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 8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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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巨冥湾之战结束七日后，张桎辕停灵期满。一众人等皆已来吊唁过，而为他执亲礼的是穆玄英与可人。
送信的弟子早已回中原，接下来要考虑的，是如何将张桎辕送回去。方乾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他拿出了一枚宝珠，置于棺中可保尸身经年不腐，穆玄英接过，再三拜谢。经过与可人一番商量，穆玄英最后决定，由可人带领部分弟子扶柩回南屏山，而他会暂时留下来，抓住黄穆，完成张桎辕的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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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港口，三家的船队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启程，众人皆来送行。
“可人姐，军师……就拜托你了……”
可人侧过脸，看着那一轮红日跃出海面。
“我会把军师好好带回去的，倒是你留在这里，多加小心。”
“嗯，可人姐你也要保重自己。”
可人沉默不答。
“对了，这封信你带……”
可人将东西推回了穆玄英的袖中。
“你拿着吧，这本就是军师写给你的，或许之后还会用到。”
二人相对半晌，心情沉重，却也没有什么能再嘱咐。
“……那可人姐，你们动身吧，一路顺风。”
“好。”
穆玄英沿着木板走下船，只是他刚走到一半，可人忽然追到船边。
“玄英！”
穆玄英惊讶回头。
“记住我之前和你说的，还有……早些回南屏山。”
“我明白……”
海螺鸣响，队首大船拔锚启航，众人目送船队披着霞光渐行渐远，终是消失在水天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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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乃是霸王擂的决胜之期，但是这一次，换成了方子游在台上左等右等不见人来。
连续遇见这种状况，那管事也是无奈至极，着急忙慌地派人去寻韩况，却发现韩况不知何时已飘然离开。
徐郁：“他说不来，还真就不来啊……”
旁边的叶琦菲插了句嘴。
“此所谓世外高人也，潇洒来去，不染尘埃。”
徐郁无言。
谁都没想到霸王擂竟会如此收场。方子游再度成了魁首，只是这一次却再没有上一次那般年少纯粹的喜悦。
“好了子游，”莫边芽将钱袋收回腰间，“虽然你与那韩况没能比成，但至少，你让我们把钱赢回来了。”
方子游屈膝坐在廊下，闻言抬头，耷拉着眉看莫边芽，直把莫边芽看笑了。
“要不，你与我比一场？”
“这却免了，我是不擅长与人争斗的。”
“怎会？你那夜用的阵法很是厉害。”
“我不过是辅阵罢了，真正厉害的还是尹宗主。”
萧扶忧淡淡微笑。
“阿兄——”
“原来子游你们都在这儿啊。”
“方兄！”
方皓牵着方若音走了过来。
一到跟前，方若音就满眼期待地看着方子游，方子游叹了口气，熟练地将她抱坐到了膝上。
“小阿音，今天怎么不缠着你这个阿兄？”
方若音仰脸认真道：“阿兄的伤还没好呢！”
“你还挺会心疼人？”
方皓笑了笑，拍拍方若音的头。
“别听她的，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姜神医的药很管用。”
提起药，方子游就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阿兄，温宗主到了吗？”
“温宗主已经在侠客岛了。”
方子游一愣：“侠客岛？”
“是啊，子游，我们该回去了。”
方子游恍然。
霸王擂已经结束，而他们，也该离开鲲鹏岛了。
“可是……这边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追捕黄穆，还有一些安排，不过这也不局限于此处。”
事实上，那些受伤较轻的弟子早已在三家家主的安排下开始陆续返程。
“子游，我们也该带那些牺牲的弟子回家了……”
方子游一下抿紧了唇。
“阿兄，”方若音小心翼翼地扒着方子游的胳膊，“阿兄不难过……”
方子游垂眼，捏了捏方若音的小脸。
萧扶忧：“那方兄的意思是，你们要返回蓬莱？”
“对，不过应该不会在蓬莱停留多长时间，毕竟后面的事还要三家多交流，论来往方便，还是侠客岛更好，而且，穆少侠他们应该都会暂住在侠客岛。”
萧扶忧点头表示理解。
“莫姑娘，何道长，扶忧，其实我今日前来，就是想问问你们，可愿随我们去蓬莱做客？”
做客？
萧扶忧与何星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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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萧扶忧三人并云珩徐郁搭乘方家的船，与方皓等人一起，踏上了前往蓬莱岛的路。
当站在船尾，回望轮廓逐渐模糊的鲲鹏岛时，何星只觉得感慨万千。
“你和青羲公子的卦都应验了。”
萧扶忧站在他身边点了点头。
然而即使有卦象指引，有些灾祸与牺牲还是没能避免。
“我突然觉得，推衍未来好比投石问路。”
萧扶忧想了想，然后笑道：“这个比方倒很恰当。”
投石未必有回声，就算有回声，前方究竟是什么，还得行路人自己推测，自己解决。
何星转过身面对萧扶忧。
“那么，对于那个埋藏在东海的祸患源头，你现在可“问”出了些新东西？”
“海龙会已经不成气候，但现在的可疑之处反而更多了。”
何星又看向那无垠碧海：“那要如何辨别？”
“无论是赵涵雅的事，还是海龙会的事，都离不开方家。”
“还有你的事。”
萧扶忧一笑。
这也是他们会答应方皓邀约的原因之一。
“道长，我有一种感觉，我们离那个源头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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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鲲鹏岛往蓬莱岛的路程只有往侠客岛的一半。第二日的下午，何星在船头望见了远处一座直入云中的高山，而方皓告诉他，那正是太一神宫背后的未央山。
“太一神宫？可是祭祀之处？”
“正是。”
方皓又顺便向他们讲起了与未央山相对的烂柯山、忘归山，以及山上的蘅芷阁、九辩馆。
萧扶忧不禁道：“这‘忘归’与‘未央’，莫非亦出自《九歌》？”
方皓微笑：“正是。‘观者儋兮忘归’，‘烂昭昭兮未央’，而且，其实门中养雕之处，正名九歌岛。”
“敢问方兄，方家可是与楚地有何特殊渊源？”
这个疑问差不多从萧扶忧第一次听到方家人的口音开始就产生了。
“先祖方铮，未入秦时，曾在楚国生活多年。他极是喜爱屈子辞赋，因此后来来到东海，也以楚辞章句为各处命名。”
“原来如此……”
这也就很好理解为什么方家祭祀的会是东皇太一了。
随着船队的航行，他们与未央山更加接近，烂柯山与忘归山也相继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何星惊叹不已，因为他已经极力将头仰起，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却依然望不见未央山的山尖，而据萧扶忧目测，这未央山的高度，至少也要四五个淬风崖叠加才能堪堪相比。
这大概也是方家对天神崇敬的一种体现。
烂昭昭兮未央。
萧扶忧倒是很好奇，那太一神宫又会是何种模样。
又行了一日，他们终于即将抵达蓬莱岛东面的扬波渡。
早有弟子向岛上提前禀报，岸边立满了前来迎接的身影。而隔着几十丈，方若音已经攀上方子游肩头，大叫着向岸上使劲挥手了。
“祖母！”
两条海豚绕着船游弋数圈，又结伴离去。
大船稳稳靠岸。
“门主——”
岸上众人同时躬身行礼，只有为首的一位银发妇人除外。看到那妇人身边的东方宇轩，何星恍然想起他好像忘了和徐郁说万花谷谷主在东海之事。他暗暗瞥了后面的徐郁一眼，发现徐郁正死命拉着云珩的衣袖，忍咳嗽忍得极是艰难。
以方乾为首，众人陆续走下了船。
“夫人。”
方乾向那妇人颔首，那妇人也微微欠身还他半礼。
何星此时才看清妇人样貌。虽然满头银丝，但与尹夕辰相似，她依旧体态轻盈，面容几许皱纹只让她显得越发雍容平和，端庄大气。她的眉目与神态都与东方宇轩有几分相似。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东方宇轩长得有几分像她，显然，她就是东方宇轩的生母，方乾之妻，元沧鸾元夫人。
“离岛这么久，门中诸事全劳夫人操持，实在辛苦，方某万分惭愧。”
“门中不过琐碎，谈不上辛苦，倒是鲲鹏岛上诸般事情，我在蓬莱也已听说了。”
元沧鸾说起话来也不急不缓，极能安抚他人情绪。何星注意到，她的目光在看向方乾时，并没有什么波动，倒是看到方乾身边的方皓等人时，自然流露出了欢欣。
“祖母！”
方若音早按捺不住了，触及元沧鸾的目光，一下扑了过去。
“阿音好想你！”
“是吗？”元沧鸾极是怜爱地抚摸着方若音的头，“那阿音多陪陪祖母好不好？”
“嗯！我要跟着祖母睡！”
“好，都依你。”
方皓兄弟三人也跟着上前行礼，被元沧鸾一一扶起。
“皓儿，伤可好了？”
“祖母放心，都好得差不多了。”
“那便好。还有子游，明卿，祖母都听说了你们在鲲鹏岛抵挡海寇的事了，子游还拿了魁首，你们都做得很好。”
方子游挠了挠头：“孙儿不敢当祖母夸奖。”
而一向寡言的方明卿竟然低头红了脸，元沧鸾笑着将他拉到身边。
“好了阿娘，知道您见了几个孩子高兴，不过这里也不是叙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回去再慢慢叙吧。”
元沧鸾看向东方宇轩：“行，你说的都对。”
元沧鸾牵起方若音，与方乾并肩向岛内走去，东方宇轩等人紧随其后，而方皓落后一步，走在了何星他们身边。
莫边芽悄向方皓道：“方兄，那戴面纱的前辈是哪一位？”
何星萧扶忧也看向方皓，其实他们也注意到了，人群中只有那一位女子戴着面纱实在显眼，而且，她与东方宇轩分立在元沧鸾两侧，按说她的地位应该很高才对。
听到莫边芽发问，方皓一顿，然后用更小的声音回答：“那是我的姑母。”
众人皆不觉有异，只有萧扶忧想起了方子游曾说过的话，不禁多看了那女子和东方宇轩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 8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