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问卦》方兰亭

128、第 128 章

　　两日后，方子游等人从蔷薇列岛启程，当天晚霞落尽时分，他们抵达了侠客岛。

　　众人都下了船，不过方子游和方明卿只在问心居待了一夜，第二日，他们便和方皓一起赶回了蓬莱。

　　早饭过后，徐郁照例来给萧扶忧诊脉，经过一番望闻问切，徐郁得出的结论是，萧扶忧的情况已经好了不少，但最好还是多卧床休息几日。在徐郁走后，何星提出他一个人去拜访赵涵雅。

　　“现在去见赵涵雅？”

　　萧扶忧微微蹙起了眉，他们刚回侠客岛，很多事连轮廓都没理清。不过，萧扶忧想了想，还是冲何星一笑。

　　“也罢，道长便去看看他们吧，早些回来。”

　　“嗯。”

　　何星独自离开了问心居，前往沧海集。

　　.

　　因为临着海边，沧海集被破坏得十分严重，何星到了集市内，目之所及，没有几家店铺正常开张，连茶馆都关着。他找了一圈，才得知赵涵雅等人已经搬去了红尘酒家，于是他又向北而去。

　　何星一进门便见春娘站在柜台后写账，素来热闹的红尘酒家，现在却空了大半，冷清得吓人。

　　“袁掌柜……”

　　春娘手中的笔一顿，她慢慢抬头，待看清来人，唇角便翘起了一个弧度。

　　“呦，回来了？”

　　好像当初他们从鲲鹏岛回来时，她也是这样说的。

　　“嗯，回来了……”

　　“平时和你一起的那几个小子呢？”

　　“他们都在问心居。”

　　春娘含笑点了点头：“好……算我没看错，好……”

　　“袁掌柜，这红尘酒家……”

　　“哦，”春娘环视了一圈屋内，“没事，就是东西被毁了不少，待我理清，补上便是。放心，这酒家，总会开下去，我还等着你们几个光顾呢！”

　　“好，等酒家重新开张，我们一定来。”

　　“这就对了！”

　　何星向春娘表明了拜访赵涵雅等人之意，春娘说了房间，让他自己去后院找人。何星循着记忆找到了地方，叩响了房门。

　　“何道长？”

　　开门的人是叶琦菲，她看见何星，惊讶之后便是高兴，忙将何星迎进门。

　　屋里有一股浓重的药味，源明雅正在收药碗，而赵涵雅虚弱地卧在一张小榻上，脸色是病态的潮红，见何星进来，她还打算起身，被何星制止。

　　“赵姑娘还请安心歇息。”

　　“怠慢道长了。”

　　源明雅冲何星点了点头，拿着药碗先出去了。何星先问起赵涵雅的病情，叶琦菲答道：“侠客岛出事那夜，我们没命地逃了一宿，回来后多多就病了，高热不退，晕了整整一天，差点把我们吓死。”

　　“大夫怎么说？是风寒吗？”

　　“大夫说……”

　　“跟风寒也差不多。”赵涵雅打断了叶琦菲的话，喘了口气，浅浅一笑，“这两天其实已经好多了，就是那天跑得腿软，现在还有点缓不过来……”

　　看赵涵雅的神情，何星便明白了，一定是那早夭的定数又在显露征兆。

　　何星抿紧了唇。

　　“何道长……既然道长归来，想必蔷薇列岛也已经安然无恙？对了……怎不见萧公子？”

　　“东海局势，如今算是暂时安稳。至于……至于扶忧，他受了些伤，也在修养。”

　　“啊，竟是这样……”

　　叶琦菲道：“何道长，我们在侠客岛听到了很多风言风语，有人说月泉宗前宗主没有死，还有人说那个叛变的谢采逃去了渤海，甚至还有人说，那些海寇也是渤海派来的，这些可都是真？”

　　“半真半假。”

　　何星向叶琦菲二人简要说了月泉淮现身等事，叶琦菲听得惊疑不定。

　　“看起来，小九哥之前信中所说渤海异动，竟是针对东海而来的……”

　　“嗯，算来时间也对得上。”

　　“只是那月泉淮和谢采跑了，岂不是糟糕？”

　　何星一顿。

　　“东海世家必是要继续追踪他们的，只是……”

　　如果按照方子游所说，谢采还有更大的图谋，即使他们不去追谢采，谢采也会主动找上门。

　　东海如今的安稳，又能维系几日呢？

　　何星回过神。

　　“先不说我了，说说你们。我听说你们在海寇入侵那夜，帮了很多的忙。”

　　叶琦菲苦笑：“何道长你这是哪里听来的？”

　　“嗯？”何星微微蹙眉，“莫雨不是你救下的吗？穆少侠说要来感谢你们，只是尚未得闲。”

　　“莫雨是明玉姑娘救下的，只是由我将他送回了问心居。对了，莫雨他还好吗？”

　　何星摇头。

　　“尚未醒来，背后的创口太大，非常危险，而且他被下了分量很重的药，如果不将药彻底拔除，他醒来也会勾起之前的狂症，那就雪上加霜了。”

　　想起之前所见莫雨的惨状，叶琦菲柳眉竖起。

　　“那群海寇……真不是人！”

　　赵涵雅：“何道长……照如今的情况看来，莫雨之前的两次发狂……是不是也有问题？”

　　“我想，是的。”

　　“那……华村长和姜神医……”

　　“真相未明，但……”

　　赵涵雅读懂了何星的未尽之意，便扶着额头长叹了一口气。

　　“怎会如此……”

　　“都是那谢采害的！莫雨，华村长，还有清霜……”

　　“岑姑娘……”何星也暗叹一声，“我听说是你们把岑姑娘送回山海楼的。”

　　叶琦菲一顿。她方才其实是失言了，方乾没有怪罪她们私闯禁地，但姜鱼和岑清秋也曾再三请她们不要将迷渊岛上的事宣扬出去。到现在，侠客岛上的百姓也大多只知道迷渊岛上楼塌了而已。不过看起来何星是已经知道内情的？这也正常，毕竟方家几个公子都是何星的朋友。

　　“楼都没了，怎么能叫清霜还留在那个地方呢？无论怎样，我都要带她回来的……”

　　“那座藏书楼……”

　　赵涵雅抬眸：“藏书楼？”

　　何星一时沉默，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问。

　　“道长……是想打听那楼里的情况吗？”

　　何星深深看了赵涵雅一眼。

　　叶琦菲不解：“何道长为什么要打听方家禁地里的藏书楼？”

　　赵涵雅咳了两声：“我想，何道长是想通过我的话来判断一下，迷渊岛上的藏书楼是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和九天相关的书库？”

　　叶琦菲一时呆住了。

　　“赵姑娘……”

　　“道长，不管那迷渊岛上的书楼是不是所谓的九天书库，它都已经毁了啊……”

　　“我明白。但无论如何，我要确认一下。”

　　“看来，找到九天书库对道长来说非常重要。”

　　“不错。”

　　“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为了，救人。”

　　赵涵雅与何星四目相对，神情渐渐凝重起来，最后不敢确定地轻声问道：“救萧公子？”

　　“他同你一样，困于命数。”

　　赵涵雅慢慢支起了身。

　　“多多……”

　　“何道长……你所说都是真的？”

　　“句句为真。这也就是我们为你找到的另一条出路。不过，我们并不能完全肯定九天书库里一定有救命的方法，只是很有可能。”

　　而现在，这种可能离他们越发地远了。

　　“抱歉，之前因为一些顾虑，所以我们选择了暂时隐瞒。”

　　“不必道歉，你们本就不欠我任何事。”赵涵雅平复了一下呼吸，“不过道长，我有一个请求……此事，还请你暂时不要告诉明雅。”

　　“呃，多多……”

　　何星挺直脊背端坐，头侧向门外。

　　赵涵雅是因为在病中，才会全然无觉。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源明雅沉着脸地走了进来。

　　“……明雅！”

　　赵涵雅睁大了眼，而源明雅只是走到榻前，让赵涵雅躺下，俯身为她掖了掖薄毯。

　　“源公子。”

　　源明雅掖了半晌才转过身。

　　“你今日来，便是为了坦白此事？”

　　“这可算是目的的一部分。”

　　“萧扶忧在哪？我要见他。”

　　“源公子有何事不妨与我谈，同样作数。”

　　源明雅扯出一个笑。

　　“也可……那么，你能否解释你们之前隐瞒的缘由？”

　　“因为我们既不知书库在何处，也不知书库里到底有没有方法，而以赵姑娘所说，她九天的身份反而对进书库一事有碍。”

　　“那现在呢？”

　　“我需要知道迷渊岛藏书楼是不是九天书库，我原本的打算便是，若赵姑娘看出端倪并问起，便和盘托出，若她不问，我也不会说。”

　　赵涵雅低头暗叹，其实她也是被“禁地”二字触动思绪，回来后才联想到之前与萧扶忧二人的谈话。

　　“如此说来，我们还算是一条船上的人？可是我还有一条路，你们却没有。”

　　何星保持沉默。

　　“若能在九天书库里找到办法，就两全其美，若是不能，便阻止我对龙脉下手，这就是你们的主意？所谓的帮助，也不过只是顺带吧。”

　　源明雅抱臂。

　　“那你们就去找吧，找到那个书库再来谈。与其在这里问多多，你何不直接去问方乾？”

　　“我的确有此打算。”

　　“何道长……”赵涵雅抓了把毯子，“此事还是再斟酌一下吧！”

　　方乾久居高位，个性高傲，又逢此多事之秋，谁知道一个外人在他面前提起九天书库这种禁忌事会不会触怒他呢？

　　“无妨。其实此事早该问，只是接连风波不断，又兼举棋不定……我来此之前便已下定决心，询问姑娘也只是想拜见方前辈前多了解一些情况罢了。”

　　何星站起了身，躬身一拜。

　　“多谢，告辞。”

　　何星抬步离开，不过当他快走到前院的时候，突然被喊住了。

　　“道长且慢！”叶琦菲赶了上来。

　　“不知叶小姐有何事？”

　　“你不是想知道那书楼内的情况？我与多多一同进的楼，我可以告诉你。”

　　何星连忙道：“贫道先谢过叶小姐。”

　　“不必，毕竟这既是帮道长，也是帮多多。另外，多多请我转告道长，方才之事……还请道长勿要介怀。”

　　“本就是我们隐瞒在先，源公子不悦也是理所应当。”

　　叶琦菲叹了口气：“他也是被压了太久了……罢了，道长，我们到前面说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