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双子]一般疑问句》pgypgy

12、十一

　　“米罗。”

　　加隆顺着撒加的眼睛回头，看见了不远处那个躲躲闪闪的小蓝脑袋。
　　米罗慢吞吞地从石柱后面挪出身来，却不走近。
　　当加隆疯了似地冲出去时，米罗直觉事情严重也跟着冲了出去，一路追着加隆的气息狂奔。当他赶上来时，只看到撒加和加隆坐倒在石阶上，两个人看起来都非常疲惫。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米罗至此却什么都明白了。

　　“米罗……”加隆说，“你也来了。”
　　米罗静静走过来，紧紧地攥着胸前的怀表，神色镇定。
　　“明白了？”撒加问。
　　米罗点头。
　　“首先——这里要是‘活的’，然后才能放你最珍重的东西。”撒加缓缓抬起手，指向米罗左胸那正在奋力搏动的所在。
　　米罗望着撒加的眼睛，从第一次见面时就发现，撒加的眼睛和加隆的不同，那双常常含着笑意的眼睛里，只有深深的寂寞。但在此刻，撒加眼中透出一种令他兴奋的温暖，米罗第一次发现撒加和加隆如此相似，他看着依靠在一起的双子兄弟，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心。
　　“我……”米罗张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得了，小子，今天老老实实地回去睡吧。”加隆笑着拍拍米罗的脑袋。
　　突然间，米罗扑到他们怀里，把兄弟俩紧紧地往一块儿搂，脸埋在了不知是哪一个的胸膛上。

　　好一会儿，直到米罗感到一块温暖包裹在肩头，然后他被轻轻地推开了一点，抬头，是加隆的脸，在他肩上是撒加温暖的手。他们望着他，以坚定从容的目光。
　　“米罗，明天——”加隆低头附在他耳边说，“训练的时候，要装得后背极其疼痛。”
　　“听加隆的话吧，他有经验。”
　　加隆斜眼一望，撒加很“不巧”地没看见。
　　“还有，”加隆说，“无论听到了或察觉到了什么，都要表现得明明很愤怒，却刻意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一定要照加隆的话去做，这一个月会比较难熬。”
　　“我懂了。”

　　米罗果然“懂了”。只是演技未免高超过头，他骗过了所有人，包括处女座的沙加。

　　同龄的孩子们之间，往往都有一种无需言表的默契，尤其是在陌生的环境下，情势越是紧迫，默契越是牢固。更何况，圣域的小黄金们，都是天生灵敏早慧的孩子。
　　对于米罗的受刑，他们何止替他不平，每天看到米罗拖着艰难的脚步在训练，他们的不服不甘不忍表现得比当事人更加强烈。
　　这两天都是艾俄洛斯在监督他们的修行，撒加一直没有露面，由此一些小家伙们推断撒加是由于“自知理亏”而躲起来了。持此观点者如小艾、阿鲁迪巴甚至是难动声色的卡妙都摆起愤愤不平的脸色，把见不着撒加的怨气一股脑儿全发泄在眼前的艾俄洛斯身上——毕竟当时艾俄洛斯也在旁边却没有任何表示。
　　艾俄洛斯到底是过来人，任小家伙们把他当“出气筒”，也不跟他们计较。其实，暗地里艾俄洛斯倒是很欣赏这些小孩们的倔强和认真，回想自己在圣域的经历，他甚至觉得有几分欣慰。最早只有他和撒加的时候，两个人根本没有多少机会交流，而且，他觉得和撒加之间总是礼貌又疏远，撒加那被许多人赞美的微笑，艾俄洛斯却不大喜欢，他隐约感觉那种笑容里面的有些东西让他望而却步。后来，他知道了加隆的存在，这才看见那个把人拒之千里的微笑后面，掩藏着撒加真正的灵魂。
　　教皇的弟子穆是个随和的孩子，人前人后从不多发一言，与人交往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圣域对米罗的处罚穆也是不满的，只是他没有加入那三人的恶作剧，而是在某个合适的机会，把想法公开地表达了出来。那番话说得条条在理，头头是道，很难想象出自一个五岁孩子之口。也许因为他是教皇的弟子，也许是那番陈述确实公允客观，总之，穆的言论并没给他带来相应的麻烦。而艾俄洛斯却看得一清二楚，穆之所以没有被禁言，是因为这个灵慧的孩子，极其聪明地绕过了暗礁的边缘。
　　一群不可限量的孩子。
　　当然，还有处女座沙加。
　　八十八个星座中，沙加是很特别的一个。以圣域的禁忌来说，沙加的存在本身就违背了律例。相传他是佛祖转世，在他到圣域之前，已经作为东方宗教信仰的神被人膜拜。然而尽管每个圣斗士在到圣域之前都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彼此间都很了然，默契到从不相互打听，但是对沙加来此的原因，还是让其他人禁不住匪夷所思了一番。这个原因，连艾俄洛斯也全然不晓，除了教皇以外，就只有撒加知道。
　　沙加作为处女座的黄金圣斗士来到了圣域，带来了不同寻常的清风。东方哲学的淡定反衬出圣域的暴躁和极端，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沙加都一派淡然。因此，任谁也想不到，沙加对米罗这件事的愤怒，异乎寻常地激烈。

　　撒加躺在双子宫里，经过“神喻”之刑以后，他连着两天都呆在这里。
　　加隆给米罗说的“建议”对撒加同样适用。双子座历来都擅长操控精神领域和空间领域，对精神折磨的心理承受力也远远胜过他人，从五岁起就不断地领教“神喻”的撒加，对这种折磨其实早已不屑一顾。但是不屑并不等于麻木，极其锐利的痛楚还是会让他在受刑时尝到何谓生不如死，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为变本加利。撒加十分清楚，这种让心陷入绝望的惩罚，只一次就会毁掉米罗那样的灵魂，然而在撒加这里，只是让他把心冻结上一层又一层的坚冰而已。
　　所以，撒加呆在双子宫里，不接触任何人，看起来是大受打击的样子，就像米罗听加隆的话装作受了很重的鞭刑一样。
　　望着几乎沉没在黑暗中的天花板，撒加想起了和加隆住在小木屋里想看星星的那个夜晚，哪怕头顶乌云密布，也是真切的夜空。
　　“真该用星暴给这房顶轰个天窗。”这就是撒加此时的想法。
　　头痛欲裂。真希望这也是装出来的。就算心理上可以承受，身体的创痛却还是无法用理智控制，此时的撒加感觉自己并不十分清醒，唯一清晰的思路是——看来那天真的打中了神的软肋了呢，下手比以往狠多了。不过至少知道了一件事——虽然不明原因，但是雅典娜——如果那个石像也可以称为“神”的话，确实在某种程度上畏惧加隆。
　　这究竟是好运的先兆还是噩梦的开始呢？

　　正在此时，忽然听见卧房外面杂兵报道：
　　“撒加大人，处女座沙加大人有事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