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彩虹(D/Hr)》锭 一九六3

74、【IV】

　　“德拉科！德拉科！”赫敏疯狂的跑向德拉科，抓住他的双肩，扶住他，“怎么、你怎么了？”
　　泪水从她沾了尘的脸颊再次滑落。
　　啪嗒，如同雨滴一样清晰的打在地上。
　　“愈合如初！——快快复苏——愈合如初！”她已丢了魔杖，却凭借本能喊出这些咒语，这才发现手中没了魔杖。
　　她登然想去拾回魔杖。
　　德拉科的左手抓住了她的右手。
　　赫敏回眸。
　　“别走……”德拉科轻声说，“别走……”
　　我还没有说啊……
　　“别走……”一句话，赫敏就在无法迈动脚步。她只有紧紧搀住德拉科，用身体做他的拐棍，支撑住他遥遥欲坠的身子。泪水里，已经快要看不清他的脸，他的笑。
　　她只有呼唤，只有一声声的哀诉，“我在这里，德拉科……德拉科……我在这儿！德拉科……”
　　德拉科却带着笑，仿佛丝毫不感到疼痛。笑容是那样温柔，那样满足，好像终于救出公主的王子，幸福围绕在他们身边。他身上似乎没有伤痛，身边似乎也没有蔓延而来的火焰和熊熊浓烟，只有赫敏，占满了他灰色的剔透的眼眸。
　　“赫敏……”
　　德拉科抬起左手，轻轻捧起赫敏的脸，吻了下去。
　　血从德拉科的嘴里溢出，顺着嘴角流下；从德拉科的唇，沾上赫敏的唇。血腥，浓稠，温热的血。
　　簌簌流落的血，热的不像属于体温冰凉的德拉科。在温热的血液里，他的呼吸越来越弱。
　　“……赫敏……我……”他轻轻的，轻轻的说。
　　我爱你……
　　然而，怎么发不出声？还是我，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视线为什么模糊了？你在还在吧？
　　唇上，你的体温；为什么越来越凉？
　　赫敏、赫敏！我爱你，我爱你——我对你说了吗？我对你说过吗？
　　为什么，竟一点儿也想不起来？
　　有什么从我的头脑里流逝而出……你在哭吗……赫敏，抱着我的你，为什么在发抖？
　　……我知道，我们没有未来，赫敏……无论波特还是伏地魔赢了，我们的结局都注定离散……你或我，会受到怎样的折磨？可是，如果牺牲的是我，那么我会喜悦：因为你没有受苦而感到快乐……
　　啊……妈妈曾说，爱情理，爱的更多的一方，会感觉到更多的幸福……以前我不这么觉得，但现在，我似乎感觉到了……
　　赫敏……我出生在败落的纯血，秉持着固执的信念，也自负骄傲……可是我爱上你，爱你，让我看见了以前不曾看见的东西……
　　所以，赫敏，我要告诉你，我爱你。即便未来无望，我也要告诉你……
　　我曾经以为英格兰终年不散的灰色浓雾是我肖像的唯一背景，你却用暗红色的血为我画出彩虹……
　　记得吗，撞见狮鹫的那个晚上？你这个笨女孩儿……你说——我没办法让你去死。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啊……脑袋一片空白，我想不起来……
　　不过，我还记得我爱你。我爱你，赫敏……
　　我唯一爱过，深爱至死的赫敏……
　　赫敏，赫敏，赫敏……

　　他的头无力的垂落，唇从赫敏的唇上滑下；擦过赫敏的脸颊，擦过赫敏的脖颈，头落在赫敏的肩上。
　　他倚在赫敏的臂弯里，如同他们深深相拥。
　　赫敏紧紧地抱住德拉科。用力支撑起他发软的躯体，残留的体温也很快要冰凉，她尽力环抱他，狠狠地，深深的。
　　泪水已经不再流下。愣愣的停在眼眶里，眼睛却一眨也无法再眨。
　　她的呼吸也随他而停止。

　　“赫敏!赫敏——”罗恩的声音焦急而嘶哑。
　　她没有听到；
　　“哈利波特万岁！——哈利波特！——”
　　她也没有听到；
　　天花板上发出咔咔的声音，石块哗然的砸了下来，地面上墙壁上的火舌拼命的伸展、壮大——
　　她看不见，听不到。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唇上的血，已经凝固。脸上，脖颈上，一条血凝，暗红色。
　　“——赫敏！你在哪里！快来！——赫敏！”罗恩在吼叫，着急的发狂。
　　“哈利波特万岁！——万岁！”人群在欢呼，欢呼声直入云端，却支撑不起坍塌的称道。
　　“撤退——城堡要塌了——教师带领学生！撤退！”麦格教授的声音。教授们用了声音洪亮咒，在大声指挥学生撤离城堡。
　　“赫敏！——哈利，教授！赫敏还在里面！——赫敏！赫敏！”

　　她抱着德拉科，仿佛两尊相连的雕像，不管身边砸下的石块，蓬勃的烈火，熊熊浓烟。倒塌的墙壁发出轰然巨响，砸灭了几丛火焰，然而火焰不服输的从周围再度燃烧起来，连成一道圆圈，最终，连土石也在高温中融化。
　　浓烟冲天而起，从破裂的天花板中窜出。整间屋子弥漫着尘嚣，什么也看不清。呛得人窒息。
　　他和她的身影，掩埋在阵阵扬起的飞尘和烟雾中。
　　逐渐看不清。再也看不见。

　　霍格沃茨一半的城堡在轰鸣中溃败，焚烧。
　　罗恩声嘶力竭的叫着，哈利愤怒的狂吼着——他们被众人紧紧拽住，架住手脚。
　　“赫敏！——赫敏！”
　　泪水从他们的脸上滑下，在满面尘土间洗出两道水痕。
　　“赫敏！”千万生呼唤，声声悲鸣。都在呼唤她。
　　没有人，没有人呼唤德拉科。
　　而唯一呼唤他的人，灵魂在呼唤中，追寻他。
　　尘埃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