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面轮回镜》虞树

11、半截龙骨①①

　　在离开京都的前一天，赵雪娘特意抓多了几个卧龙蝉蛹，用换来的银子雇一辆大马车和车夫，一行人跟着镖局，颠簸月余才到了京都。
　　红芽和家宝掀开马车上侧帘，热闹嘈杂的街道，守卫军操着整齐地步伐在巡查，匆忙赶路的人、推着粮食的人、拖家带口来京都讨生活的人……排着长长的队伍在城门等着进城。
　　“娘，这城门好气派呀？”红芽兴奋地指着城门。
　　雪娘顺着红芽掀开的车帘看去，天子脚下的城都，拔地倚天、碧瓦朱檐确实不同凡响。
　　突然马嘶吼一声，马车一阵晃动，车内众人身体前倾。
　　李大山眼疾手快地将雪娘扶住，雪娘两手分别拉住红芽和家宝。
　　待坐稳后，李大山的咳嗽声便此起彼伏的响起。
　　“怎么回事？”赵雪娘给李大山拍着胸口顺气。
　　车夫；“夫人，后面有辆马车撞上来，我去找他们理论一番。”
　　雪娘不想惹事，她刚要开口让车夫不要去争论。
　　后马车的大嗓门丫鬟就喊了起来；“不长眼呀，敢挡侯府的马车？冲撞了我家小姐，打你们八十大板都不为过。”
　　马车内飘在对面的司马兰激动地说；“是桑枝。”
　　她的三等丫鬟，脾气暴躁，有些拳脚功夫在身，司马兰以前出门必定要把她带在身边。
　　司马兰飘出去，刚一靠近侯府马车，就被上面贴的符咒弹开。
　　那坐在马车里就是冒牌司马兰了，赵雪娘让红芽她们好好呆在马车里，她提着点心下了车。
　　司马家的马车金丝勾边，富丽堂皇，皮肤黝黑的桑枝腰间别着一把匕首，怒视着从马车下来的雪娘。
　　雪娘一脸歉意惶恐；“对不住，对不住，小妇人刚从乡下过来，无意冲撞侯府小姐，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给小姐赔罪了。”
　　桑枝高高在上，用脚踢翻了点心篮：“看不起谁呢？要你这磕碜东西？”
　　赵雪娘一脸无措，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我，我……”
　　周围人开始指指点点，明明是侯府马车撞了人还这般不讲理。
　　“桑枝，请这位夫人进来。”温柔轻灵的女声从车厢内传出。
　　马车里侧车帘被嫩白细嫩的手掀起，透过缝隙，赵雪娘与惊讶的主人四目相对。
　　赵雪娘跟着丫鬟上车。
　　“娘！”红芽掀开车帘，担心地唤道。
　　赵雪娘安慰道：“没事，你乖乖坐着。”
　　车内坐着柔弱纤细的白衣美人，秀发简单用一根木簪别着，脸上无血色，看模样就是个久病之人。
　　她一看到雪娘进来，就开口说道：“雪娘长大了。”
　　假冒的司马兰一脸慈爱地看着雪娘。
　　“红姐，你怎么在这儿？”
　　赵红在看到雪娘的第一眼就知道瞒不住她，索性大方地跟她相认。
　　“看到我，你不高兴吗？”她没有直接回答雪娘的话。
　　赵红示意她坐下来，拍着她的手问：“你来了京都，以后我们可以常见面。”
　　这个她当女儿养大的孩子，她是真疼爱。
　　“小夫人，到我们入城了。”车夫在车门朗声说道。
　　“现在不是说话好时机，”赵红塞面玉牌给她：“待安顿好了，就来侯府找我。”
　　“好，一定。”
　　赵雪娘捏紧玉牌，侵占司马兰身子的是赵红，这出乎雪娘的意料之外，她是得找机会去侯府，好好了解一下真相了。
　　忙活了一天，赵雪娘将租的小房子打扫好，已是月挂枝头。
　　赵雪娘坐在庭院葡萄架下，理一理前路如何走。
　　首先要赚钱，然后是打听学院的消息。
　　接着是司马兰的事，因为假冒者是赵红，让她很是头疼呀。
　　赵红对赵雪娘有养育之恩，她既借了这具身体也得承这份恩情。
　　今日见面时，赵雪娘特意观察了赵红身上的鬼气，手上肯定沾染过命债，鬼气浓郁冲天，都快将司马兰的身体挤爆了。
　　一件衣袍盖在赵雪娘身上。
　　李大山担忧地看着她：“娘子”
　　他将拐杖放在一旁，就着赵雪娘牵扶的手坐了下来：“你有烦心事？”
　　赵雪娘没想瞒着李大山：“我见到红姐了。”
　　雪娘心事重重模样是从城门口开始的，李大山猜测问：“那个侯府小姐？”
　　赵雪娘点头。
　　李大山知道雪娘的往事，可以说没有赵红就没有现在的赵雪娘，抚养成人的恩情厚重，难以为报。
　　“她手上有血债，一离开了司马兰的身体，会招致天雷轰顶，以我的道行护不住她。”
　　“可是，她不离开，司马兰还不了阳，也拿不到冰火石。”
　　赵雪娘边说边驳自己的话，可见她现在真很混乱，很犹疑不定。
　　李大山握着她双手；“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找到解决之法。”
　　赵雪娘：“但愿如此吧！”
　　第二日，去侯府打探消息的司马兰倒在雪娘房间门口。
　　“你的神魂怎么散了？”
　　司马兰：“她，她要成亲了。”
　　她虚弱且焦急说道：“她嫁人了，我怎么办？雪娘你帮帮我，帮帮我……”
　　昨晚司马兰在侯府附近闲逛，无意中听到议论，说将军击退了蛮夷敌军，准备班师回朝，而司马兰小姐要与将军成婚了。
　　身为鬼魂的司马兰听到这个消息，不顾侯府四面设下的碎魂阵，拼着魂飞魄散的打算，要见一见赵红。
　　从司马兰开始闯阵，赵红房间里的铃铛就‘叮铃铃’响了起来。
　　睡在耳房的丫鬟听不到声响，故而睡得正香，还能听到她打呼噜的声音。
　　躺在床上睡觉的赵红瞬间睁眼，翻身从床上下来，掏出一卷黑线，开始缠卷铃铛。
　　同时，司马兰身上出现一道黑绳，慢慢收紧，似要把她的神魂割裂，她躺在侯府大门痛苦地挣扎，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再死一次时，绳子松了，司马兰不敢耽搁，跑来找赵雪娘。
　　赵红阴沉着脸盯着散落在地的黑绳，她怒道：“谁？”
　　丫鬟翻了个身继续睡。
　　一个白衣女子出现在赵红面前，她姿色艳丽明媚，身材婀娜有致，一身素朴白衣也能穿出魅惑情态。
　　赵红见到女子，跪在地上叩首道：“拜见娘娘。”
　　胡宜随手一挥，凭空出现一张虎皮椅子，她坐在椅子上姿态傲慢地问：“事情办的如何？”
　　赵红谦卑恭敬地回答：“娘娘放心。”
　　胡宜淡淡地：“嗯，你不可动司马兰。”
　　赵红刚要问原因，白衣女子幻化出一面镜子，让她照照镜子。
　　满镜子都是鬼气，根本无法看清赵红的脸。
　　胡宜；“鬼气这般浓郁，还敢作恶？！那丫头事成之后随你处置，现在你别坏了我的事。”
　　赵红低下头：“是。”
　　胡宜女子得到想要的答案，就消失不见了。
　　赵红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匕首，走到耳房。
　　她看着睡着正香，打着呼噜说着梦话的丫鬟，缓缓举起了匕首，月光折射到匕首上，映照出她阴狠的双眸。
　　匕首尖缓缓下落，就要碰触到丫鬟额头时，被收了回去。
　　丫鬟无知觉地翻了个身，她不知道自己差点因睡眠太好去鬼门关走了一朝。
　　赵红这些年心性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妒忌易怒，嗜杀成性。
　　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连蚂蚁都不敢踩的善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