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面轮回镜》虞树

73、忘忧蛊２０

　　跟龙还瞳相熟后，白一翩更愿意呆在还瞳山，至少龙还瞳能陪她说说话，而龙还瞳的天赋极高，他仅用两天的时间就学会了化形术。
　　龙还瞳的人形，剑眉星目，清隽俊美，让白一翩一时看愣了，特别是一只蝴蝶落在他手上，他笑容灿烂地举着蝴蝶跟白一翩炫耀：“白一翩，你看，蝴蝶，它好像喜欢我。”
　　因为‘白一翩’这个名字是他取得，他喜欢连名带姓一起唤，会有成就感，白一翩也喜欢他念自己的名字，他总是眉飞色舞，带着炫耀的尾音唤她，像唱歌一样。
　　他小心呵护着蝴蝶，眼里装满星辰。
　　这只蝴蝶是迷路误闯进来的，虽然他很喜欢，但他知道被困的滋味不好受，他将蝴蝶从天顶那个唯一的洞口送出去，这个拳头一样大小的洞口是胡念送吃，送穿，送书的地方，后来，胡念再婚后，就很少来看他。
　　白一翩看着他送走蝴蝶的身影，不知为何，心底涌上一股冲动，一股想带他离开的冲动。
　　有些念头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白一翩回雪族后，开始查阅资料，闭关修炼，五百年后，她终于找到一个能让龙还瞳出来，且不被魔族发现的办法，一体两魂术，她让龙还瞳的元神附身到自己身上，两人共用一个仙体，就可带他短暂离开，下凡游玩，吃遍山珍海味。
　　白一翩到底年少轻狂，她的术法被高阶魔族勘破，龙还瞳的踪迹被发现。
　　魔族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魔尊后代，他们徐徐图之，在白一翩第三次带龙还瞳下凡时，袭击了她，最后是龙还瞳以死相逼才换得白一翩一命。
　　龙还瞳被抓又被救，如此几番，魔族与仙族维系万年的平衡被打破，在白一翩差点死掉后，雪皇就不让她去封印龙还瞳，后来，雪皇被魔族打伤，她才再次接过封印龙还瞳的任务。
　　雪皇不放心，在她出门封印时，让雪族人化作雪女模样，有了后来的‘一面惑魔’典故。
　　因着龙还瞳的关系，沉寂万年的魔族热情高涨，而养尊处优的仙族，在与魔族对抗中逐渐处于劣势。
　　龙还瞳再次被魔族抓走，也献祭成功，龙酌复生。
　　魔尊复生，魔族狂欢，在所有人以为，天族将堕灭时，却不想龙酌早已厌烦一次次被复生，他对这个世界没有期待，也不留恋，所以他割裂龙魂，毁灭龙身，毁了自己这个唯一的龙后代，让自己不再有被复生的可能。
　　龙还瞳的逆鳞处藏着白一翩的一缕青丝，青丝护住龙还瞳的一丝魂魄，她在雪地上跪了三天三夜，求雪皇帮她救回龙还瞳。
　　在第四天的时候，雪皇查出怀孕了，雪族圣姑算出，新一代雪女将降生。
　　雪皇知道自己留不住白一翩了，她拿出轮回镜，让白一翩去收集龙还瞳的龙骨及魂魄。
　　白一翩三叩九拜：“不孝女白一翩拜别母亲。”
　　雪皇转过身，她擦拭着眼泪：“你走吧。”
　　在白一翩离开后，雪皇看着她背影，忍不住地落泪，这次一别，死生不复相见，要启动轮回镜，得以心为祭，找全龙骨魂魄之际，就是她殒命之时。
　　白一翩以心为祭，开启轮回境，护心鳞有白一翩的心和龙还瞳的一丝魂魄，幻化成娃娃人形，成为月鳞，成了白一翩轮回路上的小助手。
　　白一翩坐在新房里回忆往昔，她手里拿着一个瓷瓶，里面是忘忧蛊，她想让龙还瞳永远地忘记她，无忧无虑、平安幸福地活着。
　　白一翩左等右等就是没等来薛晚，话说，薛晚的身体不好，婚宴上的人都有分寸，不会让他多喝酒，怎么还没来呢？
　　耐着性子再等半刻，白一翩胸口有些钝痛，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七年前战场时，薛晚被后福刺一刀。
　　想到这里，白一翩脸色一白，她掀起红盖头，急匆匆地跑出门。
　　冥谷薛晚的住处偏远，周围除了挂着的灯笼，就没看见其他人，白一翩走在一个分叉路口，草丛里有个亮片晃了她眼。
　　白一翩捡起亮片，再低头对比自己身上的婚服，是一样的材质。
　　她记得路的尽头是一间杂物房，白一翩提着裙摆跑向杂物房。
　　白一翩站在杂物房门前，里面没有灯，周围寂静无声，她捂着胸口却不敢靠近。
　　一缕清风吹过她的发丝，空气中蕴含着一股血腥味。
　　白一翩眼里噙着泪花，她心痛地一步步走近杂物房，推开那道门。
　　浅浅的月光透过门，洒在地面，身穿红衣的薛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手握着一把匕首，插在心口。
　　薛晚艰难地抬起头，他努力想挤出一丝笑容，看向白一翩的眼里却蕴含着千言万语，最后却化作一句：“白一翩，你的确是最美的新娘。”
　　白一翩眼泪唰唰落下，她跪倒在薛晚面前：“你怎么这么傻呀？”
　　薛晚伸手想帮她擦拭泪水，最后却无力支撑掉落在地。
　　白一翩抓着他的手，眼睁睁看着他消散在原地。
　　白一翩抱着他留下的婚服，放声大哭。
　　事情已无法挽回，白一翩擦干泪水，她怒火冲天地喊着：“月鳞，出来。”
　　“月鳞，你给我出来。”
　　“月鳞。”
　　连喊了三声，月鳞都没有出现，白一翩捡起薛晚自杀的那把匕首横在自己脖颈，她状态有些癫狂：“出来。”
　　匕首入肉，脖颈的血流了出来，天空乌云密布，天雷已准备就绪，她是仙，戮仙会招引天雷，同样，她帮龙还瞳收集龙骨魂魄的事情也会暴露。
　　轮回千年，经历多世，好不容易就要完成所愿，能复活龙还瞳了，可是最后毁于一旦。
　　月鳞赶紧现身阻止：“姑奶奶，放下刀，有话好好说。”
　　白一翩冷冷地看着他：“为什么？”
　　薛晚从来不知道白一翩这个名字，能这样唤她名字的只有龙还瞳。
　　而让薛晚拥有龙还瞳记忆的人，只有月鳞，是他教唆薛晚自杀。
　　月鳞被白一翩的目光吓得缩了缩脖子。
　　白一翩见他支支吾吾，脖颈的刀又送进一分，神雷凝聚，发出轰鸣声。
　　“我说，你先把刀放下。”
　　白一翩寸步不让，月鳞只好将事情原委说出：“你还记得留在四季镜中的半截龙骨吗？”
　　月鳞是龙还瞳的护心鳞，他知道龙还瞳宁死也不会让白一翩舍命换他重生，可他现在护着的是白一翩的心脏，听命于白一翩行事，他的想法不被白一翩采纳。
　　后来，白一翩吃了忘忧蛊，混淆了记忆，以为自己是龙，收集的是自己的龙骨和魂魄，月鳞由小助手，变成了主导官，他想着是否有两全之法，能同时护住两人。
　　月鳞在白一翩做任务时，他也没闲着，到处收集打听方法，后来，他知道半截龙骨的存在，清兮道长能用半截龙骨跟随白一翩轮回，还能长出自我意识，月鳞灵光一闪，觉得或许可以从清兮入手，研究出两全之法。
　　月鳞虽然现在还无半点头绪，但他相信，清兮道长一定是个突破点，他不能让白一翩死在这里。
　　所以，月鳞等在路上，他将薛晚带到杂物房，为薛晚植入龙还瞳以及白一翩轮回千年苦寻龙骨的记忆。
　　薛晚不知该哭还是笑，他一直知道白一翩心中有人，还为此吃过醋，没成想那人是千年前的自己。
　　薛晚：“你想我如何做？”
　　薛晚询问月鳞。
　　“再给我些时日。”月鳞支吾着开口。
　　“好。”薛晚答应得干脆。
　　说完，月鳞就遁逃了。
　　薛晚从杂物房里挑了一把匕首，他在房里踱步，安耐住自己想去见白一翩最后一面的念头。
　　“白一翩，薛意说你今晚很漂亮，是她见过最美的新娘”
　　薛晚看着匕首喃喃自语，然后将匕首送进自己的胸膛里。
　　薛晚倒在地上，他脸上写满遗憾：“好可惜啊，没能见你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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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鳞看着白一翩问道：“两人共生不比一生一死好吗？”
　　白一翩，松开手，匕首掉落，乌云驱散，月鳞将她带走，留下两具尸体，造成两人在婚礼当日殉情的模样。
　　回到见雪小筑的白一翩坐在地上，她声音有些喑哑。
　　“如果你找不到共生的办法呢？”
　　月鳞看着翩翩而落的雪花，递给她一枚忘忧蛊：“最差的结果，你差点就成功。”
　　“白一翩。”
　　月鳞正经地唤她名字：“他独自在深渊过了万年，已经过够了那种暗无天日，孑然一身的日子，你别留下他一个人好吗？”
　　白一翩接过忘忧蛊，她虽然心存希望，却又时刻做好失望的准备，世间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