉的裁判，被打入地狱永不得翻身，她也要让自己的孩子得到幸福。
　　对于赛丽心中在想些什么，爱德拉大长公主——先皇的姐姐，现今卡敖奇皇室最年长的长辈，再清楚不过了，事实上如果可能的话，她也不愿意拆散这样一对恩爱的情人。
　　但是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大长公主轻声说道：“孩子，你的意思我很明白，但是，你应该知道有的时候，每个人都要做些不得已必需要做的事情，也许……也许……”
　　皇太后看到姐姐支吾了半天，话到了嘴边就说不出口了，不得不自己开口说道，“也许，你可以采用一些变通的办法，你可以将你最重要的东西献给你心爱的情人，不用感到羞愧，因为这是极为正常的事情，也用不着担心，虽然海格埃洛公爵恐怕会有点遗憾，但是这并不重要，将最珍贵的东西献给心爱的人，这是我们这些女人们的权利。
　　更何况，只要你愿意，在婚后你也可以和心爱的情人保持密切的来往，海格埃洛尽管会嫉妒，但是，这同样也是我们女人的权利，海格埃洛如果真的深深爱着你，他一定会接受这一切的，更何况到时候，我们也会站在你这一边，你懂了吗？婚姻并不妨碍恋爱。”
　　说到这里，皇太后陛下住嘴不说了，因为，这番话已经够明白了。
　　虽然在卡敖奇王国这样的事情并不稀罕，但是以她的身份，说这些东西实在有些不成体统。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事实上在此之前，在小客厅之中，这一切都是早已经商量好了的，但是其他的人地位到底是及不上两位至尊的陛下，因此，这番话最好由皇太后或者大长公主的某一位来说。
　　尽管卡敖奇王国民风浪漫，但是这样的话，仍旧令周围站着的那些还没有出嫁的侍女们脸上发烧。
　　艾西亚抿紧嘴唇，不知道自己该对这些人的算无巨遗说些什么，这的确是个不错的诱惑，既可以享受公爵夫人的荣耀，又不妨碍自己的恋情，海格埃洛，你的母亲真是用心良苦哈。
　　对于费纳希雅小姐的沉默，那些贵妇人们感到相当满意，这同样也是她们精心策画好的，虽然卡敖奇王国民风浪漫，这些事情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一个不满十八岁的年轻姑娘来说，仍旧不是多么常见的事情。
　　而眼前这位小姐，更是出身于名门——科比李奥的名门地位，颇受到维德斯克上流社会的怀疑，但是，这个呆板固执的伯父的品行，绝对没有任何疑问的。
　　有这样一位伯父，这位小姐从小受到的家教便可想而知。
　　因此，听了刚才那番话，这位纯真可爱的小女孩绝对是没有办法开口辩驳的，而默不作声无疑等于允诺了刚才所说的一切。
　　大长公主拍了排艾西亚的手，笑着说道，“我们刚才说的一切，你应该已经明白了吧。好孩子，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反正皇帝陛下就要举行订婚典礼，我和皇太后早已经商量过，让这次婚礼更加隆重更加热闹些，你和海格埃洛就在订婚典礼上担当皇帝和皇后的伴郎和伴娘，等到皇帝订婚结束之后，便轮到你和海格埃洛正式订婚。
　　而你们的婚礼将会和皇帝陛下一起举行，当然婚礼以前的这段日子，你要相当珍惜了，没有什么好羞愧的，将最珍贵的东西交给你至爱的人吧，在婚礼之前的这段时间，你和你的恋人完全可以整天住在一起，再怎样疯狂都没有人会来打搅你们的，你可以给你的心上人一段永生难忘的回忆，这也同样也会成为你自己最为宝贵的财富。”
　　大长公主的暗示让那些侍女们害羞的胀红了脸，这对于她们来说实在是太刺激了一点，而其余的贵夫人也不约而同的用扇子遮住了自己的脸，为如此明目张胆的话题羞愧。
　　“你们似乎忘记了一点。”艾西亚终于忍受不了持续的刺激，扫视了一圈小客厅里的贵夫人们，缓缓说道，“菲斯勒是海格埃洛的异母兄长，尊贵的夫人们是在劝说我同时接受墨得勒家族两位后裔的感情吗？”
　　所有人都愣了下来，这个，好像没有被考虑到，不管怎么说，那位伯爵也是前公爵的子嗣，他身上，自然也背负着那道可怕的诅咒。
　　“费妮，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不公平，但是，请看在一位母亲的份上，我衷心希望你能接受我们的意愿，对于菲斯勒来说，虽然他并不是我的孩子，但是我也同样关心着他，但是，也请你允许我爱海格埃洛多一点。”
　　萨洛迪夫人亲自走到艾西亚面前，一脸诚恳的说道，“所以，我希望你能成为海格埃洛的妻子，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反对你和菲斯勒在一起，如大长公主所说的，你可以继续和他来往，在这点上，我和海格埃洛都不会阻止你，你是绝对自由的。”
　　“您的意思是，在我背叛菲斯勒之后，再背叛海格埃洛，是吗？您到底把我看成什么呢，公爵夫人？”艾西亚直直的望着萨洛迪夫人，对方眼里的伤痛浓重的好像海洋，同时，在最深处闪烁的坚毅又绝对是不可动摇的山峰，母亲，是不是都是这样的呢？
　　“好了，费妮，你应该已经很累了，下去休息一下吧，我们已经给你在皇宫里面准备好了寝宫，从今天起到婚礼那天，你就住在皇宫里面。”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皇太后连忙吩咐道，示意身边的两位女官带着费纳希雅离开。
　　另一边，几位贵夫人早就上前，将摇摇欲坠的萨洛迪夫人扶到了沙发上，望着那位小姐漠然的离开，她轻轻苦笑了一声，嘴角试图微微往上翘，却最终没有成功，闪烁的眼睛里面有的只是哀伤和忧愁。
　　“赛丽，不管怎么说，事情总算是圆满解决了，海格埃洛也能如愿以偿。”大长公主安慰道，她自然知道自己的好姐妹心中并不好受，为了自己的孩子，这位母亲做了平生唯一一件令她自己感到深恶痛绝的事情——将自己当年承受过的巨大痛苦，再一次加在了另外一个女孩子身上。
　　“我知道，只是，海格埃洛那孩子，从回来后，就完全把自己关在军营里。”萨洛迪夫人虚弱的说道，他一定是在路上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但愿，自己的办法可以把他从绝望中拯救出来。
　　艾西亚很乖巧的跟着女官们来到了自己的临时居所，那是靠近祭坛的一座新建宫殿，顶上那层高过四周耸立的围墙，站在上面绝对能够清楚地看到皇宫外面的景色。
　　出于自己的喜好，整座宫殿都是白色的，连里面的摆设都是以白色为主。
　　走进卧室，七道雪白鲛纱帷帐以流苏金钩松松挽起，直视正中的那张奢华大床，几位侍女了然的放下金钩，轻密的纱帷翩然而落，重重纱帷漫漫深深，像是重叠的雪和雾，仿佛隔起了另一个世界。
　　艾西亚很不客气的挥手请侍女们出去，然后埋进柔软的被子里。
　　“费纳希雅小姐，请您好好休息。”听见费纳希雅小姐压抑的哭声，几位侍女纷纷湿了眼睛，恭敬又怜惜的说道，悄然离去。
　　听见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艾西亚慢慢的转过头，脸上根本看不见一丝悲伤和失望的表情，只有乐不可支。
　　海格埃洛，我一定会很好的回报你的深情的。
　　被很多人思念着的海格埃洛依旧躲在自己的地盘里，不过不是如他母亲所猜测的那样因为是失意，而是在调整自己和元素之间的共鸣度，对于米琳达成为火神神选骑士这件事，海格埃洛决定再次提升自己的力量，为此，他接受了艾西亚的另一项设想，将四大元素之神的力量同时吸收进体内，以达到另一种协调。
　　至于恩莱科，在心上人回使馆的第一天，他就非常确认了，那位法兰妮公主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所以海格埃洛很放心闭关了。
　　当他走出营房的时候，就听到了一个震惊卡敖奇的消息——的确是震惊整个卡敖奇，丝毫不亚于皇帝陛下的订婚消息。
　　卡敖奇的帝国统帅就要订婚了，和那位费纳希雅小姐，与皇帝陛下的订婚定在同一天！
　　海格埃洛立即被吓的手脚僵硬，石化在门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完了，他要彻底完了，帝国统帅绝望的想到，不敢去猜测自己的未来。
　　恩，未来，估计他已经没有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