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学徒之魔女》炽天之翼

29、Part29

　　所谓的别馆，不过是海格埃洛名下的一幢别墅，是他以前来斯崔尔郡狩猎的时候住过的，哈休根本没有任何准备，一系列的教会冲突让他忙的有些头晕脑转，而且，他得到的消息，海格埃洛公爵离成达维尔还有三天的路程呢。
　　“你好，美丽的费妮小姐，很高兴我们能在此地再次相会，我相信这是命运的安排。”米琳达是第一个赶到的人，事实上，她是直接在这里等着这位美丽的小姐出现，虽然哥哥告诫她不要对这个小美女出手，不过这反而加强了她猎艳的欲望，至少，她觉得在着方面，自己要比海格埃洛强的多。
　　“当然，米琳达小姐，很高兴见到你。”艾西亚优雅的伸出手。
　　米琳达轻捧起递来的手，轻轻的在那手背上留下了一个吻，感觉到自己口鼻间萦绕着袅袅不散的蔷薇香气。
　　“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在这里度过的时光。”米琳达扬起眉角，露出胜利的笑容，而下一刻，一股冰冷的气流就顺着她的指尖，极速的流过她的全身，把她所有的血液冻成了冰块。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艾西亚抽回手，望着不能动弹的女骑士，“虽然电流是最能伤害到人类的力量，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冰系的法术，你觉得呢，米琳达小姐？”
　　忘记了这个小美女的手段。米琳达沮丧的想到，试图说话却发现自己无法开口，好像，连斗气也被冻住了，这大概就是冰雕的意义吧，她猜测着。
　　海格埃洛很客气的把和自己妹妹一样的女孩搬到了床上，没办法，她半弯腰的姿势无法支持她在沙发上落座。
　　“上次那群人听说是三天才恢复过来，你的话，应该差不多半天就够了吧。”
　　米琳达在心里猛眨眼，看着某人离去，还不忘关上房门，该死的！
　　“隐骑士米达。”艾西亚半靠着沙发，无趣的抱着长毛兔子，“现在的人果然变弱了，会点斗气就到处宣扬，圣骑士这个称号都让你们给贬低了。”
　　“你想用什么标准衡量我们？诸神？”海格埃洛觉得自己从前真是瞎了眼，没看出这个女人的恶劣本性，居然还觉得自己遇见了一位好导师，该死的。
　　“啊，恩莱科！”艾西亚叫道。
　　海格埃洛呼的一下冲到门口，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末了，再看一圈，没人。
　　“我喊一下弟弟的名字，你需要这么…呃，愤怒吗？”艾西亚无辜的眨眨眼睛，望着怒火冲天的钉在自己前面的人，“菲斯勒，你应该尽一下兄长的责任，好好教育一下你弟弟。”
　　“闭嘴！”海格埃洛喊道，“不要拿这种事情和我开玩笑…”
　　“哦，恩莱科。”艾西亚稍微撇过头说道。
　　“不要在我面前提恩莱科！”海格埃洛更大声的喊道，然后发现四周安静的有些不可思议，只有对面的女人在得意的笑，顺着她的视线，海格埃洛一点一点的把头转向门口，于是，可怜的圣骑士石化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恩莱科局促不安的问着，他听见海格埃洛在大喊大叫，他好像不想提到自己的样子，这让他有丝茫然若是失。
　　“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海格埃洛不想见你而已。”艾西亚解释道，招招手让弟弟过来。
　　“才不是！”海格埃洛迅速从石化状态解除，站到了心上人身边，清澈的眸子闪闪发亮，宛如海蓝的宝石，“明明是你在离间我们的关系。”
　　“就你们那关系，我还需要离间吗？”艾西亚不在意的说道，仿佛赶走一只苍蝇般容易，“恩莱科，你说呢？”
　　“姐姐——”恩莱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和海格埃洛算什么关系呢？朋友谈不上，同伴不可能，认识好像又不够，总之，是很乱七八糟的关系。
　　“没关系哦，恩莱科，如果你喜欢这家伙的话，我会帮你说服父亲的，当然啦，如果你只想和他玩玩的话，我也不介意。”艾西亚靠着大兔子，笑的一脸无害，“虽然这家伙顶着什么第一色狼的名号，其实，他纯洁的和那件衣服没有什么两样，除了萨洛迪公爵夫人，他连其他女人的手都没碰过。”
　　恩莱科立刻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海格埃洛。
　　“那是因为，一直戴着手套的缘故。”某位纯洁人士不满的辩驳道，“在其他方面，我还是很老道的。”
　　“恩，眼光还算可以。”艾西亚承认某人还是有长处的。
　　海格埃洛自傲的扬起头。
　　恩莱科被两个人的谈话转的晕头晕脑的，好不容易才记起自己有很多疑问需要姐姐来解答。
　　“姐姐你什么时候拥有身体了？”恩莱科赶忙打断他们之间那毫无意义的对话，抛出第一个问题，望着从马车里走下来的姐姐，惊喜的同时不免有些伤心，我一点力气都没有尽到，他在心里说道。
　　“这是克鲁特魔猫的隐藏属性，幻形，并不是真正的人类身体。”艾西亚揉揉兔子的脑袋，回答道，“虽然外表是人类的样子，不过本体还是猫，远古的很多魔兽都有着幻化为人类的能力，现在的高等上位魔兽，很多有源自当初的血脉。”
　　“那姐姐这段时间就是去做这件事情吗？”
　　“可以这么认为，反正结果就是造成了现在的事实。”艾西亚柔和的看着弟弟，“在我不在的时候，恩莱科把事情做的很好呢，都没有让我失望，不管是生命圣水还是□□，都做的很好呢。”
　　“那是莫斯特想出来的，不是我。”恩莱科很诚实的说道，他最多只是把那套理论归纳整理了一下。
　　“宣扬他人的理论也是一种能力，何况是化为实践，这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恩莱科。”艾西亚一点也吝啬自己的夸奖。
　　恩莱科的脸上有点微微泛红，然后侍者报告，贝尔蒂娜小姐到访。
　　“告诉那位小姐，我无意见她。”艾西亚没有丝毫犹豫的拒绝，端起一碟甜点，三层的蜂蜜蛋糕，填入细腻绵软的褐色奶油，撒上粗颗的栗子粉，浓香醉人，口感绵延，宛如坠入梦想。
　　恩莱科有点不好意思的提醒姐姐那是他的同伴。
　　“所谓同伴，是能够生死相交，利益与共，你的那位所谓同伴能做到这一点吗？”艾西亚轻轻的挑起一颗碎巧克力，“单她为你惹的麻烦就足够让她远离这个称呼，她把自己的荣耀和幸福建立在你的实力和苦恼上，这样的同伴，不要也罢。
　　这是一个用无数生命和鲜血换来的真理，恩莱科，同伴，是能够把自己的背后放心交付给她的人，我不认为在面对生死抉择的时候，贝尔蒂娜小姐会做到这一点，与其到时候丢失性命，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曾希望的好。”
　　“我们毕竟一起参加试炼。”恩莱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说服谁。
　　“这没有任何意义，在我看来，什么魔法试炼根本就是毫无价值的东西，除了索菲恩，我没看见其他的国家在施行这项策略。恩…不用露出这样的表情，恩莱科，那位小姐来拜访，只有三个原因，打探我的真实身份，询问如何压制战神教会的办法，以及生命女神降神者的事情，不过我都不想回答她。”艾西亚换了一把银勺，银色的金属在半空中闪烁着明晃晃的光芒。
　　“姐姐已经想好怎么解决了吗？”恩莱科摇摇头，把多余的念头甩到一边，关注起这个目前最迫切的话题，他在人群里看到好多生命女神的信徒都带着伤。
　　“你所谓的解决的意思是什么，压制战神教会，让生命女神成为这次宗教之战的胜利者吗？”艾西亚笑盈盈的说道，“是不是这个意思？”
　　“姐姐认识生命女神的降神者。”恩莱科想出了一个理由，自己也觉得很牵强，可是，战神教会的人都很有实力，绝对不是生命女神教那些只会祈祷和治疗的信徒能比的。
　　“这就是我必须站在生命女神这一边的原因？”艾西亚不以为然的说道，“如果是这样，正义和公理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恩莱科，你应该记得，我们已经不是在自己家的小镇，我们的面前，是整个世界，忘记了这一点，你永远无法用真实的眼睛去看世界。”
　　“姐姐是说我们不去理会吗？”然后任凭时间来解决所有的麻烦。
　　“不，我觉得这件事情很有趣，所以，我决定赋予它更大的意义。数万年来，人类在诸神的故意引导下，一直错误的认知着这个世界，而真相则渐渐泯灭在时光中，这也许维护了世界运转的稳定性和空间的平衡性，但对于人类来说，这是不公平的。被隐藏的历史，被掩盖的真理，以及这个世界的真实，我将通通还给人类。”
　　恩莱科惊讶的望着姐姐。
　　“很难理解吗？”艾西亚眨了一下眼睛，“对你来说，诸神是什么呢，恩莱科，这个世界的统治者？不，诸神不过是维护这个世界正常运转的自然规律的一部分，他们虽然各自的特性和管理的秩序并不相同，但是他们自认是一体的，他们一同被创造，一同维持着世界的法则，根本无法拆分。
　　比如人类生命的循环，生命女神赋予人类的灵魂以新的载体，智慧之神令人类在较短的时间里面积累起足够的知识，爱神让人类互相合作制造用于承载灵魂的载体，冥神将衰老的灵魂重新收集起来并将它们回归到最初的空白状态，为生命女神再次赋予这些灵魂以生命提供方便。
　　可是,恩莱科，在诸神成为这种法则之前，人类早已经存在，那时候，人类的灵魂是自由的，不受物质界的束缚，人类可以简单的成为诸神的一员或者魔族的一员，直到法则的确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诸神禁锢了人类，可是，这也是世界发展的必然规律，诸神依照法则来行事，维护着法则并最终成为它们的一部分，他们是父最驯服的孩子，也是他们诞生时候就注定的本质。”
　　“父？你是说创始神吗？”恩莱科有些糊涂，传说神与魔来自同一个创始神，这个最强大的神制造了世界，同时他也创造了神族和魔族，但是之后他便消失不见了。
　　不过按照莫斯特的说法，创始神最初是创造了构成这个世界的四系元素，构成所有生命形式的一些杂乱的精神力，以及庞大的能量，然后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年，魔族和神族才渐渐有了自己的意识，那个时候世界仅仅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是魔族和神族按照各自的喜好，改变了那个世界。
　　恩莱科无法判断到底谁说的比较正确。
　　“虚无中的第一簇火花诞生了这个世界，然后，最初的思考着降临于此，他确认了元素，并由此创造了大精灵和龙族，然后分开了协调和混乱，这便是这个世界最高的法则，两种法则的结合，诞生了时间，这时候，神与魔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原本是虚无中飘荡的意识，为寻求超越之路而来，被最初的意识赋予力量，于是他们尊他为父，诸神选择顺从，转变为这个世界的法则，魔族拒绝融合，他们成为了混乱，还有另外一种存在，他们决定离去，可是这个世界已经将永久的印记刻在他们的身上，无论走的多远，他们都无法再重新回到虚无。
　　这个世界的意志是如此柔弱又强大，被神、魔和妖尊为母，啊，恩莱科，所有的孩子都是一样的，我们和严格又令人畏惧的父亲搏斗，然后回归母亲的温暖怀抱，但是因为太过温暖，使我们又无法一直待在那不论何时都张开的怀抱里。”
　　艾西亚把空碟子递给自己的骑士，换上一杯咖啡，雪白的奶沫厚厚的堆积在上面，撒上几许可可粉，用两片薄荷叶点缀。
　　“…我，完全听不懂。”恩莱科很老实的回答，转头瞧了瞧旁边的海格埃洛，“你听明白了吗？”
　　“我没有父亲。”
　　哦。恩莱科很抱歉的垂下头。
　　“或许，你姐姐是说，我们对母亲是又撒娇又爱，对父亲则是又惧又爱。在母亲面前是虽然不听话，却还是乖乖照着做的好孩子，在父亲面前则是处处反对他，却又模仿他的叛逆孩子。”海格埃洛凝视着恩莱科的表情，突然说道，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让人无端悲伤。
　　“我曾经非常怨恨我的父亲，是他造成了我母亲的悲剧，他是一位上位骑士，所以，我必须成为圣骑士，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骑士，他对爱情忠一不二，而我，就必须抛弃爱情，沉溺于另一种浮浅的欲望。
　　可是，让命运来到我面前的时候，我依旧走上了同样的道路，甚至，我之前所做的，和他在遇见我母亲以前，都是一样的。”
　　“我，真的…”难以接受。恩莱科鼓起勇气说道，却被对方打断。
　　“我并不期待你的回应，这大概就是我和我父亲的不同。”海格埃洛微笑着说道，神情专注的让恩莱科觉得自己在犯罪。
　　“那是因为，你没有那份力量，只好自我安慰。”艾西亚看着眼前的画面，觉得很有意思，“如果你伤害了我的弟弟，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即使在你死后，我也会把你的灵魂投进无尽深渊…”
　　“姐姐——”恩莱科急忙喊停。
　　“在此之前，你首先应该考虑的是索菲恩人或者莱丁人吧。”海格埃洛稍微皱了一下眉头，为自己的镇定微微吃惊，自己这算不算被打击着打击着就习惯了？
　　“索菲恩的事情不需要你提醒，至于莱丁吗，我最近倒是送了他们一份小礼物，希望他们会喜欢。”艾西亚很努力的思考了一下，“恩，我认为他们肯定会喜欢的。”
　　“整个暴龙盗贼团和半个血狐盗贼团，这份礼物会让莱丁人喜欢的发疯。”海格埃洛不无讽刺的说道。
　　荒漠三大盗贼团，血狐，暴龙，影，任何一支都足够成为一个国家的噩梦，其中，暴龙最有组织性，血狐最有攻击性，影最漂移不定。
　　“难道我没有告诉你，我给他们取了一个新名字，血翼盗贼团。”以血为翼，风为名，在黑夜之中降临莱丁的复仇之神。
　　“你是想毁掉莱丁吗？”这倒是不错的结果。
　　“莱丁的力量，比你知道的要强大的多，这些根本不足以打击到它真正的核心，罗兰家族的血脉，也比你的家族要伟大和古老的多。” 艾西亚冷冷的说道，搅拌着手里的咖啡，“如果一只半盗贼团就能毁掉莱丁，那么罗兰的血脉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姐姐，你刚才说的是神族和魔族，那么人类呢？”恩莱科对血狐残余的动向不怎么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知道那个【末日黄昏】的法术，那个美丽绝望到让人无法心生抗拒的法术。
　　“是哦，我们好像应该回到正题。”艾西亚分开薄荷叶，喝了一口咖啡后说道，重新转向自己的弟弟，“那么，人类。人类被从从亿万生物中选中而为父所宠爱的种族，最开始并不是如此的形态，在人类的生长中，母给予了人类以希望，在父与母的关注下，人类慢慢的进化，并最后成为了生命的最终进化形态，是能完美的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形态，也是那些高等生命最后选择的形态。
　　可是人类似乎在诞生之始，就注定了要背叛父的期望，人类具备所有其他种族不可理解的东西——我们称之为自尊、尊严或者其他的强烈情感，绝不接受父所定下的道标，即便知道选择的是毁灭之路也决不放弃。
　　父的愿望破灭，而世界也随之崩溃，但是机会依然存在，有一位人类被选中，作为观察者和记录者，新的世界被确立，诸神亦成为这个世界法则的一部分，而那名人类，当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完成父的期待，他选择了向父的另一个孩子祈求力量，这使他的灵魂产生了奇异的变化。
　　当衰竭与集荣达到稳定的一刻，他的灵魂完全脱离了身体，这是从未被设想过的事，父因此而宠爱他，以他掌管诸神的冠，赐予他大的权柄，让他记录神族诸事。
　　而他的第一躯体，则被母收养，掌握混乱之力，成为魔族。”
　　“姐姐说的是智慧之神？”恩莱科有种自己耳朵坏掉的错觉。
　　“自此，人类的灵魂不再拥有这个特质，爱塔罗坦为诸神幼弟，为诸神之首，在诸神之中，为最接近人类者，教授人类知识，这是一段被泯灭的历史，而诸神亦不再提起。”艾西亚喝下最后一口咖啡。
　　“恩莱科，智慧为人类所背负的原罪，令人类离父所设定的道路越来越远，智慧之神，此神名便是标识了爱塔罗坦与诸神的不同。”
　　“当然，你可以认为我其实是在胡说八道，我告诉你的都是自己编的。”末了，艾西亚神秘的说道，宣布闲聊结束。
　　恩莱科看着姐姐站起来，优雅的离开，菲斯勒追随在她身后，宛如一道不变的影子，发现自己的脑子已经一片混乱，其实，他也不怎么信神的啊，和他订立契约的还是魔族呢。
　　可是，光这样说的话，好像没什么人会听的，生命女神教会和战神教会，恐怕更不能接受自己信仰的神，彼此对立的神，突然变成了亲戚，而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姐姐，你还没有说具体的解决办法呢？恩莱科回到房间准备睡觉的时候，才想起这个目前最重要的问题。
　　好吧，还有莫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