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彩虹(D/Hr)》锭 一九六3

24、【III】（下）

　　赫敏爬上占星塔，马尔福面对校园坐在古老巨大的望远镜旁边。
　　“你来的真早。”赫敏坐在望远镜的另一端，推开镜筒，马尔福的侧脸轮廓分明。
　　一如上一次，马尔福在左边，赫敏在右边。
　　马尔福低头，从书包里翻出两个褐色的玻璃瓶，“佳美葡萄酒，口味比较甜。适合女生。”
　　马尔福拿出起子开始在自己的酒塞上钻孔。赫敏看着他。
　　手指有力，动作有条不紊，一圈一圈钻下塞子。然后放平瓶身，压下两根杠杆。塞子被提出瓶颈。
　　“你为什么不用魔法开？”赫敏问。
　　马尔福正眼看看赫敏，语气颇为无奈：“葡萄酒哪能被那样粗鲁的对待。”他将酒递给赫敏。
　　“喝不完怎么办？”
　　“丢掉。”
　　“那你不会带杯子来吗？”
　　马尔福又一次无奈道：“小姐，你知道带杯子很麻烦吗？而且去哪里找配这酒的杯子，你当霍格沃茨是高级餐厅吗。”
　　赫敏一甩头发，举起酒瓶灌了一口。
　　马尔福开了第二瓶，也喝起来。
　　“好甜。”赫敏慢慢咽下，“确实很好喝。你很会为女孩子挑酒嘛。”
　　“第一次。”马尔福语气认真的令人乍舌。他眺望着茫茫天地，“只是我妈妈很喜欢这酒。她不怎么爱喝酒的。所以我想你会喜欢吧。”
　　赫敏露出了然的微笑，“这样啊。你妈妈跟我的品味很像嘛。”
　　“她品味肯定比你好很多。”
　　“我品味哪里不好？”
　　马尔福头也不回：“哪里都不好。衣服，头发，脸，守护神……”
　　“你真够尖酸刻薄。”赫敏打断道，“我就是这样，你不要乱用自己的标准去臆断别人。还有，我的守护神哪里不好了？”
　　“海狸鼠……”马尔福拖长语调。
　　“海狸鼠很可爱！是我最喜欢的动物。”赫敏断然道，又好奇的发问：“你会用守护神传讯，为什么不在课上展示出来？”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那么爱显摆，万事通小姐。”马尔福转头看着赫敏，眼睛在漆黑的夜里如朗月般清辉。
　　“不是显摆！”赫敏又喝了一大口酒，“可以为学院加分，又可以展示自己，何乐而不为？”
　　马尔福注视着赫敏。一会儿，他开口：“我会害羞的。”
　　赫敏顿然被呛到了，“咳咳、你开玩笑吧？”
　　“当然。”马尔福弯起嘴角，眼睛盛满了轻柔的笑。

　　这是一个漆黑的夜晚，连星星都忘了自己发光。
　　风扭扭捏捏的打着旋儿擦边溜过，猫头鹰的咕鸣沉沉欲坠，隐约中能看见禁林，高耸的树木渗入无边的夜色之中。
　　马尔福偷眼斜看赫敏。她安安静静的看着远空，酒精的效力显然抵达了充满智慧的褐色眼眸，三分迷离，三分清明。
　　她突然轻轻笑起来，“马尔福，你在看我吗？”
　　马尔福迅速跳开视线，“哪有。”
　　“是吗？”赫敏转过头来，定定的看着马尔福，“知道吗，麻瓜说女生比男生强最多的地方是直觉。为什么我考试成绩好？因为我总能在考前猜中考题。”
　　“原来万事通其实是运气好。”马尔福淡淡的说。
　　“才不是呢。”赫敏的语气透着明明白白的娇憨，“是直觉！女性的直觉！”
　　“Ｓｏ？”
　　“Ｓｏ，”赫敏黠起盈盈波光的眼，“我能感觉到，你的眼神。”
　　温柔胜水，深沉如今夜。
　　马尔福仰头灌下一大口酒。侧头，眼睛带上一丝轻佻：“那又怎样？你得意了，格兰杰？”
　　酒精随着血脉弥漫全身，苍白的肌肤被染上一层淡淡的赤色，几抹血色晕染在双颊，冶艳的美丽，夹带着一种性感的恣意。如墨的夜空反倒衬托出他清澈的双眸。
　　清澈和性感。截然相反，又浑然天成的相契。
　　赫敏唇边的微笑不曾散去，仿佛被美丽凝固了心跳，痴痴的看着马尔福。
　　许久，她慢慢的眨动了眼睛：“马尔福，你比女人还漂亮。”
　　马尔福也扬起了嘴角：“格兰杰，听起来，你在调戏我。”
　　“实话实说。”赫敏歪着头，好像脖子支撑不起脑袋，依旧迎着马尔福的目光，“你的头发，你的眼睛，你的……”
　　“没有男人喜欢只被称赞外表，”马尔福认真说道，“我比较希望你注意我的优秀魔法。”
　　“你有吗？”赫敏忍住笑说。
　　“我没有吗？”
　　“唔，相比于我，你勉强算良好啦。”
　　“自大！”
　　“自恋！”
　　两人同时大笑出声。
　　马尔福重心后移，手撑住身体，伸开修长的双腿，悬空在天台外。
　　“马尔福，你这么坐，我害怕。”赫敏说道，“感觉你要掉下去一样。”
　　“可是不会掉下去。很安全，很舒服。好像乘着风飞行一样。”天际好像近在眼前，又遥遥无尽，马尔福的灰色眼睛揉入了深切的黑暗。“我喜欢飞行，小时候，妈妈总是不让我玩扫帚，她害怕我受伤。”
　　“你就听话了？”
　　马尔福有些不好意思，“在她面前不碰了。她总在生病住院，所以她不在家的时候我就会骑着扫帚飞行。有时候掌握不好，摔下来，流血或者淤青，都不敢让她知道。”
　　“能做到？”
　　“尽量。用衣服或者什么遮着。有一次我擦破了脸，去见她的时候，她看着我不说一句话，”马尔福深深叹了口气，目光悠长而怅然，“就静静的看着我。看着看着，她就落泪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女人哭泣。”
　　他沉默了。
　　赫敏注视着他，许久，问道：“你不喜欢女人哭？”
　　良久，马尔福低沉柔软的声音才响起：“我害怕她们哭。”

　　母亲的泪像是破碎的水晶。病房里一片寂静，几乎可以听见流泪的声音。母亲的眼眶里盛满泪，压抑的悲伤出现在她的脸上。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悲伤。
　　小小的德拉科傻傻的看着妈妈，他懵懂无知。
　　纳西莎被治疗师施了镇静魔法，平躺在床上，泪依然不断的滴下，渗进苍白的被单上。她　　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又好像没看，在虚妄的孤独世界里。这成了德拉科最苍白的记忆。

　　赫敏看着德拉科，他的侧脸鲜明的突兀在夜里。英挺的眉宇承载了太多的孤单，眉间都有了刀刻般的皱痕。
　　“那么，Don’t make them cry（别让她们哭）。”赫敏轻轻的说。
　　马尔福闭上眼睛，仰起头。风轻抚额前的碎发，他深深的吸气，缓缓的叹息，皱起眉头，说：“我会的。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的。”

　　酒瓶全空了，夜意愈加凝重。
　　赫敏抱膝而坐，下巴抵在膝盖上：“我醉了。”
　　“怎么可能，这酒度数不深。”
　　“我喝了一整瓶诶。”
　　“你可以给我喝啊。”
　　“不要！我才不要跟你同喝一个瓶子。”
　　“你怎么这么挑剔？”
　　赫敏沉默几秒，换上马尔福式的语调：“因为我是赫敏•格兰杰！”
　　“别抄袭我的台词。”
　　“哪有！”
　　“又抄。”
　　“哼！”赫敏撇撇嘴，手伸进长袍里掏着：“喏，你的手帕，还给你。我洗干净了。”
　　马尔福侧目看着赫敏：“我给女孩的东西从来没有拿回来过。”
　　赫敏笑眯眯的，“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马尔福滞了几秒，伸手接过手帕。
　　他垂下眼帘，定定的凝视着手里的帕子。幕帘似的长睫毛掩去了情绪。他展开手帕，按照自己的习惯折好，收进长袍。然后他沉声开口：“因为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收回手帕。”
　　没有回答。