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彩虹(D/Hr)》锭 一九六3

34、【IV】

　　邓布利多的眼睛湛蓝，极具穿透力，“好，那你就动手吧，我亲爱的孩子。”
　　马尔福灰色的眼睛清澈见底。
　　“德拉科，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凶手。”邓布利多轻声慢于。
　　“您不知道我做过什么，教授。”
　　邓布利多的湛蓝色目光透过镜片更加锐利，“哦，我当然知道。你差点杀死了凯蒂•贝尔。你想要杀死我。可是，德拉科，你的做法很蹩脚……说实在的，真是蹩脚坏了……我简直怀疑你有没有用心……”
　　“是啊，在你眼中，我一直不如波特。”
　　邓布利多艰难的摇摇头，“不，不……我重视你，一向都认为你极为优秀。在纯血种中，已经很难得有你这样纯粹和魔力强大的孩子了。”
　　“不知道我的魔力是否强大到足以杀死你。”马尔福轻巧的说，他的目光如水干净，“罗斯莫塔说您只是去喝一杯，很快就会回来。”
　　“是啊，我确实是去喝了一些东西……现在回来了，……勉强回来了……”
　　“看来，今晚我能够杀了您。”
　　“德拉科，已经过了好几分钟了，周围没有人，我手无寸铁……你甚至做梦都不会想到有这样的好机会，可是你还没动手……”邓布利多沉重的咳嗽几声，“我理解你的处境，不然我为什么在此之前一直没有跟你碰面呢？我知道如果伏地魔发现我对你起了疑心，你就会死掉，我知道你接受了那个任务，但是我不敢跟你谈起，生怕他对你使用摄神取念。……现在，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开诚布公的谈话了……你没有造成任何破坏……我可以帮助你，德拉科。”
　　一阵阵的打斗声从塔楼下传来，马尔福和邓布利多侧耳倾听起来。
　　“食死徒是吗？你怎么做到的，德拉科？”
　　“有求必应屋里的消失柜，另一个在铂金博克的店里。我修好了他们，很困难，不过我做到了。”他轻描淡写的回答。
　　楼下传来尖叫声：“金斯莱！”——“让他快动手！”——“挡住他们！”
　　两人默默地听着。
　　马尔福凝神看着邓布利多，声音低沉而宽厚，“教授，我并没有您所想的纯粹。”
　　湛蓝色和鸽子灰，宛若电波的穿梭。
　　爆炸声越来越大，楼梯上响起了脚步。
　　四个带兜帽蒙面的食死徒爬上塔楼，另一个罩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长袍。
　　邓布利多目光掠过五人，对马尔福说道，“我没想到你居然会邀请芬里尔到霍格沃茨做客。”
　　穿着破旧长袍的芬里尔•格雷博克舔着嘴唇，贪婪嗜食野兽的嘴脸，“德拉科，还不动手？”
　　马尔福斜睨一眼芬里尔，口气里明明白白的厌恶：“我不知道他会来。”
　　一个食死徒声音尖锐嘶哑，像是用钥匙滑过石灰黑板一样刺耳：“快出手！德拉科！你在等什么？黑魔王会用你想要的一切来奖励你！”
　　马尔福目含戾气的瞪视他，“你没有任何资格对我说话。”
　　那食死徒怒目而视马尔福，声音小了几分，“动手，马尔福！我们时间有限。”
　　“他们封闭了楼梯！快点！快点！”楼梯下的食死徒喊叫。
　　食死徒包围了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对他们视而不见，直直盯视着马尔福：“德拉科，别弄脏你的灵魂。你还不是食死徒，没必要为了他们断送性命，他们只是黎明前几秒的黑暗。你的灵魂，德拉科，它还是纯洁。”
　　蹬蹬的脚步声，斯内普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四个食死徒转过脸看他。
　　邓布利多的眼睛里燃起了希望，他微弱的呼唤道：“西弗勒斯……”
　　斯内普什么也不说，大步向前走去。
　　“Please……”邓布利多请求道。
　　斯内普扬起了魔杖。
　　“阿瓦达索命。”
　　一道绿光击中邓布利多。
　　一瞬间他高大的身影如同雪崩的高山，惊悚的颤动。然后停止了一切微秒动静，他像块木板一样，向后倒去。越过城垛，掉出了视线。

　　马尔福收回魔杖。
　　他低下头，看着右手。几丝黑色的如同云雾般的东西从杖尖蜿蜒爬出，环绕过魔杖，爬上他的手，缠绕，陷入，消失。
　　喧嚣都静置在耳朵之外，仿佛几个世纪前的微弱回音。他静静地，静静地，黑暗从西面八方奔潮般迈开四蹄向他冲来，轰轰作响的耳鸣渐强渐盛；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有力，像一曲悼词，砸进血管。
　　他的目光在夜色中更加清亮，寓意了他将在黑夜视物如白昼，更加适合夜晚行动；他的目光始终清澈，眼底却覆盖一层浅浅的死气——毫无疑问，是一个杀人者必然拥有的死亡气息——看起来宛如一潭死水，在未来的时间里，他将彻底失去眸光里的每一丝情绪。
　　不论是轻蔑的，温柔的，惆怅的凝望，或者静静凝视的温润，在杀人者眼中最终只会回归为一片茫然的虚无，如同太初的虚无。
　　一望无际的黑暗。混沌的黑暗。
　　他的眸光令人心痛的寂静。

　　“干的好！马尔福！”声音嘶哑的食死徒高叫，“黑魔印记！”
　　银白色的骷髅头吐着蛇信子，在霍格沃茨的制高点得意洋洋。苍穹之下，它高调的揭开了战争的序幕——黑暗与光明最新的征战。
　　为什么人类总有那么多欲望难以满足，为什么人类总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伤害他人，为什么人类总是用一个个冠冕堂皇的谎言来掩盖自己最真实的意图；为什么人类，总有那么多无谓的战争？
　　马尔福抬起头，最后一次，不，是第一次用杀人者的眼睛，眺望黑夜的校园。禁林屏气凝息的作壁上观，镜湖平静的没有一丝声响，灯渐次亮起，随着灯光，声音渐渐真实起来，传入耳朵的搏斗声、尖叫神、咒语划破长空声，如此繁杂而缭绕的世界，不惜代价的战争，保卫生命的人们。
　　潘多拉盒子里，灾难后的希望。
　　马尔福深深地，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快走！马尔福！快！”食死徒奔下楼梯。
　　斯内普站在黑魔印记照耀不到的阴影里，脸上一片黑暗，“为什么？德拉科……”
　　马尔福目光留恋过校园，缓缓转过头来，他看着自己的教父，眼眸里一片灰霾。一缕笑挂上嘴角，他笑的无比凄凉，“因为，我是德拉科•马尔福啊……”
　　几道威力巨大的咒语弹起炸在空中，仿若火红的烟火，他颀长的身影勾勒在血红色火光里，金发随风飞扬，笑容美丽——催人泪下。
　　“……快！快！他们来了！……”食死徒在尖叫。
　　斯内普动了身形，疾步下楼。
　　马尔福意犹未尽的笑着，将学校最后一次映入眼帘，他抬步走向楼梯。
　　“障碍重重！”哈利大喊，他噌的一下脱掉隐形衣。
　　马尔福被撞飞在空中，跃起一个弧线，越过城垛，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