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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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再去提醒一下方家吗？”
待众人各自散去后，何星这样问道。
萧扶忧摇头。
“道长你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尹夕辰的时候她说的话吗？卦象之事已经有了解决之法。”
何星点头，他当然记得。
“当时方家使者正在尹家，你觉得，这解决之法和方家无关的可能有多大？”
“不大。”
尹家内部拖了许久也没有丝毫进展，与其相信是他们自己突然发现了新的办法，倒不如借了外部之力这种解释来得让人信服。
“既然如此，方家应当对卦象所指之事心里有数，就算不全然相信，他们也不会毫无准备才是。”
他们之前的一番讨论甚是粗浅，并没有多少玄机，以方皓方子游等人的心智，不会想不到。
“但我们毕竟不能肯定尹家真的向方家和盘托出。”
“我明白，道长的谨慎没错。只是这里面有些问题……我还想不通。”
“你是指什么？”
“道长，我们不妨就先认为尹家对卦象的解释没错，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他们派人伪装前来霸王擂，最有可能是什么目的？”
“应该是……刺探情况。”
“正是。可探子何必要参加比试呢？”
何星突然被问住了。
“这……”
“不参加比试，他又怎么会被子游兄注意到呢？”
“那打探消息和引起混乱两种目的兼而有之？”
何星说完，又很快自己先否定了。
“道长你也想到了吧，打探消息需暗中进行，引起混乱却恰恰相反。若你是打算进攻东海三家的海寇，你会在行动开始前，故意向对方挑衅吗？”
当然不会。
引起对方的戒备得不偿失，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
“那么现在……是他们的行动已经开始了？这只是他们行动中的一环？”
萧扶忧蹙眉：“不知后招，无以判断。也有可能那些海寇就是计划不周，或者，派那个刺客来的人与打算袭击东海三家的人并非同一拨。更或者，尹青羲对卦象的解释，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何星垂眸，从头又仔细思考了一遍。
“可现在……我们能做的，也无非是去提醒方兄他们小心。”
“那就听道长的，我们走一趟。”萧扶忧含笑道，“左右只靠我们在这里想也想不出什么，还不如顺便去问些消息。而且我实在是很好奇，那所谓的解决之法究竟是什么。”
“好，那现在便动身？”
方子游他们今日都没有比试，应该在问心居。
“不急，道长先休息片刻吧，等出发时我再来寻你。”
萧扶忧说着起身，打算离开，谁知走出两步何星又突然将他喊住。
“关于尹青羲那一卦……”
“怎么了？道长对那卦还有什么疑问？”
“你是不是也同样算过？”
因为当时尹夕辰还没开口，萧扶忧就先说出来了。
“不错，初来侠客岛那几日，我曾为霸王擂之事起过卦，结果与尹公子的相似。”
不过他对东海的情况远不如尹青羲那般了解，所以对卦象的解释也很谨慎。
“那……若我们去提醒了方家，算不算插手了地劫？”
萧扶忧闻言一怔。
“道长……是在担心我吗？”
何星抿唇。
萧扶忧处世的原则与他有根本上的区别，若与对方只是萍水相逢，何星表示尊重而不会去问，但他与萧扶忧同进同出，朝夕相对，那他们迟早会因为这种态度的不同产生分歧。
“你不必迁就我，你们宗门有你们宗门的道理。”
其实何星更想说的是“不能迁就”，因为知晓天机的人插手劫数便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赵氏一族的教训就在眼前，何星不敢想象那种事情再发生。
萧扶忧的死劫本就一直压在他心上，虽然他从不主动表露，但那种对失去的畏惧却没有一刻真正远离。
“或者我一人去便可，你不必去。”
何星隐忍下情绪，殊不知这些在萧扶忧眼里，并不算什么秘密。
何星从来不是黏人的性子，可这段时间，何星一直陪在他身边，几乎寸步不离。
他不需要猜就能看出何星的心思，可没有办法消去何星心头的阴影，甚至，这阴影本就因他而起。
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道长，”萧扶忧叹了口气，把何星揽进怀中，“抱歉……不过你放心，只是示警而已，不能算插手他人劫数。我之前不是也奉师门之命去尹家示警了吗？”
萧扶忧轻轻拍了拍何星的背，想给他一丝安慰。
“你答应我一件事……”
“好。”萧扶忧根本不问是什么事，因为只要是何星说的，他拼尽全力也会做到。
“如果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涉及到地劫人劫，你必须坦白告诉我，绝不能隐瞒，无论我们的想法是否相悖。”
“嗯。”
二人又温存了一会儿，何星的心情终于稍稍平复。
“道长。”
何星应了一声。
“在下承诺不会再瞒着道长什么，所以，道长有些事，其实也不必躲开我。”
“我何曾躲开你什么？”
“我们在经首道源岛待的最后一晚，道长不是独自去见了个人？”
待何星回想起那件事，眸光便一凝。
“你知道……”
“是，我知道道长去见了尹公子，为的是我。”
为了帮他寻找化劫的方法。
“我本来没有想特意瞒着你，只是……”
既然结果一无所获，何必让人徒增失望。
萧扶忧又叹了一声，几年时间过去，他哪里还会为这种事情失望，他只会因为何星泛起心疼而已。
萧扶忧陪着何星休息了一会儿，等中午的烈日过去，才拿上斗笠，告知了春娘，二人一起走了。
他们来东海的这段时间，无论是方皓还是方子游，都曾数次邀请他们去问心居做客，没想到最后，反而是他们自己先找上了门。
“何道长，扶忧！”
下人进去通传不到半刻钟，方皓就快步迎了出来。
“没想到你们会来，还让你们在门前等候，实在怠慢了……”
“本来就是我们冒昧打搅。”
“哪里话？你们能来，我第一个高兴！”
方皓说着，将他们带了进去。
所谓问心居，其实算得上一片小山庄，占地少说有近二百亩，是方氏一族在侠客岛的主要居住地。
方皓带着他们从侧面穿过前院，行经游廊，踏上石径。迎面微风习习，身边瑶花异草，满目浓浓绿荫。
萧扶忧赞叹了一句。
这问心居修建的未必有多么巧夺天工，但却是最适合居住的，每一处都透露着自然而然的安闲与静谧。
“不知这设计出自何人之手？”
“是出自伯祖母之手。”
“伯祖母？”
萧扶忧与何星曾经听徐郁提过几句方皓等人的亲缘关系。方子游的祖父名叫方苍玉，乃是现任门主方乾的胞弟，属于方家嫡系，不过久不在东海。而方皓的祖父是上任蓬莱门主方艺，虽然与嫡系相去不甚远，但也已经属旁系。至于方明卿方若音兄妹二人，祖父名叫方宸，乃是蓬莱的岱舆长老，方艺的胞弟。那能让方皓称伯祖母又能过问问心居修建的人，最有可能的只有一个，方乾之妻。
“对，其实就是门主夫人，家中弟子都称她为元夫人。”
“那位夫人也住在此处吗？”
“不，祖母她在蓬莱，没有来此地。”
看到何星的不解，方皓反应过来，又补充道：“哦，因为我们几个都是在伯祖母膝下长大的，且亲祖母都已故去，所以平时称她都只称祖母。”
“原来如此……”
难怪方子游与方皓他们感情都很不错，并没有什么嫡系与旁系的隔阂。
他们又穿过一道花门，忽然听到树丛外“噗通”一声。
“哎呀！鱼跑了！”
这娇软的语调，一听就是方若音。
萧扶忧笑道：“哦？阿音姑娘还喜欢钓鱼？”
“她哪能安静下来……”方皓的表情无奈又纵容，“八成是看谁钓鱼呢。”
他们循着声音走了几步，拨开垂下的花枝，便看见小池塘边坐着个手持钓竿，身着紫衫，白面长须的男子，方若音就蹲在他旁边一下下戳着岸边的小石头。
方皓一愣，立刻躬身行礼。
“伯父。”
那男子微微偏过脸，缓缓道：“你可是吓跑了我的鱼。”
“就是就是，让阿兄赔！”
男子又转向方若音：“那阿音也吓跑我许多条鱼了，怎么办呢？”
“唔……也让阿兄赔！”
“你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
男子笑着敲了敲方若音的小脑袋，站起来转过身，看向萧扶忧与何星。
“这是你的朋友？”
“是，他们都是从中原来东海参加霸王擂的。”
何星与萧扶忧恭敬行了个礼。
男子颔首：“你们自去忙你们的吧，不必在这里待着。”
三人按原路离开，直到看不见那片池塘，何星才欲言又止。
“方兄……”
“道长怎么了？”
“刚才那位……”
“是族中伯父，道长可是见过？”方皓的笑中难得有一丝促狭。
何星神色复杂。
萧扶忧：“道长真的见过那位前辈？”
“见过……几年前随师祖拜访万花谷时见到的。”
因为那个人就是万花谷谷主东方宇轩。
虽然何星听过东方宇轩和蓬莱方家的关系，但蓦然看见他出现在这里，还是一时间缓不过来。
也不知徐郁知不知道此事？
“到了，这便是我住的院子。”
方皓停下脚步，何星按住心中念头，抬头看着眼前的一进院落。青竹苍翠，简单素雅，倒是很符合方皓的性格。
“阿兄。”
一个人从院中走了出来，竟是方明卿，他看见何星二人便拱手：“何道长，萧公子。”
“明卿你何时来的？一起进去聊聊吧。”
他们进了屋，侍女奉上茶水，便自觉退了下去。
几人休息了一会儿，方皓才开口：“我知道二位今日突然来问心居，定是有事。此处没有外人，你们尽管直说。”
萧扶忧看了眼何星，点头道：“那我来说吧。其实我们今日前来，是想给方兄，或者说给方家，提个醒。”
“提醒？不知扶忧要提醒什么？”
“提醒霸王擂的事，还有尹家那一卦。”
方皓愕然，方明卿语气严肃道：“你们怎么会知道尹家卦象的事情！”
“所以方家确实是知道那一卦的了？”
方皓制止了还欲追问的方明卿，缓缓点头。
“不错，确实知道。”
“那便最好……我有些问题，想请方兄释疑。”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